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眼里顿时有了光,
干劲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离开那间透明审讯室,
径直推开江义豪所在的房间。
其实刚才他对下属讲的每一句,
还有早前审叶飞时的试探与盘问,
全被江义豪的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此刻,他对这位队长已有几分底数——
论行动执行,此人确有两把刷子;
情报研判也算敏锐;
但审讯,却是他的短板。
正因如此,才在叶飞那儿碰了钉子。
说白了,他擅长带队冲锋,
至于抽丝剥茧、拆解逻辑,恐怕另有专门的情报组担纲。
因此当这位李家坡国家安全局行动队队长推门而入时,
江义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人太直白,太好猜。
在他眼里,几乎透明。
对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江义豪不用细想,都能拎得明明白白——
无非是想从自己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坐实货轮被劫与他们二人有关。
只要拿到实证,
哪怕叶家家主亲临,也难把叶飞保出去。
审讯室内,
李家坡国家安全局行动队队长盯着气定神闲的江义豪,
眉心微蹙。
他没料到,
一个黑社会头目,进了审讯室竟能沉得住气;
面对自己,既不慌乱,也不试探,
神情自若得像坐在自家茶楼里。
这让他心头悄然浮起一丝异样。
毕竟审叶飞时,事情就已偏离轨道。
难道今天又要栽在同一个坑里?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这个念头。
缓步走到江义豪对面,
他拉开椅子坐下,
一言不发,只用目光死死锁住对方双眼,
周身透出一股压迫感。
换作普通嫌犯,
怕是刚进门就被盯得汗毛倒竖;
心理素质稍强些的,也撑不过三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整五分钟,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队长眉头越拧越紧——
他发现,这股气势压根儿没在江义豪身上起效。
“真没想到,这黑道老大竟这么难撬……”
他心底暗叹,
仿佛一记重拳砸进一团软棉,
力道全散了,毫无回响。
“江义豪,对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在这屋里耗了这么久,你没话要说?”
“现在坦白,还能算主动配合。”
“判罚上,我们也会酌情考虑。”
“要是咬死不松口,我们手里证据齐全,定罪板上钉钉。”
“到时候,我不会向法官求情。”
“你的刑期,只会比别人更重。”
“这是最后机会,别让自己后悔。”
话音落下,他再度盯紧江义豪,
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江义豪迎着他的视线,淡淡一笑:
“队长,恕我听不懂。”
“什么证据?”
“我们触犯哪条法律了?”
“我是港岛居民,持合法证件入境。”
“你们扣留我们,于法无据。”
见他依旧嘴硬,
李家坡国家安全局行动队队长胸口一闷,怒意腾地窜上来——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霍然起身,跨步逼近江义豪,
厉声喝问:“别以为装傻充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你跟马斯克的父亲闹翻了,拍卖会上没拍下那尊秦代青铜鼎。”
“转头就指使手下黑蛇会的人,劫了我们李家坡官方的运输船。”
“谷队长,你心里真没数吗?这算什么?”
“这是赤裸裸地向整个李家坡国家叫板!”
“眼下证据链已经齐备,你的同伙叶飞也全盘交代了。”
“不管你认不认,法律这张网,你逃不掉。”
对方话音刚落,江义豪嘴角一扬,冷笑出声。
“这位队长,说话请掂量分寸。”
“空口无凭,可别乱扣帽子——我要是告你诽谤,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李家坡讲法治,港岛同样讲规矩。”
“什么劫船?我听都没听过。凭几句臆测就想毁我名声,未免太草率了吧?”
“好!好!好!”
李家坡国家安全局行动队队长手指发颤,直直指向江义豪。
他万没想到,这人竟能把铁板钉钉的事,说得像风过耳、水过石。
事实摆在那儿,他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一口咬死不知情。
其实,运输船被劫一案,国安局早已查得透彻。
多方研判、时间线比对、人员轨迹追踪……所有线索,几乎都指向江义豪一伙。
偏偏,昨晚案发时,江义豪、叶飞和老张三人,全程都在李家坡国际大酒店赌场里——牌局、监控、服务员证言,一样不缺。
这个不在场证明虽不能洗清嫌疑,至少说明他们没亲自动手。
但深挖背景后,局势更清晰:
江义豪是港岛洪兴社团掌舵人,叶飞是叶家正统嫡孙。
两人手底下能调得动的人、船、枪,远超常人想象。
哪怕洪兴根基在港岛,可他们在金三角早有成建制的武装力量——反应快、装备硬、行动密。
从时间推算,完全来得及作案;从实力看,也确有能力击沉整艘运输船、抹掉所有痕迹。
只可惜,船已彻底沉没,至今未打捞上岸。
潜水员反复下潜搜寻,舱内、甲板、残骸缝隙,全都翻遍了,却连一张指纹、一枚弹壳、半截通讯器都没捞出来。
证据链,断得干干净净。
可情报研判和作案动机交叉印证,江义豪仍是头号嫌犯;
叶飞紧随其后。
又因二人同日抵李、同行同住,才被一并带进局子。
如今案子卡在死结上——
两人咬定没干,警方拿不出实锤;
单靠逻辑推演和风险评估,法庭不会采信。
换作普通人,倒也好办。
国安局办案,向来不讲虚的。
可江义豪不是寻常角色:
他是港岛洪兴龙头,此行必有内部报备;若长期失联,洪兴不可能毫无察觉。
虽说李家坡不怕一个社团,但丑闻一旦捅出去,伤的是国家公信力。
更棘手的是叶飞——
叶家嫡孙的身份,连李家坡总统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没有确凿证据,谁敢把他长期拘押?
眼下唯一的破局点,就是撬开其中一人的嘴。
只要坐实一人主谋,另一人难脱共犯之责。
想到这儿,队长脸色愈发阴沉。
他知道,叶飞那边已彻底僵死:背景硬、心理稳、律师团随时待命,再耗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突破口,只剩江义豪。
可这人城府极深,意志如铁,指望他主动开口?
根本没可能。
唯一能试的,只有非常手段——刑讯。
但真动手,麻烦更大:
江义豪是港岛籍,非本地公民;
更是洪兴名义上退居幕后、实则说一不二的掌门人;
再加上李家坡官方册封的拿督头衔——妥妥的本地贵族。
对他用强,等于同时得罪洪兴、触怒贵族圈。
别以为这些权贵两眼一抹黑。
国安局行动再隐秘,只要江义豪活着走出去,这事迟早捂不住。
一旦曝光,就是一场轩然大波。
思来想去,队长终于定了主意。
他霍然起身,盯着江义豪,声音低而沉:“江义豪,你当真一句实话都不肯讲?”
“讲什么实话?”江义豪迎着目光,毫不退让,“我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真话。”
见他油盐不进,队长忽然泄了劲,眼神里的锐气,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行吧,我也不再多劝了。”
“只盼你真能扛过接下来这一关。”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去,脚步沉稳地迈出了审讯室。
江义豪对他此刻的盘算颇感兴趣,当即悄然释放神识,牢牢锁住这位李家坡国家安全局行动队队长,想瞧瞧他究竟要做什么。
神识如影随形。只见那人推门而出后,径直上了楼,推开一间空置的房间——那地方明显是专用设备存放点:墙角立着厚重的保险柜,四下无人,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鸣。
他快步走到柜前,输入密码,“咔哒”一声拉开柜门,取出一只灰黑色金属箱。江义豪虽叫不出这工具的名字,但单看那精密的电极贴片、可调节的束带和内置生物信号接收模块,便断定这是套高配版审讯辅助装置。
在神识视野里,那人拎着箱子冷笑出声:“哼!”
“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这可是刚列装的第三代智能测谎仪,一旦启用,你哪怕心跳漏半拍、呼吸多一次,都会被实时捕捉、自动标记为可疑应答。”
“只要它判定你在撒谎,生成的数据报告就能直接作为呈堂证供。”
“到时候铁证如山,你还拿什么抵赖?”
嘀咕完,他利落地将仪器装回箱中,右手一提,转身朝审讯室大步折返。
江义豪随即撤回神识——对方的意图已一清二楚。
“呵,不过是一台常规生理反馈检测仪罢了。”
“糊弄普通人尚可,想拿来对付我?差得太远。”
他轻轻摇头。这类设备虽属尖端,但经验老道的反审讯人员早有一套应对法子:压心率、调呼吸、控汗腺、稳血压……样样都能骗过传感器。
江义豪虽未受过特工训练,可心理稳定性远超常人;再加上筑基期修士对肉身的绝对掌控力——心搏节奏、毛细血管充盈度、甚至肾上腺素分泌节律,全在他一念之间收放自如。
靠这种靠监测生理波动来推断谎言的机器,想揪出他的破绽?无异于用渔网捞月。
没过多久,审讯室门被推开。
李家坡国家安全局行动队队长提着箱子跨步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张扬。
“江义豪,看清我手里这个箱子没?”他扬了扬手,语气像在展示战利品。
江义豪抬眼一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