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的卡路里!不要白不要啊,哥!”
班开闻张着嘴,满下巴都是黑色的汁液,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那笑容真诚得让人头皮发麻。
车轮飞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拉着黎墨就爬上了房车。
车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班开闻愣在原地,嘴还张着,几只蚊子恰好飞了进去,他条件反射地“咔嚓”一口。
嚼了两下,眼睛还亮着。
“诶?车哥?你真不吃啊?”
回答他的是车上喇叭里传出的一个字——
“滚!”
班开闻讪讪地闭上嘴。
但很快又咧开了。
因为蚊子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就算他闭上嘴,也有蚊子往他鼻孔里钻。
他索性不关了,就这么张着嘴,像一台人肉吸蚊器,在沼泽边上走来走去。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连绵不绝,听得房车里的人头皮发麻。
“我受不了了!”陈梦琪一把扯过毯子蒙住头,“这声音太恐怖了!他在嚼蚊子!活的蚊子!”
“而且还在爆汁。”黎墨笑着补充了一句。
“你能不能别描述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闭嘴啊啊啊啊!”
陈梦琪抓狂。
李若瑶也是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你们说,他就这么生吃,不怕得病吗?”叶芷菲凑到窗边,一脸好奇。
“蚊子携带的病毒细菌多了去了,生吃等于直接把病原体往嘴里送。”林慕雅皱眉,“就算他是能力者,体质比普通人强,但也不是百毒不侵啊。”
“可他吃得挺欢的。”叶芷菲指了指窗外。
班开闻确实吃得挺欢。
他甚至开始挑食了。
有些蚊子个头小一点的,他看一眼就吐掉——“这个不行,不够脆。”
有些蚊子翅膀颜色不一样的,他嚼两口皱皱眉——“这个有股酸味,是不是变质了?”
车轮飞靠在沙发上,叼着根烟,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那个正在“美食品鉴”的男人。
“妈的,”他弹了弹烟灰,“这哥们儿是来出任务的还是来吃自助餐的?”
相比之下,班开秀的画风就正常多了。
她举着湿口袋,在空中挥舞,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
蚊子飞进口袋,被水黏住翅膀,扑腾两下就没了动静。一袋装满,她迅速封口,换一个新口袋。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哥,你不让他们下来搭把手吗?光顾着在那里吃!”
班开秀看着自家老哥从来到沼泽地就没合拢过嘴,忍不住不满道。
班开闻含混地“唔”了一声,嘴里全是蚊子的残肢断骸,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冲着妹子摆了摆手,艰难地把口中满满的蛋白质咽了下去,才小声开口:“这采集蚊子的活,咱们做做样子就得了,还真抓个够带回去啊?”
班开秀手上的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他。
班开闻瞧了一眼车队那边,然后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随便抓个几袋就完了,接下来咱们该带着他们去那个地方了。”
班开秀瞳孔骤缩。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了:“哥,咱们要不就放了他们吧?反正要是上面责怪下来,就说他们开着车跑了。而且他们车又能飞,这理由,上面就算想说什么也没办法。”
这话一出,班开闻顿时像被一脚踢到了子孙根。
他猛地转身,手指竖在嘴前“嘘嘘嘘”,示意班开秀别说了。
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然后他又四下望了望,见似乎没什么异常,才长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骂道:“你他妈别发疯!有句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咱们要是心软放跑了人,回头上面就能把咱俩扔坑里去当饵料!到时候谁替咱俩哭去?”
班开闻眼里闪过的全是恨意。
不是对妹妹的恨,是对这个世道的恨。
这个世道,要想自己活得好,只有踩着别人的尸骨才能往上爬。他班开闻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天生的恶人,他只是不想他们兄妹二人死。
“别犯糊涂。”班开闻最后叮嘱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该演的戏演完,该带的路带好,其他的……跟咱们没关系。”
班开秀垂下眼。
手上湿口袋挥舞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沼泽的蚊子似乎永远抓不完。
班开闻又张着嘴在岸边溜达了两圈,腰间已经挂了满满五袋。
每一袋都鼓鼓囊囊的,里面全是黑压压的蚊子尸体,看着就跟装了一袋袋黑芝麻似的——当然,这个比喻要是被车上那帮女人听到,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芝麻糊了。
“差不多了。”班开闻拍了拍手,走到房车跟前,仰头喊了一嗓子,“车哥,采集食物的任务咱们已经完成了,但其实这一趟还有别的事。”
车窗纹丝不动。
喇叭里传出车轮飞的声音:“还有啥?”
那语气,就跟领导听下属汇报工作似的。
班开闻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大招。
“其实……咱们所居住的黄金树……能结果。”
“结果?果实?”车轮飞的声音终于多了一丝兴趣。
班开闻精神一振,连忙趁热打铁:“是的!黄金树的果实和晶体同理,都是可以让处在巅峰的能力者突破等级!甚至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在不接触爆闪的情况下觉醒成为能力者!”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普通人”三个字。
他可是知道,车轮飞车上有不少普通女人的。
果然,车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班开闻心里一喜。
可等了半天,喇叭里传出的声音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调:“所以呢?”
班开闻差点没一口气噎死。
什么叫“所以呢”?!
这么牛逼的东西摆在面前,你就一句“所以呢”?!
你是对实力没有追求还是对老婆没有责任感啊?!
“所以咱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去焦尸洞带回至少十具焦尸残骸。因为要想让黄金树结果,需要它吸收足够的碳!”
房车里,车轮飞和白瑜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的东西,只有他们俩才懂。
“焦尸洞?”车轮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班开闻严肃道,脸上的表情终于正经了起来,“但现在外界根本找不到一只焦尸,所以要想完成任务,就只能去焦尸洞。”
焦尸这东西,早在大雨过后就销声匿迹了。
要么被雨水砸成了肉泥,要么被植物吸干了养料,要么躲进了地下深处。
总之,地面上是很难见到了。
班开闻紧张地盯着房车的车窗。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是盯着,像是在等一个宣判。
车轮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透过喇叭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猎人听到了猎物撞进了陷阱的声音,又像是猫看到了老鼠自己跑到爪子底下的那种愉悦。
“既然是任务,那就去呗。”
班开闻一愣。
他本来都还在紧急思考,要是车轮飞不上钩该咋办?
要不要加码?要不要威胁?要不要编个“不去就会死”的谎话?
结果没想到,就这么简单地答应了?
就这么答应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蚊子腿。
“那……那咱们出发?”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行。”车轮飞的声音干脆利落,“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