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里昂外围,博若莱山区。
卡莉斯塔小队把据点选在了这里一栋葡萄酒庄园。
主楼是一座十九世纪风格的三层石砌建筑。
灰白色的花岗岩外墙上,覆盖着大面积干枯的爬藤。
一层的六扇拱形窗户和二层的矩形窗户上钉着厚实的木板。
末世后,第一批占据这里的幸存者做过系统的防御工程。
木板表面没有任何被撬棍或者利器破坏的痕迹,意味着那些人要么走得很匆忙,要么全部死在了里面。
三层只有四扇用于通风的小窗,完全敞开着。
酿酒坊是一栋单层高顶建筑,与主楼呈L形排列。
内部摆放着六个巨大的水泥发酵槽,中间横亘着一台机械压榨机。
酿酒坊的最深处,有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通往地下酒窖。
酒窖呈现半圆形的拱顶结构,总面积接近三百平方米,高度刚好两米,两侧排列着三层高的空橡木桶架。
地下的温度比地面高出整整五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湿气和橡木发霉的味道。
博西第一次下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里没有任何老鼠活动的痕迹。
没有排泄物,没有咬痕。
在这个食物匮乏的末世,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地方,绝对安全。
于是,整个小队把这里当成了核心避难所和物资存放点。
庄园外围,一圈两米高的石砌围墙将整个建筑群包裹在内。
东侧有一段三米长的墙体塌了半截,被威尔斯和特纳用铁丝网和粗木桩重新封死。
后院有一口石砌水井,井口盖着沉重的铸铁盖板。
刚来的两天,没人检查过这里,直到昨天傍晚。
威尔斯路过时无意中听到井里有动静。
他挪开盖板,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立刻被恶心到了。
水线在六米深的地方,完全冻成了坚硬的冰坨。
冰层中央,还封着两只穿着园丁服的行尸,大半个脑袋露在冰面外。
它们可能是末世初期就掉进了这里。
夏天温度上升,水面化开,它们无法挣脱,就在水里腐烂。
冬天气温下降,井水冰冻,腐烂的两只行尸又被重新冻上。
几年下来,周而复始地化开冻住,里面的井水早已经腐烂成了糊糊。
两只行尸也成了巨人观,把井堵得死死的。
威尔斯当时就用枪解决了行尸,把这口井重新封死。
——
卡弗站在大门前,对准左侧铁门的底部踹了一脚。
“哐当——”
冻住的门轴震落了一层铁锈和冰渣。
卡弗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杆,腰腹部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把铁门向外推开一道刚好能过人的缝隙。
麦克跟在卡弗身后,两人走出大门,开始今天的巡逻。
外面的路面完全被积雪和一层反光的暗冰覆盖。
从这个位置向南望去,视野没有任何遮挡,一段长达五百米的开阔坡地一直向下延伸。
任何想要从南面上山接近庄园的人或者行尸,都必须暴露在这五百米的无掩体斜坡上。
这里是狙击手的完美打靶场。
詹森昨天就在主楼三层架好了狙击步枪,标定了这片坡地上的几个距离参照物。
坡地的尽头,是索恩河谷的广袤平原,在冬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远处的地平线上,能隐约看到里昂市区的灰色轮廓。
向北看,博若莱山脊的轮廓连绵起伏。
山脊阻挡了从北方吹来的冷空气,这也是这栋葡萄酒庄园所在的山南坡能稍微避风的原因。
卡弗两人沿着水泥路往下走,前方的路口连接着d306省道。
拐入庄园支路的这个入口没有任何标识牌。
两棵被暴风雪压断的粗壮枯树横在路边,干枯枝干将这条单车道遮挡了一大半。
如果詹森那天没有发现这条小路,车队百分之百会直接开过去。
隐蔽、易守难攻、有地下防御空间,这就是他们选定的“放假之地”。
规模比暮星庄园要小,但是相似的酒庄环境让他们有一种奇妙的亲切感。
仿佛又回到了一切最开始的时候。
卡弗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麦克落后大约三步的距离,视线像雷达一样,在道路两侧的树林和前方的下坡路段来回扫视。
“前面有动静!”卡弗停下脚步,左手抬起握拳。
麦克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下坡路段的一个急转弯处,路边的排水沟里慢腾腾地爬上来三个灰黑色的影子。
是三只普通行尸。
它们身上穿着破烂的滑雪服,表皮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极寒的天气让普通行尸的肌肉组织严重硬化,关节活动受限。
听到靴子踩碎冰面的声音,三只行尸缓慢地转过头,张开下颌,嘴里发出“嗬嗬”声,往这里拖行而来。
“啧,又有三个提前解冻了的‘幸运儿’~
一人一个,剩下的归我!”
卡弗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弹射出去,身体借助惯性贴近了最前面的那只行尸。
行尸抬起僵硬的手臂,朝卡弗的脖子抓过来。
卡弗偏过头,那只散发着冻肉腥味的手掌擦着他的耳朵挥空。
“嗤——”
他右手顺势从腰间拔出刀,一个反手,大力刺进行尸的下颌骨下方,握住刀柄的手腕用力一搅!
第一只解决。
第二只行尸扑向了麦克。
麦克懒得拔刀,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行尸的脖颈。
他那双长期握枪的大手像液压钳一样收紧,硬生生把行尸的冲势按在半空中。
行尸的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麦克的防弹背心。
麦克面无表情,右手握拳,一拳直接把行尸半个头骨砸得凹陷了进去!
黑色的粘稠液体混着脑浆和冰渣,从行尸的耳朵和眼眶里喷射出来。
他松开手,尸体直挺挺地砸在雪地里。
第三只行尸还没来得及靠近两米之内,卡弗手里的战术刀已经脱手而出。
刀刃带着轻微的风声,“唰”得扎进第三只行尸的左眼眶。
冬季的普通行尸对付起来实在没什么难度。
卡弗走过去踩住行尸的胸口,用力拔出刀,“这种天气,这帮死人连热身都算不上!”
两人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继续迈开步子向前巡逻。
四周非常安静,除了偶尔几只毫无挑战的普通行尸,什么都没有。
卡弗渐渐觉得无聊起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
他随意踢起一块碎冰,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麦克,
“嘿,麦克,你之前说,你在亚利桑那待过,做过几年陨石猎人。
那边的冬天也这么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