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之后转告陈丰，让他别再惦记这笔投资了，也别想着能播出回本，因为这部剧根本就上不了电视，甚至随时都有被砍的可能！”
向诚说的斩钉截铁。
陈丰皱了皱眉，“为什么？”
向诚嗤笑道：“我承认陈丰很牛逼，但他再牛逼也只是个偶像歌手，一个歌手写的剧本能是什么好剧本？在音乐圈混的风生水起就以为在影视圈也吃得开了？写歌他能一个人全包，拍戏他包一个试试？真要像那么简单还要我们这些人干嘛？如果他随便写个剧本都能成功，那国内编剧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可以去跳楼了。也就是以前深得沈董器重，拿点钱出来逗他玩玩儿哄他开心罢了。”
“当然，如果是以前，他给这部剧写几个插曲主题曲什么的，再加上他编剧的名头，拍出来说不定真有不少脑残粉支持。可是现在嘛，我保证这戏就算拍完了都不可能会有电视台买，因为谁买谁招骂。”
陈丰有些奇怪的问道：“既然注定卖不出去也播不了，那为什么不终止这个项目，还继续往里扔钱？”
向诚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啊，公司决策，我负责执行，上面不喊停，我只好继续干下去喽。”
“我看是你还没有捞够，想继续在这个组里捞钱吧？”
陈丰一脸冷笑看着他。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向诚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我们这行的所以不懂，大家都是这么玩的，你得尊重游戏规则吧？有句话怎么说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胆子小，只敢在这种小剧组里面混，然后合理利用规则给自己争取那么一点点的福利。你真以为上边不知道？”
向诚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继续道：“我告诉你，他们心里清楚着呢！不过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上流人有上流人的游戏，看不上我们这小打小闹，也懒得管。啥都按规矩来，谁给他们跑腿干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完之后，陈丰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不可否认，你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
向诚伸手指了指他，一脸欣慰。
“但是！”
陈丰话锋突然一转，“你们这行业里面的规则玩法关我屁事？你们怎么玩的我没兴趣知道，更不想掺合。我之前说过了，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那是公司的事情。但是在我的地盘，就得遵守我的规则！否则，有一个我处理一个！”
“你看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心眼儿呢？”
向诚很是无奈，“我说兄弟，陈丰是你什么人，给你一个月开多少钱啊？都是打工的，别入戏太深。还你的地盘？我都不好意思说是我的地盘。再说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又没有外人，你装个什么劲儿？我就在这里，你能把我怎么着？你处理一个试试啊！”
陈丰犹豫的看着他，“这个……我怕我真处理了你会不高兴。”
向诚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放心，绝对不会！我就在这这里等着你处理我！你可千万别叫我失望！”
“那……我就处理了？”
“来来来！千万别客气！”
陈丰没有再说话，将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翻转过来。
屏幕是亮的，正处于通话界面。
向诚眉头一皱，然后很快又舒展开。
他以为电话的另一端是陈丰，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听到又能怎么样？他本人来了也不用怕啊。
对这种老江湖来说，防录音是一种本能。虽然喝点酒话多了一点，但潜意识里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也没有承认自己具体做过什么。所以就算对方录音了也无所谓。
陈丰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沈董，您都听见了吧？他非得要我处理他，我也没有办法。可他毕竟是你的人，我也不好越俎代庖……”
当向诚听到‘沈董’两个字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后面说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在光影传媒，‘沈’这个姓氏很特殊，因为公司的董事长正是姓沈！
尤其是在经历了一轮大冲洗之后，公司内部不说噤若寒蝉，至少也是谈之色变。
很多人也是从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以前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董事长手腕竟然这么铁血。
向诚迅速开启头脑风暴，拼命的回想究竟还有哪个公司的董事长姓沈。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其貌不扬衣着寒酸的人竟能直达天听！
或者……他是在诈自己？
想到这里，向诚立马眼前一亮。
对！一定是这样！
他从进门就诈自己，被自己识破已经没招了，现在不过是故技重施！
向诚努力的说服自己相信这个可能性。
“你猜沈董怎么说的？”
陈丰通完电话后将手机放下，一脸惋惜的看着向诚。
向诚豁然起身，死死盯着陈丰：“你骗三岁小孩子呢？！以为一句‘沈董’就想把我给唬住？幼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连我都没有沈董的私人号码，你怎么可能会有？！”
他的声音很大，想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心虚，但是微微颤抖着的指尖和额头渗出的汗水早已出卖了他。
陈丰也不跟他废话，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平静的喊出一个数字：
“三。”
向诚一愣，不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
“二。”
陈丰继续数着。
不知为何，听着他的倒数，向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你……你又要搞什么把戏？！”
陈丰没有回答，再次缩回一根手指。
“一。”
数完之后，向诚紧张的四下张望，可是周围并没有一丝异常，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又在唬自己？
“哈哈哈——”
他立马大笑起来，“你就不能有点新花样吗？每次都是……”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响起。
声音是从向诚怀里传出来的，打断了他的话，也打断了他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向诚惴惴不安的掏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后，双腿突然一软，跌坐到椅子上。
一颗心也随之渐渐沉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