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案子?”
马小玲脱口而出,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
能被林安称作“棘手”的,八成是冲天煞气的灵异大案。连他都皱眉的事,绝非寻常小事。
“其实你早打过照面——当年雇你去扶桑的那位山本龙一,大老板。”
“山本龙一!”
马小玲瞳孔骤缩,呼吸一滞,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嘴唇微微发颤。
“没错。他本名山本一夫。六十年前,假扮商队混进内陆盗墓,不料撞上僵尸王将臣。一口咬下去,当场尸变,连夜逃回扶桑。”
“那……况天佑呢?”
马小玲嗓音发紧,心头猛地一沉,忽然想起那个沉默又固执的男人。
“当年带队围捕山本一夫的保安队队长。同样遭将臣所噬,死后蛰伏多年,直到在扶桑遇见我,才被我拉回阳世。”
“拉回阳世?什么意思?”
马小玲喉头滚动,嗓子干得发疼。震惊已堆满眼底,几乎要溢出来。
“字面意思——褪尽尸气,重归人躯。如今他力气比常人强些,寿命长些,其余和普通人毫无二致。”
……
马小玲怔住,半晌没眨一下眼。
僵尸还能变回活人?
她从小听姑婆马丹娜讲过:人若刚被咬,及时拔毒,尚有一线生机;可一旦尸毒入心、彻底僵化,便是铁板钉钉的死局,再无回头路。
虽从未亲眼见过僵尸,但这条铁律早已刻进骨子里。可眼下,林安却说,他亲手把一个活了六十多年的僵尸,从尸骸里硬生生拽回了人间。
荒谬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安看她脸色发白,不紧不慢补了一句:
“将臣不一样。他是盘古初开时凝出的第一具尸身,属‘盘古僵尸’,血脉至纯至烈。被他咬过的人,虽成僵尸,却不惧日光,不老不死,力拔山兮,还能觉醒异能,寻常符咒、法器近不了身——连道术都难奈何。”
这话一落,马小玲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原来将臣竟是开天辟地时就站着的“老祖宗”!
怪不得姑婆马丹娜与毛小方道长联手布阵,仍让他从容遁走。
“既然你早知山本一夫底细,怎么不干脆把他拿下?”
王珍珍搂紧欧阳嘉嘉胳膊,眼睛亮晶晶地追问。
“等他哪天自己送上门来,我再动手。”林安答得干脆利落。
山本龙一如今是扶桑首富,未必仁厚,但扶桑经济半条命吊在炎国身上,每年数不清的订单、投资、技术合作,全靠炎国托着。而山本一夫,恰恰是其中最稳的那根柱子。
林安没兴趣越境当活菩萨。只要山本一夫安分守己,不踏足炎国作乱,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敢踩过界——雷霆万钧,绝不留情。
更何况,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
《僵尸约会》这盘棋里,五勇士抗罗喉才是主线。而山本一夫,偏偏就是那个“凑数”的勇士之一。
林安不指望他救世,只盼他别太早死,好替自己把最终反派罗睺逼出来。
待将臣伏诛,女娲那疯批灭世计划也被掐灭,这世上,才算真正清净了。
马小玲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你是茅山弟子,除僵捉鬼不是本分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穷得连符纸都要省着买,哪有资格苛求别人?
“小玲啊,阿安,嘉嘉大厦里那个脏东西……阿姨就拜托你们俩啦?放心,一分不少,按市价结!”
欧阳嘉嘉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赶紧岔开话题。
僵尸?太瘆人,离她十万八千里。眼下火烧眉毛的是——嘉嘉大厦要是传出闹鬼风声,租客跑光,她下半辈子怕是要抱着空楼喝西北风。
“放心吧阿姨,包在我身上!我这就把整栋楼溜达一圈,准能把毛病揪出来。”
马小玲眉梢轻挑,笑意跃然脸上,神采飞扬。
“那我就踏实了!对了珍珍,我托你捎的那些小礼物,带回来了没?”
欧阳嘉嘉神色松快了些,话头一转,语气里透着几分热络。
“带了,全塞行李箱里呢。”
王珍珍应声弯腰,一把提起脚边的拉杆箱,“啪嗒”一声掀开箱盖。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几盒日式铜锣烧、印着樱花的巧克力、卡通造型的抹茶糖,还有几只毛绒小狐狸挂件。东西不贵重,却是欧阳嘉嘉特意点名要的,专程给左邻右舍备下的心意。
去趟扶桑岛,总不能两手空空回来吧?
“太好了!街坊们可都眼巴巴等着你发糖呢,活脱脱一个圣诞精灵!”
欧阳嘉嘉笑吟吟挽住王珍珍胳膊,顺手抄起两个纸袋,又推了推林安后背:“走,出发!”
林安一手提三袋、肩上搭两包,活像移动杂货摊;欧阳嘉嘉牵着王珍珍,挨家挨户叩响门板。
每推开一扇门,她都乐呵呵递上礼物,再把林安往前一让:“这是珍珍的对象,林安,做进出口贸易的,人实在,心也细。”
没过多久,“王珍珍找了个高大挺拔、气宇不凡的男友”这事儿,就在楼道里传开了。
刚踏出三楼楼梯口,迎面撞见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黑框眼镜、浅灰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透着股温吞的书卷气。
林安脚步一顿,眼神倏地一凝。
哟?这不是阿秀他爸雷罡?
不对劲——五官像,气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雷罡早登天庭当星君去了,哪会在这儿当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哎呀,欧阳阿姨!”
“阿姨好!”
罗凯平一眼瞥见欧阳嘉嘉,嘴角立刻扬起,再抬眼瞧见王珍珍,笑容瞬间又亮了三分。
“珍珍,回来啦?听说你去扶桑了。”
“嗯,给您带了点心,扶桑草饼,软糯清甜,您妈尝了肯定喜欢。”
王珍珍从林安手里接过纸袋,取出一份精致礼盒,指尖微抬,递过去时唇角弯着,笑意却未落进眼底,像一层薄薄的雾,隔开了所有亲近。
罗凯平目光扫到林安那一瞬,心口猛地一缩,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哎呀,太谢谢珍珍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尝扶桑点心呢,光听名字就馋人。”
“小小心意,不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