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从远古祭坛回来，屁股还没坐热。
奎木就跑来了。
“陛下，出大事了。”
奎木一脸兴奋。
这老头自从进了太学院，整天研究那些远古符文，都快魔怔了。
杨暕靠在龙椅上。
长孙无垢在旁边给他剥葡萄。
“什么大事？”
“万界之心的位置，臣推算出来了。”
杨暕坐直了。
长孙无垢的手也停住了。
“在哪？”
“混沌墟市。”
奎木展开一道符文投影。
那是他从远古祭坛上破译出来的星图。
“混沌墟市不在任何一界，它在万界夹缝中，是鸿当年开辟的中立之地。”
“那地方还有活人？”
“有，而且很多。”
奎木指着星图。
“混沌墟市是万界商贾聚集之地，各路界主、界神都会去那里交易，鸿在的时候，那里有鸿的规则庇护，谁也不敢动手。”
“现在呢？”
“鸿消失后，混沌墟市被三位创世神共同接管，其中一位，就是戮。”
杨暕眯起眼。
“所以万界之心在戮的眼皮子底下？”
“对。”
奎木点头。
“而且混沌墟市有一个规矩，创世神不得在墟市内动手，否则会被鸿留下的禁制反噬，这是鸿当年定下的铁律，戮也不敢违背。”
杨暕笑了。
“那挺好，老子去墟市，戮只能干看着？”
“理论上是这样，但墟市里戮的爪牙很多，三位创世神都在那里安插了势力。”
奎木神色凝重。
“陛下若去，必然会惊动戮，到时候虽然戮不能亲自出手，但他手下的界神可不少。”
“界神？”
杨暕吃了颗葡萄。
“你觉得界神能拦我？”
奎木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
陛下一拳一个界神，确实不用怕。
“但陛下，混沌墟市里界神不少，而且还有创世神的神念投影，万一戮不惜代价……”
“他不敢。”
杨暕站起身。
“鸿留下的禁制能约束创世神，说明鸿当年比他们强得多，戮要是敢在墟市动手，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奎木若有所思。
“陛下说得对，鸿当年是创世神巅峰，半步道君的存在，戮他们三个只是创世神初期。”
“所以戮才急着找万界之心，他想突破道君。”
杨暕走到殿门口。
“万界之心具体在墟市哪个位置？”
“不知道。”
奎木摇头。
“符文只记载了墟市的坐标和进入方法，万界之心的具体位置，需要陛下自己去墟市寻找线索。”
“那就去一趟。”
杨暕回头看向长孙无垢。
“观音婢，朕出去一趟。”
长孙无垢起身。
“陛下小心。”
“放心，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杨暕摆手。
“叫上四部妖将，对了，朱雀妃出关了没？”
“鹤将军还在闭关炼化朱雀本源最后三成。”
“那叫敖苍、白骁、玄圭，加上金翅大鹏，四个界主够了。”
——
半个时辰后。
洛阳城外。
敖苍、白骁、玄圭已经等着了。
敖苍刚突破界主，气势正盛。
这家伙化成龙形在云里翻腾。
白骁出关了。
白虎本源炼化成功，界主境稳固。
一身白衣，站在那里跟杆枪似的。
玄圭也出关了。
玄武真甲进化到墨金色，防御力估计界神都打不破。
金翅大鹏缩小了身形，蹲在杨暕肩上。
“陛下，混沌墟市在哪？”
敖苍从云里落下来。
杨暕拿出奎木给的星图符文。
注入神力。
符文化作一道光门。
“走。”
杨暕一步踏入。
四人一鸟跟上。
——
光门消失。
杨暕出现在一座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悬浮在混沌虚空中。
四周是无尽的混沌气流。
头顶是一片星空，脚下是青石地面。
平台尽头，是一座城。
城墙不高，但通体由混沌石砌成。
城门上写着四个大字。
混沌墟市。
城门口站着两排守卫。
全是混元境。
领头的是个半步主宰。
杨暕走过去。
那半步主宰伸手拦住。
“入城需缴纳灵石，一人一万上品神灵石。”
杨暕看他一眼。
“老子没钱。”
半步主宰脸一沉。
“没钱就滚。”
杨暕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半步主宰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嵌进去了。
周围的守卫全傻了。
在混沌墟市门口打守卫？
这人疯了？
杨暕走进城门。
敖苍四个跟着进去。
“大胆！”
城里冲出来一队人马。
领头的是个界主巅峰。
穿着混沌墟市的执法服。
“敢在混沌墟市闹事，拿下！”
杨暕看都没看他。
继续往前走。
那界主巅峰冲上来。
一拳轰向杨暕后脑。
杨暕反手一抓。
捏住他的拳头。
咔嚓。
拳头碎了。
界主巅峰惨叫着跪下去。
杨暕踩着他脑袋。
“告诉你们主子，大隋杨暕来了，想活命的滚远点。”
整个街道安静了。
路两边全是各路商贩。
有界主摆摊卖混沌灵宝的。
有界神开酒楼卖混沌灵酒的。
还有不知哪个世界的商队牵着混沌兽拉货。
全盯着杨暕看。
这谁啊？
这么狂？
杨暕松开脚。
那界主巅峰连滚带爬跑了。
“陛下，咱们去哪？”
敖苍问。
“先找个地方落脚。”
杨暕扫了一眼。
街道尽头有一家酒楼。
招牌写着“混沌阁”。
三层楼。
门口站着两个迎客的女修。
长得挺水灵。
金仙境的。
杨暕走进去。
掌柜的是个老头。
界主境。
“客官几位？”
“五个。”
“楼上请。”
杨暕上了二楼。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敖苍四个坐在旁边。
金翅大鹏蹲在桌上。
掌柜的亲自过来倒茶。
“客官面生，第一次来混沌墟市？”
“嗯。”
杨暕喝了口茶。
“这墟市有什么规矩？”
掌柜的笑了。
“墟市的规矩就一条，不能在墟市内动手，否则会被禁制抹杀。”
“那刚才城门口？”
“城门口不算墟市内，禁制只覆盖城墙以内。”
杨暕点头。
难怪那执法队敢在城里动手。
“但客官你打了执法队的人，恐怕会有麻烦。”
掌柜的压低声音。
“执法队是三位城主的人，三位城主是创世神。”
“我知道，戮、还有两个是谁？”
“蚀、冥。”
掌柜的说。
“三位城主轮流执掌墟市，这一千年轮值的是蚀城主，但戮城主的势力最大，执法队七成都是他的人。”
杨暕放下茶杯。
“万界之心，你知道吗？”
掌柜的脸色变了。
“客官，这可不是随便打听的事。”
杨暕扔出一块混沌灵晶。
掌柜的眼睛一亮。
收下灵晶，压低声音。
“万界之心在墟市地底，那是当年鸿开辟墟市时留下的核心禁地，三位城主都在找，但进不去。”
“为什么？”
“因为需要鸿的钥匙，那把钥匙据说在远古四象手里，但四象早就陨落了。”
杨暕和敖苍对视一眼。
远古四象。
四象本源在敖苍他们体内。
“钥匙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但传说是一道四象归一的印记。”
掌柜的摇头。
“三位城主研究了无数纪元，也没找到钥匙，现在地底禁地被三位城主的神念封锁着，谁靠近谁死。”
杨暕想了想。
“除了三位城主，墟市里还有谁实力最强？”
“戮城主手下有三员大将，全是界神巅峰，蚀城主和冥城主也各有两名界神巅峰的手下，除此之外，墟市里还有几位散修界神，但都不招惹三大势力。”
掌柜的如数家珍。
“对了，三天后是墟市千年一次的混沌拍卖会，三位城主都会派神念投影参加，到时候会有不少好东西。”
杨暕有了兴趣。
“拍卖会？”
“对，混沌拍卖会是墟市最大的盛事，各路界主界神都会来，甚至还有其他混沌域的大人物。”
掌柜的指着窗外。
“您看，这几天墟市里人明显多了，都是冲着拍卖会来的。”
杨暕看向窗外。
街道上确实热闹。
不少奇形怪状的生灵走来走去。
有身高三丈的巨人界主。
有长着翅膀的羽族界神。
还有浑身冒着黑雾的虚空生物。
“拍卖会在哪办？”
“墟市中心的天阁，那是鸿当年建的，能容纳万人，有鸿留下的禁制庇护，谁也不敢在里面动手。”
杨暕起身。
“走，去天阁看看。”
天阁在墟市正中心。
是一座九层高的塔楼。
通体由混沌玉打造。
杨暕走到天阁门口。
门卫是两个界主。
“天阁暂不开放，三天后拍卖会方可入内。”
杨暕没理他。
直接往里走。
两个界主想拦。
白骁一步上前。
界主巅峰的气息一放。
两个界主脸色发白。
“现在能进了吗？”
白骁问。
两个界主让开了。
杨暕走进天阁。
一楼是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足以容纳万人。
正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有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字。
万界之心。
杨暕走过去。
敖苍四个围上来。
“陛下，这石碑……”
杨暕把手按在石碑上。
体内的四象本源印记突然亮了。
石碑震动。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笼罩住杨暕。
杨暕消失在原地。
敖苍四个脸色大变。
“陛下！”
他们也冲上去按石碑。
但石碑毫无反应。
杨暕出现在一个地下空间。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只有前方有一点光亮。
他走过去。
光亮越来越近。
是一棵树。
一棵通体由规则交织成的树。
和杨暕体内的永恒规则之树很像。
但更大，更高。
树冠撑开了整个地下空间。
树根扎入无尽的虚空。
树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衣的男人。
背对着杨暕。
“你来了。”
青衣人开口。
声音很轻。
“鸿？”
杨暕问。
青衣人转过头。
一张很普通的脸。
但那双眼睛。
深邃得像是装着整个混沌。
“有人叫我鸿，有人叫我万界守护者，有人叫我创世神。”
鸿看着杨暕。
“但我只是一个失败的家伙。”
“失败？”
“对，我失败了。”
鸿站起身。
“当年我冲击道君，在最后一步失败了，戮、蚀、冥三个是我的弟子，他们趁我虚弱，联手偷袭我。”
“你死了？”
“肉身陨落，神念藏在万界之心，苟延残喘。”
鸿看着那棵规则之树。
“这棵树是万界之根，我当年用它开辟了万界，只要树在，我的神念就不会彻底消散。”
“戮知道你还活着吗？”
“知道。”
鸿点头。
“所以他一直在找万界之心，想炼化这棵树，这样他就能突破道君，而我，会彻底消失。”
杨暕沉默了几秒。
“我继承的是四象的本源，四象是你的坐骑？”
“对，四象是我的伙伴。”
鸿笑了。
“当年我让他们带着四象本源离开，就是为了等一个传人，一个能击败戮的人。”
“你觉得我能击败戮？”
“你体内有永恒规则之树，虽然还很弱小，但它和万界之根同源。”
鸿指着那棵大树。
“万界之根是所有规则的源头，你的永恒规则之树能成长为第二棵万界之根，到那一天，你就是新的道君。”
“所以你等了我多久？”
“三百万纪元。”
鸿说。
“三百万个纪元，无数人进入过混沌墟市，但只有你体内的永恒规则之树和四象本源产生了共鸣。”
杨暕看着他。
“你需要我做什么？”
“炼化万界之根。”
鸿说。
“我把万界之根交给你，你把它融入你的永恒规则之树，这样你就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创世神，甚至冲击道君。”
“代价呢？”
“代价是万界会崩毁。”
鸿的语气很平静。
“万界之根支撑着万界，一旦它被你炼化，万界会在一个纪元内彻底崩塌，所有生灵都会死，除非你能在万界崩塌前突破道君，重新开辟万界。”
杨暕沉默了。
“一个纪元？”
“对，一个纪元。”
鸿看着他。
“一个纪元内你突破不了道君，万界就没了，你的大隋，你的子民，你的皇后嫔妃，全没了。”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自己修炼，按你现在的速度，百年内能突破创世神，万年内有望道君，但戮不会给你这么长时间。”
鸿叹了口气。
“戮最多十年就会降临万界，到时候你挡不住他。”
杨暕没说话。
鸿也不催他。
过了很久。
杨暕开口。
“有没有第三种办法？”
“有。”
鸿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
“这是我的道君感悟和功法，你拿去参悟，如果你能在三年内把永恒规则之树修炼到能支撑万界的程度，你就不用炼化万界之根，直接把万界之根和你的永恒规则之树合并，接管万界，成为新的守护者。”
“三年？”
“对，你只有三年，戮十年内会来，但蚀和冥也在盯着万界，他们一旦发现你的存在，会提前动手。”
鸿把玉简递给他。
“拿着，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我的神念快散了，下一次见面，我大概已经彻底消失。”
杨暕接过玉简。
“你的三个徒弟，我帮你杀了。”
鸿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记住，万界之根的位置只有你知道，戮他们找不到，是因为他们没有四象本源，你有，你随时可以来这里，但来了，就要做出选择。”
鸿的身影彻底消散。
杨暕站在原地。
手里的玉简沉甸甸的。
他抬头看向万界之根。
那棵规则之树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像是整个万界的心脏。
杨暕转身。
走出地下空间。
天阁一楼。
杨暕重新出现。
敖苍四个围上来。
“陛下，您去哪了？”
“见了个人。”
杨暕把玉简收起来。
“回去再说。”
他们走出天阁。
街道上的人更多了。
但杨暕注意到。
有一群人正朝他们走来。
领头的三个。
全是界神境。
穿着混沌墟市执法服。
中间那个界神巅峰。
一脸阴沉。
“就是你在城门口闹事？”
杨暕看他一眼。
“滚。”
那界神巅峰脸一黑。
“狂妄！”
他刚要动手。
旁边另一个界神拦住他。
低声说。
“队长，他是杨暕，三位城主交代过，暂时别惹他。”
界神巅峰压住火气。
“杨暕，三天后拍卖会，戮城主会亲自降临神念投影，你有种就来。”
说完带人走了。
杨暕没理他。
带着敖苍四个回了混沌阁。
掌柜的看见杨暕回来。
脸都白了。
“客官，您惹了戮城主的人？”
“嗯。”
“那您赶紧走吧，戮城主的人在墟市里势力最大，得罪他们没好下场。”
“不急。”
杨暕上楼。
“三天后的拍卖会，我得参加。”
掌柜的都快哭了。
这人不怕死吗？
杨暕坐在窗边。
拿出鸿给的玉简。
神念探入。
里面是海量的信息。
道君的境界感悟。
功法运转路线。
还有鸿一生的战斗经验。
杨暕闭上眼睛。
开始参悟。
体内的永恒规则之树微微震动。
无数枝条从虚空中汲取规则之力。
树干上浮现出一道又一道新的纹理。
杨暕的逆天悟性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鸿留下的信息复杂到了极点。
换别人参悟一万年都不一定能入门。
但杨暕用了三个时辰。
就摸到了门槛。
道君。
不是力量的堆砌。
是规则的完全掌控。
创世神能开辟世界。
但道君能定义规则。
道君之下，万界是棋盘。
道君之上，万界是棋子。
杨暕睁开眼。
窗外已经天黑了。
敖苍四个守在房间里。
“陛下，参悟得怎么样？”
敖苍问。
“还行。”
杨暕起身。
“叫吃的，饿死了。”
敖苍去喊掌柜。
很快。
一桌菜摆上来。
全是混沌墟市的特色。
杨暕吃了口肉。
味道不错。
“陛下，三天后的拍卖会，咱们去不去？”
白骁问。
“去。”
杨暕喝了口酒。
“戮的神念投影会来，我倒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万一他在拍卖会上动手？”
“他不敢。”
杨暕放下酒杯。
“鸿的禁制还在，他只能干瞪眼。”
玄圭嘿嘿笑。
“那就好，咱们去看看戮那张臭脸。”
杨暕吃了口菜。
心里盘算着。
三天时间。
足够他把鸿的道君感悟消化一部分。
虽然不能直接突破创世神。
但能让他对界神境的运用提升一个大台阶。
到时候就算戮的本体来了。
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窗外。
混沌墟市的灯火渐渐亮起。
各路强者还在涌入。
混沌拍卖会的消息已经传遍万界。
拍卖会上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杨暕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次拍卖会。
不会太平。
戮、蚀、冥。
三位创世神的神念投影。
加上各路界神巅峰。
三天后。
天阁里会有一场好戏。
杨暕靠在椅子上。
嘴角微微上扬。
老子正愁没地方立威。
混沌墟市。
就拿你们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