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老，如果坤桑不打算白天行动，车队可能藏在哪儿？”鹏军营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虚心请教。
老沐冷哼一声，烟杆点在图上某一处。
芯片凑上去一看：“桑卡。”
“为什么？”
“坤桑的老家。手下心腹多出自那一带，周边几个村子都会护着他。”老沐皱起眉头，“不好办。”
鹏军营霍然站起，一拳重重砸在桌上：“好地方。正好把他逼到那儿去。”没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老陈，路断了。我确定坤桑选了美国FbI，把毒品消失的证据捅给政府军，明早让南掸邦发起反攻。”
挂断电话，他走回图纸旁，盯着地图边缘那道被铅笔反复描过的虚线，陷入短暂的沉默。
“老沐，暗哨设在桑卡前，还是后？”他忽然抬起头。
沐老嘿嘿一笑，烟杆在桌沿磕了磕：“后面。”
鹏军营看了眼时间：“有消息吗？”
“没有，尾巴被拦在锡基，超过预计抵达时间半小时多。”沐老语气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估计进了桑卡。”
“这边伏击点也布好了？”鹏军营眉头微皱。这老家伙，嘴是真严，一点一点往外倒，不痛快。心想：“枉我还给你带了那么多家乡货。”
“嗯，距离这儿五分钟车程。大拐角，两侧山坡一陡一缓。”沐老缓缓吐出一口烟，“恐怕，用不上。”
鹏军营正要追问桑卡的地形，沐老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声响——像某种动物的叫声。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他，怀疑他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活物。声音第二次响起，沐老才放下烟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军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他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啾啾”的兽鸣声，学得惟妙惟肖。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他能来这一手。
沐老松开通话键，对讲机里终于传出人声：“鸠巢，我是平头队，毒蛇窝已经拿下。没有伤亡，完毕。”
沐老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鸠巢收到。王蛇踪迹消失，入瓮可能性极大。”
“平头收到。蒙哥队是否抵达鸠巢？完毕。”
沐老瞟了一眼对面正瞪着他的鹏军营，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刚到。蒙哥队齐整，一个向导，两车。”
鹏军营大概听明白了，凑上去压低声音：“蛟龙？”
沐老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帮我问一下，抓到的人里面有没有双臂蟒纹的男子。”鹏军营的语气不重，但眼底那一层压不住的期待像刚被点燃的引线，正沿着燃点缓慢推进。
沐老当然知道他要找的那两个人——这事儿在掸邦早传遍了，已经快被添油加醋说成一个佣兵传奇。
他拿起对讲机：“平头哥，如果蛇窝里有双臂蟒蛇纹身的人，带回来，我会向上级报备。谢谢。”
对面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传来清晰的回复：“鸠巢，人在。路上四道卡，有风险，需请示，抱歉。完毕。”
“行，回来时小心。完毕。”沐老放下对讲机，朝鹏军营摊了一下手：“听到了。我尽力了，剩下你自己想办法。”
鹏军营吐出一口长气，转身走到窗口，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帮我个忙。”
“嗯。”对面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好，你说。总算能还上了，这人情啊——重。哈哈哈……”
江司长心情不错的样子。
“帮我给军方带个话，把他们抓的一个毒贩带到鸠巢交给我。行不行？”
对面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人，准备怎么处理？”
“扇耳光，打成猪头，拍照。”鹏军营的声音咬着牙，但尾音平稳得像刚被压平的钢丝。
“咳咳……”江洪涛差点被茶水呛着。就这？他总算松了口气——这小子不是弑杀之人就好。“行，我做担保。听着杀人标签一旦贴上，很麻烦。国情如此，即便不在国内。”
“我知道。老江，谢谢。”鹏军营顿了一下，“我不想待在这儿的原因之一，离远点，自由自在。你说是吧？”
“你小子……悠着点。”江洪涛的语气沉了一度，“别仗着自己枪法好，以为天下大可去得。外面全是资本的天下，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搞不定了就回来——我们这边才是乌托邦。”
“oK。”
挂断电话，暗哨仍然没有传来车队消息。鹏军营和沐老商量后向上级申请了无人机巡航，结果一无所获。车队显然藏起来了——最大可能就是桑卡。
夜色浸透了窗棂，作战室的灯光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地图上，明暗交错。众人围着桌子，正低声商讨明日湖区的侦查方案。
陈云寄悄悄拉了拉鹏军营的袖口，将他引到角落。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像夜风里的栀子花。“营哥，”她压着嗓音，软糯的尾音挠得人心尖发痒，“能不能把火花和向导先支走？”
鹏军营心神一荡，鼻尖不自觉地靠近她修长的颈侧，脑子慢了半拍，恍惚间竟忘了答话。
陈云寄的脸颊瞬间红到耳根，手指准确无误地捏住他腰间一撮软肉，用力一拧，带着几分羞恼的湾湾腔脱口而出：“人家是蛟龙呃！接下来两队要合作，夏国做事小心敬慎，总得留点心嘛。”
说完，她羞愤地转身走回桌边，留给他一个修长笔挺的背影。
鹏军营咽了口唾沫，手臂上的痛感后知后觉地传来，但更让他清醒的是那股香气散去后，重新运转的思维。火花确实不是自己人——白人面孔，意大利军队服役经历，佣兵生涯，职业与身份都带着太多不确定性。他深吸一口气，谨慎些，总没坏处。
主意已定。他迅速决定了火花和向导的行程。先找沐老说明情况，将剩下的烤肉打包，下楼塞进车里，然后给两人交代任务——立刻驱车去帕桑萨尔温江雇船等待出海。理由是此地任务完成后，他们需前往吉姆的别墅汇合，做好去南美的准备。船出海后，他们秘密登上牟媚雇来的游轮，途中顺道在海上“捞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