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悚骨,我付给你的钱可不少。”
狄开俄波利斯敲着扶手,望向窗外。
同样的操作又来了一遍,不同于上次算是回到自己地盘上拿东西,这次的委托人换成了狄开俄波利斯,任务也换成了调查感染者群体内部的异状。
可墨托维德没得选,他们佣兵工会不愿意成为商业联合会的傀儡,欠下的债只能自己承担,而且。
狄开俄波利斯给的太多了!
那沉甸甸的公文箱,就算是稳重的悚骨骑士,拿到手里时也不可避免的露出笑容。
“我知道,可事情总得一件一件说。”
天色渐暗,路上的照明灯自车后接连亮起,没多久就追上了他们。
墨托维德关上车窗,自后视镜里看到了狄开俄波利斯转过来的视线,不急不缓的打开了暖气。
“详细的报告我已经写好存入了U盘里,你在扶手箱里掏一下,应该不难找。”
“可我赶时间,悚骨,我相信你的报告会很详细,你也为此付出了不少精力,但是。”
那U盘确实不难的,毕竟扶手箱里就这么一个东西,可狄开俄波利斯拿在手里左右看看,却没有进一步要接入到终端的打算。
“但是你必须赶在自己落败之前就将事情处理好?这不是你第一次提到,我也一直记着。”
虽然说进入到第二赛段的感染者骑士从比例上来看不算少的,可里面有意承担起此身份,去引导未来的人,就狄开俄波利斯这一个。
而这一拖再拖的特锦赛,依旧在老传统中,将最后的这一段时间安排到了极限,整个比赛的后半段只会进行一周的时间!
他估算过,就算自己一路取胜,也会在第四天的时候撞上穆莱尔。
“觉得自己不是穆莱尔的对手?那倒也正常。”
“穆莱尔?这样....”
“怎么,是觉得直呼名字有点失礼?他不会在乎这种事情的,倒不如说这样称呼他,本人或许会更高兴一点。”
墨托维德用着指尖轻轻拂过胸前,虽然那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但穆莱尔所斩下的分离之剑,依旧在每次想起时让他的胸口产生幻痛。
“但这种事我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信不信随你。”
“会是这样吗...但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把握能赢过月影先生。”
没理由不这样想,至今为止的穆莱尔毫无败绩,狄开俄波利斯不觉得他会在这中途爆冷出局。
说实话,就算真对上了穆莱尔,在比赛的时间大多为白天,这对于穆莱尔的法术并不有利,而自己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影响的情况下。
他确实占着优势,可对于赢,还是没有把握。
这不止是实力上的问题,更是在心态上,在意识层面的觉悟中,深刻的了解到自己和穆莱尔绝不是一个层级的人。
所以,他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直接告诉我结论吧,我必须尽快做点什么!赶在那最后的比赛之前。”
一旦自己这根柱子倒下,众人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离去,那就算解决了问题,已经造成的伤害只会让解释的言辞显得苍白无力。
所谓公信力就是这样一个难以被控制的东西。
“那就还是先说坏消息。”
降低着车速,墨托维德换着车道驶入了条陌生的岔道。
“首先,那条最为核心的谣言我依旧找不到第一个传播的人,明明从扩散速度来看,应该有不少人同时在向外传播,可没有人知道最开始是谁起的头。”
说是谣言,可那更像是某种极端的行动纲领,带着极强的蛊惑性,又精确的瞄准了如今感染者内心的恐惧。
他们说,同伴变多了,生活就能一直好下去!
他们说,同伴变多了,未来就能一直活在阳光下!
他们说,同伴变多了,大家的孩子就不会再痛苦时无人关心!
他们说.....
相似的版本每天都在增加,但最为核心的内容一直没有改变。
“只看内容完全说不上错,可感染者的情况我说句难听的,大部分都是蠢人,又被矿石病折磨神志,不曲解这里头的意思反倒是奇怪。”
深入岔道内的街区,道路开始逐渐变窄,周围的房屋向着他们挤压而来,那被岁月侵蚀留下的污垢与裂痕挂在外墙上,就连照明用的街灯都开始变得浑浊。
“虽然听起来像是借口,但这不断变化的谣言确实让调查进行的极为艰难。”
“但你还是找到了。”
“找到这个词用的并不准确,我只是抓到了一点异样,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在昨晚的恐怖袭击时,墨托维德确实找到了始作俑者,可那几个被矿石病折磨已经到了晚期的感染者,早就失去了正常的交流能力。
他们念叨着谣言,彼此应和,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
“反倒是让整个事情变得更为麻烦了。”
车被他缓缓停在了路边,再往前走一点就彻底进入到了只属于感染者的街区,这里头几乎不会有其他人前来。
感染者不一定是可怕的人,矿石病却是绝对的恶疾!
“那爆破物到底是怎么进入卡西米尔的,到底是怎么送到他们手上,甚至,没有任何监控拍到他们是怎么使上了荣光大道。”
越来越多的问题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墨托维德和狄开俄波利斯有猜过这会不会是某种法术,可即使不考虑各种能不能,就算真是某种法术掩盖了过程。
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
找不到幕后之人的目的,那所有的线索都难以被辨认,谁知道那可能只是被路边孩童拿在手里的刊物,会不会是记载了某种计划的指示书?
狄开俄波利斯沉吟后摇摇头,没有头绪的内容再多思索也难出结论。
“那好消息呢?”
“嗯哼,不愧是自称是穆莱尔的学生的人,确实也有好消息。”
本来墨托维德打算自己去处理,但既然有人这么急切,那分担点事情给他也算是提升了效率。
一个被揉搓团的纸球,被墨托维德随手丢向了后排。
“照着这个纸条走,目的地是我的一个安全屋,里头绑着的人是唯一找到的清醒者,他或许知道点什么但死活不肯告诉我。”
耸耸肩,他自己也不确定的说着:“或许换个人结果会不一样?”
“我这就去看看!”
“诶诶,别急!”
皱巴巴的纸团被他拆出来,那路线有点复杂,狄开俄波利斯扫过一眼就想拉开车门,但马上就被墨托维德口头拦下。
“差点忘了,我要说的坏消息不止一个!”
“还有?!”
“那帮警察开始介入了。切,平日里的麻烦事就不想干活,都推给我们工会。这种一看就是大功的事,反倒是积极起来了!”
“...你觉得他们需要多长时间来‘解决’问题。”
“不好说,这次的情况,看起来他们是认真的!”
“呼——,如果他们真打算认真处理,或许这反倒是好事。”
“随便你怎么想吧。”
再度启动了引擎,墨托维德手头上要处理的事可还有不少,很多似是而非的内容在没有头绪的当下都要一一排查过去。
“行了,我知道的都给告诉你了,没说的也都在U盘里,记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