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沼泽地到班开闻口中所说的焦尸洞,还得走上个几分钟。
班开闻和班开秀依旧在前面带路,不过这次没被吊在车头了。
兄妹俩走在车队前方十几米的位置,踩着潮湿松软的腐殖层,深一脚浅一脚的。
气氛有点冷。
车轮飞刷着手机,他存的那些片子够看一辈子。
女人们也各自瘫着,有的追剧有的打盹,整个房车安静得像个养老院。
班开闻大概是觉得太沉闷了,回头看了一眼车队,突然扯着嗓子喊道:“车哥!我出个脑筋急转弯给你们猜猜呗?”
“你?”车轮飞眼皮都没抬,“你那个吃屎的脑子还能转弯?”
“看不起谁呢!”班开闻不服气了,“听好了——什么东西长长的,有一百条腿,但是却不会走路?”
班开秀在旁边叹了口气:“哥,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这是正儿八经的脑筋急转弯!”
班开秀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迟疑道:“是不是……蜈蚣?”
班开闻用一种“你是不是没带脑子出门”的眼神看着她。
“请你注意审题——有一百条腿,但是却不会走路!蜈蚣一百条腿,它不会走路?它跑得比你还快好吗!”
班开秀被噎住了。
这个话题倒是引起了车上女人们的注意。
“一百条腿?不会走路?”陈梦琪从沙发上弹起来,“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是蜈蚣,那还有什么东西能有一百条腿?”徐婉清百思不得其解,食指抵着下巴,表情像在做奥数题。
魏怡也凑了过来:“马陆?那个也有好多腿。”
林慕雅一脸嫌弃:“你跟她妹妹有得一拼。”
“那就是蜈蚣的尸体!”陈梦琪突然抬起食指,眼睛一亮,像找到了正确答案,“尸体当然不会走路啦!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们都想不出来?真是好笨!”
林慕雅呵呵一笑:“要是真有这么简单,你觉得他会问出来?”
“那你说答案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那你逼逼赖赖个什么劲儿?”
“老娘逼跟赖就是有劲儿!”
“你!”
眼看着吵起来了,李若瑶才道:“这有啥好吵的,直接问他答案不就完了?”
陈梦琪二话不说的吼道:“班开闻!答案到底是什么!是不是蜈蚣的尸体?”
班开闻在外面听到喇叭里传出的声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错!”
“答案很简单——”
他顿了顿。
又顿了顿。
班开秀急得想踹他:“你倒是说啊!”
“答案就是——”班开闻拖长了调子,终于笑眯眯地说出了答案,“你衣柜里的一百条牛仔裤!”
“噗——”
车轮飞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喷得满茶几都是。
白瑜面无表情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眼神能杀人。
“对不起对不起……”车轮飞连忙抽纸巾,但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不是,这他妈什么脑筋急转弯啊?能想出这种答案的也是纯纯脑子有病吧?”
“而且再说了,”他边擦边吐槽,“什么家庭能有一百条牛仔裤啊?你是蜈蚣精吗?你穿得过来吗?”
房车里已经笑成了一锅汤。
陈梦琪愣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恼羞成怒。
“不行!”她一拍桌子,“这题不算!太离谱了!再来一个!”
车轮飞斜睨了她一眼。
这妮子气鼓鼓的样子,腮帮子鼓得跟胸差不多大了——不对,比胸还大一圈。
看来是真急了。
“还来?”班开闻在外面笑得狗鼻子都在抖,“行啊!那我再来一个——说,什么东西有202条腿?”
“卧槽!”陈梦琪直接骂出声了,“你就跟腿过不去了是吧?”
班开闻丝毫不怵,甚至还加快了脚步,转身倒着走,双手叉腰:“你要是能答得上来,我现场吃两坨屎壳郎的粪球!”
在场所有人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对别人来说,吃屎壳郎粪球那叫惩罚。
可对班开闻来说……那就说不准是奖励还是奖励了。
“赶紧说答案!”陈梦琪被他这不要脸的劲儿给整笑了。
“这次可得听好了啊——”班开闻清了清嗓子,“答案是,50.5张台球桌。”
“…………”
全场沉默了。
白瑜埋在平板上疯狂搜索,车轮飞瞄了一眼,发现她居然在问小龙——“台球桌有几条腿?”
车轮飞无语了:“你还真去查啊?”
白瑜头都没抬:“我好奇。”
“你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晚上吃啥。”
“吃啥都行,反正不吃蚊子。”
外面,班开秀也被自家老哥这答案雷得不轻,捂着额头一副“我不想认识这个人”的表情。
“哥,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班开闻振振有词:“一张台球桌四条腿,50张就是200条,半张台球桌有两条腿,加起来202条。没毛病啊!”
“这他妈叫脑筋急转弯?”车轮飞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这叫强行解释好吧!”
就在一群人还在争论台球桌到底算不算“有腿”的时候,班开闻突然停下了脚步。
“车哥,咱们到了。”
所有人抬头看向前方。
眼前的景象让车厢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又一片林中空地出现在视野里。
但和之前的花海、沼泽不同,这里没有花,没有水,甚至没有绿色的植物。
只有坑。
一片密密麻麻的坑洞。
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像夏天人们穿的黑色洞洞鞋,又像大地脸上长满了黑头。
最大的那个洞口直径足有七八米,最小的也就脸盆大小,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一股熟悉的焦糊味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车轮飞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
这味道他熟。
太他妈熟了。
“炭兄弟。又见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车门打开,热浪扑面而来。
车轮飞跳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黎墨跟在身后。
至于其他女人,老老实实在车上待着。
车轮飞走到空地边缘最大的那个洞口边上,蹲下身往下看。
借着细弱、从头顶树冠缝隙漏下来的光,他看到洞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东西。
焦尸。
黑黢黢的,一个挤一个,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有些在缓慢蠕动,有些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在休眠。
洞很深,目测至少十几米。
“这些洞都是连在一起的。”班开闻凑过来,指着洞口解释道,“下面的焦尸数量多得吓人,但只要咱们不主动下去惊动它们,就问题不大。”
车轮飞点了点头。
他左右看了看,想找个斜坡或者能下脚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飞哥小心!”
黎墨的惊呼声传来。
车轮飞本能地侧身。
一颗淡白色的石球,直径至少三十厘米,飞过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
但西风天龙的反应不是吃素的。
“咻——”
一根钢缆从车头飙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在石球距离车轮飞后背不到半米的位置将其击碎。
“砰!”
石屑四溅,碎块散落一地。
车轮飞缓缓转过身。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哦?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话音刚落。
“唰唰唰唰——”
数十道身影从周围的树林、树冠中闪现而出,动作快得像鬼魅。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整个车队已经被团团围住。
领头的那个站在最高的树杈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身形壮硕,气息沉稳得像个老树桩。
班开闻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拉着班开秀退后两步。
“十一位议事长全部出动了?”车轮飞仰头看着树上那个领头的老者,笑容不变,“真是好大的阵仗。”
领头的老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又扫了一眼车队,最后落在那辆狰狞霸气的西风天龙上。
“你的车,很不错。”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你的人,也很不错。”
他的目光扫过房车——虽然车窗关着,但里面那些女人的轮廓若隐若现。
“你的所有东西,都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