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殷环顾四周。
啧啧啧,这怎么什么热闹都爱看?
争执间,这纪族人就没几个离开的。
裴殷抱起简妤放到他旁边,竖起魂罩,“你的魂力不收回吗?”
在他的视野里,简妤的魂雾还在持续蔓延,带着几分小心跟谨慎。
简妤顿了一下,“你还能看见?”
纪时言坐下来,“姐姐,我也能看见。”
简妤:“……”
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看见,但听起来就显得她很呆。
无形红雾不再遮掩,快速环上顾老太。
经过第二次验证,几乎可以确定她斩不断契约兽跟契约者之间的白契。
也就是说,能斩断的只有非自愿契约的红契,又或者是由她亲自牵头的契约。
最重要的是,长羽鸟敬畏她,却还是会听从它主人顾知湘的指令来主动攻击她。
简妤抿了抿唇,手指紧了紧。
这样一来,即使将来用不上,为了保全自己,她也得努力帮人契约了。
顾老太后背发毛,精神域好像还被针扎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恍惚导致的错觉。
蓝天白云暖阳,帝都星四季如春,在族域门口看戏半天,汗都没流一滴。
纪族长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也知道适可而止。
他手中竹笋拐杖往地上拄了两下,高声驱赶:“顾知湘,这里已经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了,请你带着你的三儿子马上离开。”
纪老四松了口气。
纪老.二准备跑路躲避的步伐停滞不前。
纪鹤研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暗暗瞪了眼纪时言。
纪族长带头肯定了纪时言的家主之位。
加上有简妤那些人脉做靠山,小言这家主位置稳得不能再稳了。
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这个时候当着族人的面去批评教育儿子,就只能忍着,当儿子示威的磨刀石了。
小言真是像极了麦玥那个女人,斤斤计较,哪里像个少主?
想到麦玥的死给纪时言打击挺大的,纪鹤研后知后觉的一阵心虚。
但更多的还是心酸,从小到大,亲儿子就对麦玥比对他好。
亲父子哪有隔夜仇,大不了,回头他再好好哄哄。
纪鹤研看了眼距离不远的族域石门。
他不想被轰赶出去,扯了扯顾知湘的袖子,“母亲,我们先走吧。”
顾老太心里装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她这次没再一口一个老三家的,连名带姓地喊:
“纪时言,纪少主,纪家主,是我看错你了,我以为发生了姓麦那个女人的事之后,你会好好反思自己,知道了自己的不足。”
“没想到你还是跟过去一样目中无人,我当初没说错,你眼里只有利益,哪有亲情?”
“你这样不分亲疏远近,我真的要劝你好好改改你的脾性,别把自己最亲的亲人推远,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吃亏,到时候,可别回来找我哭!”
顾老太觉得自己苦口婆心。
纪时言笑意不减:“说的你自己都信了吧。”
他看着顾老太狰狞的面目,“我也劝劝你,少点戾气,别把别人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你一个外姓女,总喜欢插手纪族的事情,也不是个事儿,你说是不是?”
顾老太脸黑得发沉,“你不要觉得背后有霍识那些人撑腰,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纪鹤研习惯性生气地指责,“你怎么说话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长辈,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小小年纪就学会顶撞长辈,还是个军人,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简妤沉默地看着纪时言没有什么起伏的笑容。
这种父母才是最可怕的吧?
你说他坏吧,他对纪时言又挺好的,要什么给什么,努力配合族人一起培养。
你说他不坏吧,麦玥的死、纪时言成长中的各种苦难委屈,又都是因为他的窝囊无能自私。
简妤见纪时言攥着手指,“我帮你。”
她抬手就掀过去,把纪鹤研摔扔出去。
力道太大,纪鹤研瘫坐在地上,丢脸地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都没缓过神。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透着狠劲,“小言,你就这么看着她打我?”
“帮个忙呗?”简妤朝纪时言笑了笑。
纪时言回过神:“姐姐请说。”
简妤指着纪鹤研,笑容很灿烂,像个恶毒女配,“给我揍他们!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纪时言顿了顿,轻轻点头。
小飞熊“啪”一熊掌拍在自己结实的大熊腿上,“窝来,就凭窝喔这大体格子,别说他们两个,就是十个一百个,我也能一屁.股坐扁。”
翻身,短尾旋转,体型变大,一个摔压过去。
顾老太慌不择路,带着长羽鸟跑到族域外。
纪鹤研伸出手:“母亲,救我!”
长羽鸟看了眼被压扁的纪鹤研,又看了看天上笼罩过来的黑影,听从顾老太的命令,硬着头皮迎上去。
但它想起刚刚的情况,还是抱着期待把头一偏。
成功了?
长羽鸟欢呼地飞离原地。
飞到距离顾知湘十五米外,它感受到桎梏,不得不又飞回去。
简妤哈欠连连,困得头一点一点的。
察觉到长羽鸟投过来的目光,她眨了眨眼,“?”
长羽鸟幽幽地盘旋两圈,飞回到顾知湘身侧。
顾老太躺在地上,捂着额头,头晕目眩。
侧过头,发现纪鹤研晕死过去了。
她自食其力,手抓着地,想起来。
裴殷无语地道:“呆着吧,我都怕你们一下子厥过去,我可不想小言刚回来就得去给你们奔丧。”
简妤摇摇手指:“除族了,不用奔丧。”
“嗯。”纪时言眼神闪了闪,笑容变得真心实意。
他突然暴起一脚,若隐若现的熊腿像灵魂悬在他修长的右腿上方,直接把顾老太两人又踹了出去。
纪族长把门关上,族域入口瞬间被隐藏起来。
纪时言自言自语地呢.喃,“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简妤捏了捏他的手心,“本来就不吓人。”
有一就有二,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顿时就变得轻松起来。
纪时言转过身,对上简妤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
其实,他更多的只是担心对亲生父亲太绝情,会让族人产生其他想法,不利于他继承家主之位。
他窘迫地低下头,“谢谢姐姐。”
简妤拉起他的手,“回校。”
声音真好听,乖得像个大狗狗。
纪时言拉着简妤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姐姐,我这里有不舒服。”
青雾缠绕上去,简妤垂着睫毛,“好点没有?”
纪时言弯了弯眼眸:“好很多了。”
裴殷撇了撇嘴,收回目光,“听鹰,走了,能不能有点眼力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