听完墨羽翎的叙述,雷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小子,这真气与红月大陆的周天灵气完全不同,你的身体留不住它,我暂时也吸收不了。不过,刚才我强行留下的部分正在融合同化至暗之力,但是数量还是太少了,哪怕有我这先天之灵肢体所化的灵网,它还是在缓慢散溢。”
“你看,这会儿至暗之力已经缓过来了,正在反击。你最好找机会赶快多吸收一些真气,别给至暗之力翻身的机会。也好让我多研究研究如何吸收它。”
墨羽翎听了雷殛的话,怔了片刻。心中逐渐打定主意,现在宋长老还在裂缝中,看来自己要在宋长老出来后尽快进入裂缝。
南宫傲见墨羽翎突然收回手后就这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还阴晴不定地变幻着,心中顿时一紧,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低声问道:
“羽儿,你刚才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发现?”
墨羽翎这才回过神来。
他对南宫傲微微摇头说:
“师尊放心,我没事……”
可话音未落,二人同时转头看向身侧。
不远处的白兰见墨羽翎已经收回了手,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手中多了一捆长绳,不知什么时候,姜书瑶已经将绳子递到了她手中。那绳子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白兰将绳子一端甩入裂缝,绳子像活了一样穿入浓稠的白气,精准地缠上了宋清辞的腰身。只见白兰右手一收,宋清辞的身体被强行从裂缝中拉了出来。
他落地的时候,双脚平稳地踩在了地面上,姿态从容优雅。可他的眼睛依然闭着,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南宫傲与墨羽翎齐齐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白兰心怀感激。哪怕是强行将宋清辞从裂缝中拉出来,人家也非常注意手法,并未让宋清辞当众出丑。
南宫傲快步上前,伸手去探宋清辞的脉门。可他的指尖刚触到宋清辞的手腕,脸色便骤然一变,眼角流露出震惊的神情。
宋清辞体内没有劲流,他的经脉中却流淌着一种南宫傲从未感知过的力量,温润、平和、若有若无。可当南宫傲的劲流探去,却在接触那力量的瞬间消弭于无形。
“这……莫非就是……弼銮所说的真元?”
南宫傲喃喃自语,但心中也同时升起一丝困惑和疑虑。
宋清辞凝聚出真元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还是说,凝聚真元本就这么轻松惬意?若是有这样的效率,灵族怕不是早就一统红月了。
想着,南宫傲不禁抬头看向白兰。
白兰的目光也在宋清辞身上,她的表情看似平静,眼底却也藏着一丝极深的探究。
就在这时,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宋清辞突然睁眼了。
随着他的睁眼,他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颤,下一刻,一道锋锐到极致的力量从他体内冲出。那股力量没有形态,没有颜色,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气息。它无形无质,不同于寻常的力量体系,它不是力,可它却真实存在。
是剑意。
劲力是力,劲气是力的升华,劲流是力的极致。真气是另一种维度的力,更纯粹,更凝炼。可无论哪种,它们本质上都是“能量”。
剑意却不是能量,它是剑修穷尽一生追求剑道,将自身对道的理解、意志、信念、执念全部凝炼在一起,锻造而成的意境。它是规则的衍化,是“道”的具象。
它从宋清辞的胸口迸发而出,像一把无形的剑骤然出鞘,剑尖直指苍穹,直上云霄!
那道无形的剑意冲入天空的时候,在场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了一种刺骨的锐利。那种锐利不是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穿透了修士的感知,在每个人的精神深处划了一刀。
全场皆惊,修为稍差的人更是不停后退。
他们不是不想站稳,而是根本站不住!
那股剑意出现的瞬间,他们的感知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捏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孟昭玄和燕一鸣因为修为不到登仙境的缘故,表现更是不堪,两人的额头已经渗出大量汗水。但两人的眼中却一片狂热,他们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向宋清辞,哪怕剑意可能刺瞎他们的双眼,也毫不退缩。
紧接着,全场不断响起剑鸣,哪怕那些修士用力按住自己的佩剑,却也毫无用处,那些剑仿佛听到了真正的主人的呼唤,纷纷震动,发出阵阵清鸣。
一道道微弱的剑气冲天而起,在宋清辞那道剑意的带领下,汇聚成一股庞大而浩瀚的剑流,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直冲天际。
“嗯?”
一声轻而短的疑惑声从不远处传来。
是于绍卿,他那双一直半睡半醒的眼睛,此刻骤然睁开,精光四射。他的目光直直锁在宋清辞身上。
白兰心底一沉。在场众人中,修为高过宋清辞的不是没有,她和万俟谦在境界上都能稳压宋清辞一头,可面对这股剑意,她却束手无策。
因为剑意不是在和你的力量“碰撞”,它是在“斩断”。你用来防御的力量有多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防御所依仗的“道理”够不够硬。
宋清辞的剑意是“无物不斩”,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都凝聚在这四个字里——没有犹豫,没有退路,没有妥协。一剑既出,要么斩断对手,要么斩断自己。
外围的灵族族人退了又退,有些甚至已经退到了百丈之外。
南宫傲的手已经从宋清辞的脉门上收了回来,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可他却无法挪动脚步。
虽然这剑意并不是直接针对他,但他距离宋清辞最近,对这道剑意的感受也最深。他感觉自己的身躯已经接近崩碎的边缘,四肢完全不听他的使唤,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要知道,当时在小千界,宋清辞全力发出的剑意可是连弼銮都能被锁在原地,更莫说是只在登仙境的南宫傲了。
不过,哪怕身体不断出现撕裂的剧痛,可南宫傲最担心的却不是他自己,而是一旁的墨羽翎。他转动目光,看到爱徒也如他一般被定在原地,心中顿时一紧。直到他看到对方脸上并未出现痛苦的表情后,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