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鲲鹏哥。”邓虎语气明显热了几分，“其实上次见面，就是若英的最终考核。得到你认可就算过关。前天，我们回国见大哥了。”
“操，死丫头，连我都算计。”鹏军营骂了一句，“白若雄还好吗？”
“报告：很好，在做肌肉恢复。”
“行了，挂了。”鹏军营把手机收起来。那个倔丫头总算有个归宿了，虽然没想到这么快。想打个电话过去，看了看时间，又放下了。
他的手悄悄环住陈云寄的腰。车窗外夜色正浓，后视镜里映着后座两道挨得很近的轮廓，暧昧在夜风里升温，苦了前排两只稳如泰山的‘老狗’。
两辆越野车绕过东枝，直插因莱湖区。天亮前抵达克耶邦边境的贝贡镇，在镇郊改道拐入湖边小村。对上暗号后，跟上一辆摩托车进了村——另一辆沿来路折返，绕了一圈。
云寄见他脸上浮出疑色，低声说：“抓尾巴。”
车停进一座不小的院子。门口挂着块牌子，车灯太矮，看不全，隐约辨认出“什么水产公司”几个字。刚停稳，沐老叼着烟杆，从小楼的阴影里慢慢踱了出来。
“臭小子，把我这老骨头折腾散了。”
鹏军营跳下车，扫了一圈院子，迎上去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老爷子，兵强马壮啊。”确实，比起孟西那会儿，院子里藏了七八号人，厂房那边更是人影绰绰。
见他眼睛总往厂房瞟，沐老没好气道：“看啥看，上楼吃口热乎的。你小子能耐了，把掸邦这片搅得天翻地覆。”鹏军营只是好奇，他听赛耶说过人手紧张，突然冒出十几二十号人，难免多想。但看老爷子的表情，明显不想多说。
他让火花和向导留守车队，一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二是少让火花掺和夏国这边的密事。其余人上了二楼，走进一间陈设干净利落的办公室。三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桌上摊着地形图和标尺铅笔，窗边和门旁各摆着凳子，墙角铺着几张战术毯，有睡过的痕迹。
沐老把桌上的图纸收拢扔到一角，芯片上去帮忙，桑葚自觉站到门口，蚊子径直去了窗口观察外面地形，然后没心没肺地往战术毯上一躺，摸了摸材质。“高级货。”
桌子腾出来，热气腾腾的几大盘烤肉、大盆野菜汤、炒菌菇端上桌。鹏军营从云寄手里接过背包，把从国内带的礼物一件件掏出来——上年份的茅台、黔州山区的老腊肉、香肠、辣酱，堆了一桌。多年未回家乡，老沐看得眼圈发红，尤其是那瓶酒，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烤肉香气太勾人。幽灵小队除了桑葚都围上来，大快朵颐。
“老爷子，我提供的两个点，断了没有？”鹏军营嘴里塞着肉，事也没忘。
“人早就出发了，等消息。”沐老说完，放下酒瓶，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图纸，抽出一张递过来，“喏，是这两处吧？自己看。”
鹏军营瞟了眼旁边喝汤的芯片，后者立刻放下碗，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接过图纸仔细辨认两个红圈，点头指着其中一个：“老大，这里——克耶邦帕桑镇皎培纽村。坤桑最隐秘的一条毒线，大蟒很可能就在线上。”他拿起铅笔，在图上画出一条沿南登河丛林的走线，又点了另一个红圈，“这条是摆在明面上的大道，出海口在孟邦。”
陈云寄正翻着图纸，顺手抽出一张高清卫星图递过来。精度极高，绝对是军用级别，上面用红笔标出几处暗桩，林间一座破旧仓库画着大红叉。显然不久前这里曾是某支突击队的驻地，作战图画得很专业——和鹏军营这些半罐子出身的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他猛然想起江洪涛提过的蛟龙突击队。
“老沐，这里是蛟龙的补给点？”鹏军营问得干脆。
沐老的手抖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能直接说出番号——连手底下那帮从各省调来的人都不知道突击队的身份。他狠狠刮了鹏军营一眼，算是警告，也算是默认。
鹏军营看懂了——上面的意思，是让他和蛟龙联合行动。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继续吃。
没忍住，又凑到老头耳边小声问：“他们行动什么时候结束？”
沐老敲了敲烟斗，没好气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本想让你们吃完再说，行吧，边吃边听。”他放下烟斗，拧开茅台灌了一口，龇了龇牙，吧唧两下嘴，吐出一口酒气，才慢慢开口：“下午接到通知，目标江边村庄。海边那条线由另一队负责，两条线同时行动。”他点了点图上皎培纽的位置，继续道，“卫星和无人机先动，图是无人机空投下来的。我的人黄昏前进村实地摸了底，确实不简单。”
他顿了顿。
“上面批了，行动代号——‘平头哥’。”
“啥？”蚊子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讶然道，“平头哥？”
沐老翻了个白眼，闷了口酒：“蜜獾。捕蛇的。”
“哦。”蚊子抹了把油嘴，咧嘴笑了，“有意思。我还以为他们都一脸严肃呢。”
鹏军营也差点没绷住。看来新闻里说的军队年轻化改革是真的——不然这种代号，老古董绝不会用。
时间已是凌晨四点半，行动大概已经开始了。经过这个小插曲，老沐的谈兴淡了几分，几句话带过：“零点出发的，凌晨动手，等消息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说的那批特种车辆，找到了。是运送血浆的专用车，有红十字标，十几辆，毒品大概率在里面。三天前从曼德勒进入战区给各军区送血，最后一站是孟乃。刚收到消息，凌晨两点，车队在东枝城郊分了两路——一路开往曼德勒，一路往克耶这边来了。”
“图纸。”鹏军营放下筷子。
芯片摊开一张东枝到克耶邦的军事地形图，把发现车辆的位置和当前所在位置都标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