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玥悦见状,撅了撅嘴嘟囔着:“为什么沈老大你这只就这么可爱好玩啊?我抓到的那几只,一放出来就跟耗子一样乱窜,躲我还来不及呢,根本不能上手,让它安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话都不行。”
“小手祟是很胆小的恶灵,因为它们太弱小了,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强硬手段只会让它们怕你。如果你把它们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定期亲自去喂食的话……嗯,一定要把手伸进去。时间长了,等它认了你的手,就不怕你了。”沈秋郎从电脑后探出头来,“过几天我会尝试写一篇论文,关于小手祟的发现。”
“哦?沈老大你这是……要搞两把刀啊?”金玥悦挑了挑眉。
所谓“两把刀”,是指一位研究员同时操刀两件重要的科研项目。
像沈秋郎重新整理、更正、扩充对小箓狗和咒狼的图鉴收录,这其实已经算两件了,只是因为它们在同一个进化链上,勉强能捏到一起算一件。
现在又要搞小手祟这个新恶灵物种的发现,那就是完全独立的另一件了。
“可……老大你吃得消吗?”裴天绮攥了攥拳头,“需要我喊我姐来帮忙吗?”
“你姐那边也有好几个项目,别让她忙上加忙了。”沈秋郎摆了摆手。实际上,裴天绮的意图她不是不知道——但她们的合作早就断了,现在的来往也只是项目后续工作的交接。何况她已经准备组建自己的项目组了,再藕断丝连的,不太合适。
裴天绮失望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沈秋郎翻开一堆论文,尝试模仿前辈们的写法,照猫画虎地抄了一些文字上没什么营养的术语和客套话,然后把系统里的资料数据和解说疯狂往上砸。
敲了一万多字后,她觉得差不多了,淡定地给孙佳莹发了条消息:
「莹莹姐,发表论文往哪里发?」
「什么论文?发给我看看,我帮你参谋发到联盟哪个板块、哪个期刊。」
很快,孙佳莹就接收到了那份足以让老教授看完后因为过度激动而需要上呼吸机吸氧的论文——
《一种新恶灵物种的发现:小手祟.doc》
发完消息,社团活动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送走同学们后,沈秋郎叹了口气,扫了一眼还留在场内的几个人。
严薇像一尊与自己无关的雕像,静静地坐在那里。金玥悦正心安理得地把手搭在程婉茹的大腿上,夏沫写完作业就回客房了。楚夜明下了楼——楚潇居然舍得花钱给她买了一套新架子鼓,所以她这会儿正在楼下调试设备。
看着他们住得这么舒坦,沈秋郎也动了在这儿凑合一晚的心思。但思来想去,她还是依依不舍地背上她那两千万的宝贝电脑,踏上了回家的路。
家里人知道她最近特别忙,也没怎么打扰她。结果——回到家,正准备拉窗帘的时候,隐约传来一阵劲爆的摇滚乐,方向正是恶人社那边。
沈秋郎看了眼时间:七点。正常时段,不算扰民。但这摇滚乐听起来确实挺带劲的,她也不禁跟着摇头晃脑起来。
晚上十一点,她准备上床睡觉时,孙佳莹发来了消息:
「小沈,这真是你自己写出来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除了行文还有点生涩之外,你那些见解和术语简直不像是个新手——已经跟我导师一个水准了。总而言之,这篇特别硬,过审后能在期刊上安排个头版的那种。」
「需要我给你加个第二署名吗?」
「不不不,不用。我已经在帮你写另一篇论文了,再来一篇容易惹人注目。对了,下周三你要的那篇论文就能出来,我再按你的风格润色一下。」
「那……莹莹姐你建议我投到什么期刊上?」
「图鉴科最权威的官方期刊《演化学说》肯定要投,然后还可以投《自然法则》《大揭秘》之类知名度高一些的。」
《大揭秘》?沈秋郎摸了摸下巴——在原主的记忆里,小时候还订过《大揭秘·少年版》的科学杂志呢。
消息又跳了一下,孙佳莹发来了投稿期刊的官网链接、注册方式和投稿邮箱。
沈秋郎想了想,决定还是明天再发。
她去洗了个澡,然后给安飞程发了条消息:「我明天继续请假。」
顺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能不能以后不请假,随时可以从学校溜走。
看到这条消息时,安飞程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这小屁孩!把学校当成她家客厅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下一条消息弹出来时,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沈秋郎说,接下来要进组,一直到年底,她还要去欧若洲参加学术交流会。
“要忙起来了啊……”安飞程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为联盟的同事,他自然是不能阻拦沈秋郎的,联盟的职位肯定要大于学生的身份。
不过这个孩子,终于想起自己是联盟的研究员,开始干本职工作了。
第二天一早,沈秋郎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社团旁边那个小厂房的负责人,准备把这片区域租下来。
金玥悦本来想跟着一起去,自称“砍价很有一套”。
但沈秋郎想起上次买社团场地时,那个优惠价多半是金玥悦威逼出来的,不禁有点发怵。
不过即便如此,金玥悦还是把模子哥和几个兄弟叫了过来,说是要给老大撑撑场子。
好在对方也是个实在人。
两人对接了一番,顺利签了合同。
沈秋郎利落地预付了一年的租金作为定金,约定两年后再补齐剩余款项。
搞定租赁事宜后,沈秋郎打电话叫来了梅德琳。梅德琳今天正好歇业,过来后里里外外转了几圈,心里大致有了个改建方案,随后便开始给认识的做设计师的朋友打电话,把一群人叫过来围着图纸慢慢商量起来。
沈秋郎本想请模子哥和兄弟们吃顿饭,但联盟驻地那边突然来了电话,说有要紧事请她过去一趟。她只好不好意思地给模子哥转了点钱,让他带兄弟们去吃顿好的,自己就不陪着去了。
骑上敖鲁日,在街上一阵无驾照狂奔了近一个小时,沈秋郎直接杀到了联盟驻地。
“叫我来干什么!”一落地,她就发出中气十足的喊声。
正在接待大厅里穿梭的联盟职员们纷纷一愣,目光落在这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小孩身上。
前台接待员认出她后,眼睛一亮:“是沈秋郎研究员吗?图鉴科的各位等您很久了,就在图鉴科的生态缸那边。”
沈秋郎道了声谢,然后像只小鸭子一样,拽拽地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中午好啊,我的废物同事们!有什么事需要你们特意把我这个一级小萌新叫过来处理,你们自己搞不定的?”
她伸出一脚,假装踢开,实际上自动感应向两侧推拉的玻璃门,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三十几个图鉴科的研究员正围在那个装着六目冥蛟的超级大海缸前扎堆。
看到沈秋郎,孙佳莹眼睛一亮,刚要打招呼,吴羽飞已经快步迎了上去:“你可算来了。”
“啥情况?”沈秋郎看向海缸里翻腾的六目冥蛟——至少半个月不见,这条恶灵龙种恢复得相当好,身上的伤痕已经全部消失了,而且看起来非常有活力。
“我们……是想请你帮个忙。”
“啥忙?事先说好,坑我的事我不干——干了还要骂你们,骂到狗血淋头为止。”
“额……”吴羽飞知道这小孩的脾气,决定不第一个撞枪口上找骂,而是拉着她挤进人群,“你自己看吧。”
只见海缸里的六目冥蛟并非在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它正围绕着一个东西,不断地上下盘旋。
那东西有半人高,静静地立在缸底,表面附着着一层龙鳞,白色底子上带着浅蓝色的花纹,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在水中幽幽发光。
那是一颗蛋。
之前这条六目冥蛟正处于产卵期,而现在,这颗蛋顺利诞生了。
“嗯,生蛋了,然后呢?”沈秋郎眯起眼睛看了看那颗蛋。
状态非常不错。
是该说联盟的伙食好呢,还是该说蛟妈妈尽职尽责呢?
“额……”研究员们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话啊?”沈秋郎扫了他们一眼。
“嗯……那个,就是……您能不能……帮我们把那颗蛋捞出来?”一位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啊?”沈秋郎看了看六目冥蛟,又看了看那名研究员,正准备出口成脏——
孙佳莹一见势头不对,连忙打断她的施法:“这只成年宠兽我们已经尽可能在不触碰它、不引起它反感的前提下,收集了能收集的资料。但这枚蛋……我们也想采集一些数据。”
“确定不是想把蛋壳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研究?”
沈秋郎蹙起眉头,狐疑地盯着这群研究员。
有几个人的目光确实躲闪了一下,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不行。你们之中有些人动机不纯,我不放心。我好不容易跟它建立起来的感情,如果被你们毁了,那遭殃的不还是我吗?我凭什么为了你们的一己私欲拿自己去犯险?我又不是万能的。”沈秋郎果断摇头。
“嗯……那……只是捞出来量一下尺寸、重量和能量波动……”
“不行。这位妈妈护崽得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既然想到叫我来,你们肯定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最后才来找的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