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城南部会所。
薛风禾双手插兜,微弓着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这个轩敞奢靡、富人云集的所在。
她穿着蓝粉配色的加绒卫衣和运动裤,满身匪气,浑身上下没一件名牌,和这地方格格不入。
但架不住就是生得好看,略显凌乱的碎发下,是像朝霞一样瑰丽的脸庞,带有英气感的明艳。
一走进来,好几个眼高于顶的富二代都不由自主地朝她看了过去。
薛风禾对这些目光浑不在意,径直走向电梯,不出意外地,被电梯前的工作人员拦住。
“您好,请出示会员卡,或是让邀请您的朋友打电话给前台。”
薛风禾满不在乎地歪嘴一笑,偏过头,往左右看了看,目光在一群年轻气盛的富二代身上停了一下。那几个小子从她进门就没少盯着她看,这会儿被她一扫,有的移开了目光,有的还盯着。
她抬手,掌心朝上,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那几个富二代对视了一眼——他们被追捧惯了,从没见过这种招呼法,新鲜。
一个穿酒红色潮牌卫衣、外面叠穿了一件黑色飞行夹克的年轻人最先迈步,其他几个跟在后面,像一群被头羊带了过来的、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的羊。
这些骄生惯养的富二代,多少都有些傲慢习气,但也最喜欢图新鲜,尤其他们这种估计还在念大学,没真正出过社会的富二代,更是精力旺盛。
眼前这个女人就让他们觉得独特,美貌惊艳是一回事,这帮人见过的漂亮脸蛋多了去了。更少见的是她身上那股劲儿,那通身不驯的、轻狂的痞气。
待他们走到近前,薛风禾邪笑道:“你们要上楼吗?带我一个。”
领头的那个飞行夹克富二代,带着居高临下审视的笑,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神玩味地调戏道:“凭什么啊?妹妹,凭你长得好看?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薛风禾笑得几分痞坏,几分轻蔑:“管你们是谁,长得都跟孙子似的,一脸贱相。能上就上,不能上滚!”
空气安静了一瞬。富二代们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些平时被人捧惯了、宠惯了、从没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孙子”的公子哥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愤怒,有震惊,有不可思议,还有一种“这女人是不是疯了”的困惑。
“故意找茬是吧?”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白长了一张好看脸蛋。”
“操,老子还没被人这么骂过。”
薛风禾双手仍揣在卫衣口袋里,歪嘴邪笑,玩世不恭地看着那些越逼越近的、恨不得把她当场撕碎的脸。
飞行夹克抬起手,制止了身后那几个快要失控的同伴。
“行,你有种,”飞行夹克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朝电梯旁那个工作人员晃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他侧身,朝薛风禾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妹妹。”他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很轻,“上了楼,可别后悔。”
“你也配叫我妹妹?叫妈都算抬举你了!”薛风禾一边迈步进电梯,一边哼笑说道。
飞行夹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目露狠光,咬紧牙关,忍得脸皮都在抽搐。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去。从没见过这种女人——在一个高档会所里,穿着廉价的卫衣和运动裤,用一张美得不像话的脸,说出这种让人想把她掐死的话。
所有富二代都走进了这个颇为宽敞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徐徐上升。
飞行夹克转过头,看着靠在电梯壁上的薛风禾,原形毕露,残忍笑道:“拿你当人的时候,你尽量装得像一点,懂吗?”
“我们这里随便一个人,都能轻轻松松玩死你全家,”飞行夹克气势凶狠地逼近薛风禾,伸手就去捏她的脸。
他的手还没碰到薛风禾,就被截住了。
薛风禾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像铁钳一样箍住男人的手腕,力道一瞬间就箍死了。
男人的手腕在薛风禾的掌心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你这手,”薛风禾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人,“还要不要?”
她用力一拧。飞行夹克的手连着小臂在她掌心里转了一百八十度,臂骨从肘窝皮肉里穿刺出来,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啊——!”飞行夹克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凄厉惨叫,痛哭流涕地抓着自己的手蹲在了地上。
薛风禾抬脚踩着他的脸,重重地碾在电梯壁上,阻断了他的哀嚎和惨叫,不耐烦地骂:“吵死了。”
“操——!”他身后那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人抡起拳头,有人去掏手机,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薛风禾没有给他们更多反应的时间,抓住那只打过来的拳头,捏得他不得不张开手掌,然后她捏着这人无名指的指尖,用力往上一掰。
那根手指的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像干柴被折断的响声。那个人的惨叫在电梯里炸开,尖锐得像玻璃被划破的声音。
“啊——!啊——!我的手——!”
她扔开手里这人,又抢身上前,拧断打电话那人的手,抬脚一踹将这人的膝盖骨踢得粉碎。这人同样凄厉哀嚎着摔在地上。
第四个,第五个,都被她打倒在地,上一秒还光鲜傲慢的公子哥们,这一秒都蜷缩在地上,被痛楚折磨得不成人样。
“别——别过来——!”
最后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富家少爷退到了电梯最里面,背抵着电梯壁,无处可退了,浑身颤抖。
薛风禾看着他,溅上几滴鲜血的脸庞戏谑地笑着,透着瘆人的美,歪了下头。
恰在这时,电梯停了。门开了。
薛风禾没有打他。她的手指只是轻轻拂过那人的帽檐,把帽子从那人头上摘下来,扣在自己头上。
“算你小子走运,前面还有大餐等着老娘,”薛风禾把手插回卫衣口袋,大摇大摆地迈步走出电梯。
二十分钟后。
白西装一脚踹开了这层楼休闲大厅的门。
大厅里的景象在他们的视野中铺展开来——尸横遍野,鲜血淋漓,那些价值不菲的沙发、茶几、落地灯、抽象画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有喷溅状的,有滴落状的,有拖拽状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像一个个被小孩玩坏了、随手丢在地上的、肢体扭曲的布偶。
血从那些人的身体下面渗出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还在慢慢扩大的暗红色的水洼。
一派死寂中,回响着女人百无聊赖,不成调的哼唱声。
薛风禾坐在沙发上,一只脚勾着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双手张开靠在沙发背上,头也往后仰靠着,无所忌惮地展露出下颌线和颈项,一只手里的手指竖起,指间勾着个棒球帽,百无聊赖地转着。
她哼着歌,不是完整的曲子,想到哪哼到哪。
站在白西装身后的空心人队长,扫过这满目疮痍,和那个晃着腿、哼着歌、浑身是血的女人。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又不敢太大声的颤。
“这次一定对。这个这么厉害,这么狠,绝对是真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