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的厚重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光线与喧嚣隔绝。
门厅恢弘,高大的穹顶垂下璀璨的水晶吊灯,光线在打磨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流淌,映出绰绰人影。
空气中浮动着极淡的、混合了古老木料、书籍与鲜花的气息,沉静而雍容。
艾米·卡特不着痕迹地放缓了脚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墙上悬挂的巨幅东方水墨画、角落陈列的冷兵器甲胄、以及蜿蜒而上的弧形楼梯。
她那双遗传自父亲的精明蓝眼睛里,有好奇,有评估,也有一丝被妥善隐藏的审慎。
沈易走在她侧前方半步,姿态随意,仿佛只是引领一位普通访客参观自宅。
他指了指左侧一条走廊,“那边通向宴会厅、小剧场和室内泳池。
右边是书房、茶室和一部分客房。楼上主要是卧室和私人空间。”
“易辉国际的总部,似乎不在这里?”艾米问,指尖划过光洁的木质楼梯扶手。
“总部在市区。这里更多是……生活、休憩,以及接待一些重要朋友的地方。”
沈易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毕竟,生意不需要时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尤其是当它已经渗透到方方面面的时候。”
莉莉安和汉娜自然地簇拥在艾米身旁,比起沈易略带距离感的介绍,她们的话题更贴近生活本身。
莉莉安指着窗外隐约可见的一片玫瑰园:“那是汉娜打理的,品种都是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夏天的时候很美。”
汉娜则轻声补充庄园里马厩养着几匹温血马,玻璃花房里常年开着珍稀的兰花,又说起厨师最近尝试融合菜式,询问艾米是否有忌口或偏好。
她们语气亲切,试图在正式与矜持之间,为这位特殊的客人营造一丝家常的暖意。
丽莎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抿着唇,碧绿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门口那短暂的、充满火药味的对峙似乎还在她眼前。
她对这位总统千金谈不上好感,对方那种看似随意实则处处带着探究的姿态,让她本能地警惕。
因此,她只是沉默地跟着,并未加入谈话。
沈易似乎注意到午饭时间将至,适时地结束了漫游式的介绍:
“庄园大致如此,细节可以慢慢了解。午饭已经让厨房在准备了,我们可以先去休息室稍坐。”
众人移步至一间采光极好的偏厅,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远处的森林轮廓。
茶水点心已备好。艾米坐下,接过汉娜递来的茶杯,姿态优雅,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话题依旧散漫,从庄园的四季景致,聊到附近小镇的风情,再隐约触及某些国际艺术品市场的动向。
丽莎趁沈易与艾米交谈间隙,低声对他说了句“我去看看厨房”,便转身离开了偏厅。
她并未走远,而是在楼梯转角处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沈易也借口离开,朝楼上走去。
丽莎跟了上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轻轻回响。
确定周围无人,她才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担忧:
“那个千金小姐,脾气显然不太好,看那眼神和说话的方式,还正处在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叛逆期。
米国那边打什么主意?派她过来……总感觉他们居心不良。”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楼下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是不是……想让她来‘勾引’你?”
沈易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个略显无奈的弧度。
“你想得太多了,丽莎。”他平静地说,声音在楼梯间显得低沉而清晰,“她毕竟是总统的女儿。
让总统的女儿来‘勾引’我一个商人?这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也不合理。况且,”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淡淡的嘲讽,“他们的‘总统千金’,跟你们的‘公主殿下’,可不是一回事。
总统是选出来的,任期有限,不断更迭。她今天是总统千金,明天可能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种身份,用作美人计的筹码,风险太高,收益不明,不像他们的风格。”
“那他们派她来到底有什么意义?”丽莎眉头紧锁,“总不会真是来度假或者增进私人友谊的吧?”
“意义?”沈易在书房门口停下,推开门,“一个明晃晃的、摆在我庄园里的‘探子’。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个信号。
米国需要在国际上塑造与易辉和好的形象,或者至少不是敌对。
派总统的女儿亲自过来,是在向外界,尤其是向那些观望的势力,释放一个清晰的信号:
米国有意与易辉缓和关系,甚至进行某种程度的合作。至于她本人能‘探听’到什么,反而是次要的。她的身份,就是最大的价值。”
他走进书房,站在巨大的书桌前,“当然,或许背后还有更深的谋划,但绝不会是你想的那种浅薄方式。”
丽莎靠在门框上,消化着他的话,脸上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也明白沈易的分析更有道理。
“但愿如此。我只是……不太喜欢她看你的眼神,还有那种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提问方式。”
“保持警惕是好事,”沈易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但也不必过度紧张。午饭时间快到了,下去吧。”
午餐安排在阳光房旁的小餐厅,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器和瓷器,菜肴融合了东西方的特色,口味适中,摆盘考究。
席间气氛维持着一种礼貌的平衡。艾米谈论着对庄园初印象,偶尔问及易辉在环保或慈善方面的新项目,沈易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深入,也不显敷衍。
莉莉安和汉娜适时插入一些轻松话题,聊起最近看的戏剧或某位来访的音乐家。
丽莎沉默地用餐,偶尔与沈易交换一个眼神。
没有激烈的言辞冲突,也没有过分亲密的互动,像一场标准而略显拘谨的上流社会午宴。
饭后,沈易依约亲自带艾米前往她的住处。
他们乘坐庄园内的电动车,穿过林荫道和花园,来到一片相对独立、更为幽静的别墅区。
第二十一号别墅,这是一栋雅致的三层小楼,外观是淡灰色的石材,爬着些翠绿的常春藤,带着英式乡村的宁静感,但内部装修完全是现代化的舒适风格,视野开阔,私密性极佳。
“这里距离主楼有些距离,相对安静,希望你会喜欢。”沈易示意侍者将行李搬进去。
艾米在屋内快速转了一圈,从客厅的落地窗看到卧室的露台,检查了书房和设施完备的小厨房。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显得特别满意,也没流露出不满。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沈易,直接提出了要求:
“沈先生,我久闻赫丽公主殿下和莫丽皇后的风采,既然来到庄园,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当面拜访一下?”
沈易似乎早有所料,脸上并无讶异,只平静地点点头:
“当然可以。她们此刻应该都在庄园内。请随我来。”
他并未带艾米回主楼,而是走向别墅区另一侧一片更精致、带有独立花园的联排屋舍。首先见到的是赫丽公主。
会面安排在一间充满自然光线的花厅里,赫丽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她穿着一身简约而优雅的月白色长裙,金发如瀑,碧眼如同最清澈的湖泊,静静坐在藤椅上,仿佛自带柔光。
当艾米走进来时,即便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总统千金,眼中也瞬间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艳。
“公主殿下,这位是米国总统的女儿,艾米·卡特小姐。”沈易简单介绍,“艾米,这位是赫丽公主。”
“久仰大名,公主殿下,您比传闻中更加美丽动人。”
艾米走上前,姿态大方地行了一个见面礼,言辞真诚,赞叹毫不做作。
她的目光仔细地在赫丽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沈易,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疑惑和好奇:
“沈先生,说真的,看到赫丽公主这样的美人,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恐怕都无法不动心吧?
为什么……我好像从来没听到过任何关于你追求公主殿下的传闻呢?这有点不符合你多情的性格。”
赫丽原本维持着得体而略带距离感的微笑,听到艾米如此直接的问题,白皙的脸颊上倏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沈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隐秘的期待。
艾米将两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沈易的回答,颇有些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意思。
沈易迎上赫丽的目光,又看向艾米,神色坦然,声音温和却清晰:
“我自然也非常欣赏赫丽公主,她的美丽、善良与高贵,是毋庸置疑的。
可以说,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美好,包括我在内。”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赫丽身上,眼神专注而深邃,“如果可以,我确实非常希望与公主殿下能有更深的关系,我渴望能够得到她的认可,这并非虚言。”
赫丽的脸更红了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但是,”沈易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静而郑重,“我也清楚地知道,公主殿下代表着一种纯洁,她的身份、她的责任、她所象征的一切,都让她如同雪山之巅的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我对她的欣赏与向往,不应成为一种打扰或压力。
因此,我选择不去冒昧地‘追求’,而是希望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地守护这份独一无二的美丽与纯粹。
在我看来,能够见证并维护这样一份美好,本身也是一种……爱的方式。”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赫丽垂下了眼睑,脸上的红晕未退,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抹羞涩中透出了一点柔软和感动。
艾米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鼓了两下掌:
“沈先生,你还真是一个……既多情又深情的男人啊。不过,”
她话锋带着调侃,“说真的,如果你真的鼓起勇气追求公主殿下,而你们又能在一起的话,那肯定会成为一段脍炙人口的浪漫传奇,被无数人传颂。”
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直接将问题抛给了赫丽,目光灼灼:
“那么,公主殿下,您呢?面对沈先生这样一位极具魅力,又对您如此‘深情守护’的绅士,您是否也对他抱有同样的好感呢?”
赫丽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眸,先看了沈易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温柔,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然后她才看向艾米,声音轻柔却坚定:“我……我也非常欣赏沈先生。他的智慧、气度、以及他对身边人的关照,都令人敬佩。我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是,正如沈先生所说,我们各自都有着无法忽视的身份和责任,来自家族、国家乃至外界的目光和压力……非常沉重。
我们可以是彼此信任、支持的好友,但或许……未必是适合走入那种亲密关系的伴侣。
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维持现状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艾米饶有兴趣地凝视着赫丽,蓝眼睛里闪烁着洞察的光芒,轻轻吐出三个字:“有意思。”
离开赫丽的花厅,沈易又带着艾米来到了莫丽皇后的临时居所兼办公室。
与赫丽的柔美圣洁不同,莫丽的美更具侵略性和成熟风韵。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显得干练而威严。
见到艾米,她礼仪周到,无可挑剔,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谨慎。
“皇后陛下,幸会。”艾米的态度依旧直接,“您作为中东尊贵的皇后,长期留在异国的庄园里,难道不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议论和猜测吗?”
莫丽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从容应答:
“卡特小姐多虑了。我此次停留,是以正式的公务身份,旨在促进我所在地区与易辉集团之间的深度沟通与合作。
所有的行程和会晤都有记录可查,合乎外交礼仪。
为了重要的区域发展和稳定事务,个人的一些不便或外界的些许议论,并非首要考虑。”
艾米点了点头,似乎接受这个说法,但紧接着又抛出一个更私人的问题,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皇后陛下现在依然年轻美丽,有没有考虑过……寻找一位新的配偶,开始新的生活呢?
您觉得我们米国的精英男士如何?如果您有兴趣,我很乐意为您介绍几位,保证都是非常出色的人物。”
这个问题近乎无礼,直指莫丽最敏感的隐私。
莫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背脊微微挺直,脸上完美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她用了片刻才稳住声音:
“感谢卡特小姐的好意。不过,我目前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在事业和所肩负的责任上,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个人感情问题。让您费心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就在这时,沈易上前一步,温和但不容置疑地插话道:
“艾米,莫丽皇后日理万机,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庄园里还有一些其他地方,或许你会更感兴趣。”
艾米的目光在沈易和莫丽之间迅速逡巡了一个来回,仿佛在评估着什么,然后才耸耸肩,恢复了那种略带散漫的笑容:“好吧,是我唐突了。”
她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回头,看向沈易,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新的要求:
“对了,沈先生,听说你这座庄园里,还住着不少你们易辉旗下娱乐公司的漂亮女演员?
我很好奇,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不会这么小气,连这都不答应吧?”
沈易看着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点了点头:
“当然没问题。只是她们中很多人白天都有工作,可能在片场或外出。
如果你想见到她们,恐怕要等到晚上她们回来之后了。”
“晚上?”艾米歪了歪头,笑容加深,“好啊,那我就期待着今晚的‘邂逅’了。”
下午,香江半岛酒店的宴会厅内,一场临时安排的新闻发布会在众多媒体的瞩目下举行。
沈易与艾米·艾米并肩坐在发布席中央。面对闪烁的镜头和接连不断的提问,沈易神态自若,重申了易辉集团与米国商业伙伴保持开放合作的态度,并强调了香江作为国际自由港的独特优势。
艾米则代表其父总统先生,对沈易即将到来的婚礼表达了“诚挚的祝福”,并称赞沈易与丽莎公主的联姻是“跨越文化、促进理解的佳话”。
她语调轻松,言辞得体,将官方辞令与个人亲和力巧妙结合,现场气氛一度热烈。
然而,这番祝福背后,在座许多资深记者都听出了那层“公开和解、官方背书”的弦外之音。
发布会结束后,车队返回浅水湾庄园。
暮色四合,庄园内的灯火逐一点亮。
晚上,沈易如约,带着艾米前往庄园内专为举办大型宴会和私人聚会而设的歌舞厅。
这里面积广阔,装饰华丽,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一侧设有小型舞台和专业的音响设备,另一侧则摆放着舒适的沙发与茶几。
当沈易与艾米步入时,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她们大多盛装出席,明艳照人,正是易辉旗下那些知名的女演员们。
关智琳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露肩晚礼服,慵懒地倚在吧台边,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目光在艾米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沈易脸上,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张漫玉则选择了一身素雅的珍珠白色长裙,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与身旁的钟处红低声交谈着。
钟处红今日也是一身利落剪裁的裤装,显得干练而别有风情。
波姬·小丝和苏菲·玛索站在一起。波姬穿了一件亮片点缀的短裙,金发耀眼,她湛蓝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艾米,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苏菲则是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气质清冷,她只是淡淡地瞥了艾米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与波姬低声用英语交流了几句。
艾米的目光扫过全场,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生动而富有探究意味,仿佛眼前不是一群美丽的女演员,而是一幅值得细细品味的、关于沈易私人生活的生动图景。
“晚上好,各位美丽的女士们。”艾米主动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米国人特有的爽朗。
“感谢沈先生的安排,让我有机会见到易辉如此璀璨的星光。
我在米国就久闻各位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关智琳率先迎上前,笑容明媚:“艾米小姐太客气了。您才是真正的贵客,总统千金的光临,让我们这小地方蓬荜生辉。”
她的话语礼貌周全,但眼神却带着主场般的从容,以及一丝微妙的、属于“内部人”的淡然。
“叫我艾米就好。”艾米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酒,与关智琳轻轻碰杯,“关小姐的《红玫瑰与白玫瑰》我看过片段,演技非常动人。沈先生能有你这样优秀的演员,真是他的福气。”
“艾米小姐过奖了,都是公司栽培,沈生指导有方。”关智琳笑着回应,眼波流转间,与张漫玉、钟处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艾米又与张漫玉、钟处红等人简单寒暄。
张漫玉应答得体,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
钟处红则更显疏淡,只是礼貌地点头微笑。
当艾米走到波姬和苏菲面前时,气氛明显变得更有张力。
“波姬·小丝小姐,”艾米看着她,笑意加深,“好莱坞的甜心,没想到会在香江见到你。看来沈先生的魅力,确实跨越重洋。”
波姬扬起下巴,回以灿烂但并未完全达至眼底的笑容:
“香江是个充满机会的地方,易辉给了我全新的舞台。至于沈,”
她顿了顿,语气亲昵,“他一直很支持我的选择。” 她刻意强调了与沈易的亲近。
苏菲·玛索只是微微颔首,用法语简单问候了一句,便不再多言,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艾米似乎毫不在意这份隐隐的敌意,反而觉得有趣。
她转向沈易,调侃道:“沈生,你的这些‘花儿们’,不仅个个美貌非凡,个性也都如此鲜明,想要照料好这样一个花园,恐怕需要极大的智慧和精力吧?”
沈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她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是优秀的艺术家,不需要特别的‘照料’,只需要给她们合适的土壤和阳光。”
就在这时,李佳欣从人群稍外围的地方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着一条清新的鹅黄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在众多成熟女星中显得格外青春靓丽。
她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艾米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她仔细端详着李佳欣,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这位是……?”
“李佳欣,公司的新人,正在参与《麻衣神相》的拍摄。”沈易介绍道。
“李小姐真是……令人惊艳。”艾米走近两步,语气真诚,“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剧照,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
在易辉工作还适应吗?沈先生有没有特别关照你们这些新人?”
李佳欣没想到艾米会主动跟她说话,还问得如此直接,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看了一眼沈易,才轻声回答:
“谢谢艾米小姐。公司对我们很好,安排了很多培训,沈先生……也很关心我们的成长。”
她想起自己连主楼都难以靠近、更遑论与沈易说上话的现状,以及关智琳等人若有若无的排挤,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艾米似乎看穿了那份恭谨下的些许无措,她笑容和煦,带着一种看似随意的关心:
“那就好。年轻又有天赋,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她顿了顿,仿佛临时起意,转头对沈易说,
“沈生,我很喜欢李小姐,觉得她乖巧又漂亮。我初来香江,人生地不熟,正缺一个熟悉本地又能陪我说话的向导。
不如……让李小姐搬来二十一号别墅和我同住。
闲暇时可以带我逛逛香江,我也能多了解了解你们易辉年轻演员的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不少目光聚焦到李佳欣身上,关智琳挑眉,波姬和苏菲交换了一个眼神,张漫玉和钟处红也停下了低语。
让一个新人演员,住进总统千金下榻的独立别墅?
这看似是抬举,却也将李佳欣骤然推到了一个微妙而显眼的位置。
李佳欣自己也愣住了,心脏怦怦直跳。
住进二十一号别墅,意味着能更接近这位显赫的客人,也可能……意味着更多的关注和机会?
但同样,也意味着她要离开熟悉的联排别墅区,踏入一个更复杂、更受瞩目的环境。
沈易看了艾米一眼,又看向有些无措的李佳欣,脸上表情平静无波。
他略一沉吟,便坦然点头:“既然艾米小姐欣赏佳欣,觉得她合适,当然没有问题。佳欣,”
他转向李佳欣,语气平和,“那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搬去二十一号别墅吧。好好陪伴艾米小姐,尽到地主之谊。”
“是……谢谢沈先生,谢谢艾米小姐。”李佳欣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连忙应下。
她感到关智琳等人的目光如芒在背,却也有一丝隐秘的、被“选中”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