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哥,能不能放我下来啊?”
班开闻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被钢缆吊在西风天龙的车头前,像个巨型人肉风铃,随着卡车的行驶一摇一晃。
“不行。”
车轮飞的声音从车载喇叭里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这事儿没得商量”的笃定。
“接下来你就负责指方向,我负责朝着目的地行驶。分工明确,合作愉快。”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车轮飞打断他,“你刚才吃屎的画面我还留着高清无码录像呢,要不要我循环播放给你妹妹看?”
班开闻沉默了。
班开秀在旁边同样被吊着,闻言翻了个白眼:“哥,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保证!我保证我们兄妹二人不会再受到外界的影响了!”班开闻不死心,扯着嗓子喊,“真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呵呵。”
车轮飞就回了两个字。
那笑声透过喇叭传出来,带着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嘲讽感。
“你的保证要是有用,那狗也该改掉吃屎的习惯了。”
班开闻:“…………”
这话他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好像是在骂他,又好像是在骂狗,又好像是在骂吃了屎的狗。
算了,不想了,反正被骂的是狗又不是他。
班开秀在旁边憋着笑,嘴角疯狂抽搐。
她其实挺想看看自家老哥吃瘪的样子,毕竟从小到大都是他在自己面前嘚瑟。现在好了,被人吊在车头上当挂件,这画面她能笑一年。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班开闻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又怎么了?”车轮飞不耐烦地问。
“刺儿!你这车的刺儿顶着我屁股了!”
车轮飞从房车挡风玻璃看出去,差点没笑出声。
班开闻被钢缆吊着,身体随着卡车的颠簸一坠一坠的,而他屁股的位置,刚好跟西风天龙车头上尖刺王冠的一根斜刺来了个亲密接触。
只一下。
班开闻的斗篷上,肉眼可见地染了一圈红色。
那红色扩散的速度,比墨水掉进水里还快。
车轮飞:“…………”
他嘴角抽了抽,倒是没想到班开闻的处男之身,竟然被自己的西风天龙给夺了去。
而且这下手有点狠。
班开闻疼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扭曲了,偏偏又被吊着无处着力,只能拼命扭动身子想要避开那根要命的斜刺。
可他越是扭,那刺儿扎得就越深。
斗篷上的红晕扩散得也越来越快。
“哥!你别动了!”班开秀急得直喊,她被吊在哥哥旁边,虽然没被尖刺王冠给扎到,但看着自家哥哥那副惨样,还是多少有点心疼,“你越动扎得越深!”
“我、我他妈控制不住啊!”班开闻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这玩意儿太滑了,一下子就进去了!”
“那你别往下坠啊!”
“我倒是想!这钢缆它自己晃悠我有什么办法!”
兄妹俩吵成一团。
房车里,女人们已经笑成了一锅粥。
叶芷菲笑得直抽抽:“怎么就那么准呢?”
“这叫缘分。”李若瑶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们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林慕雅嘴上这么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魏怡更绝:“那位置……嗯,偏了一点,要是再往左两公分,估计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另一个什么故事?”谢庭兰好奇。
“太监的故事。”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笑声。
班开秀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求情:“车哥,你就放我们下来吧,我哥他都受伤了!”
“受伤了?”车轮飞关切道。
“真的!都流血了!”
“哦。”
车轮飞沉默了两秒。
“小龙,把钢缆伸长点。”
【指令确认】
两根钢缆同时伸长了半米。
班开闻终于摆脱了那根要命的尖刺,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悬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车队继续前行。
又走了几百米,这次一行人的速度可以称得上是飞快。
班开闻挂在车头上,屁股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他意识到个问题。
“妹啊。”他喊了一声。
“嗯?”
“你说他咋就宁愿让咱俩吊着,也不愿意让咱俩上车啊?”
班开秀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跟一个刚认识了不到两天的陌生人,你敢随便让他进自己家里么?”
“那倒也是……”
车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钢缆轻微的吱嘎声。
而随着逐渐深入和远离黄金树的范围,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不是人类的那种热闹,是虫子。
长得奇形怪状的虫子。
“飞哥你看!那里有只昆虫,好漂亮啊!”
徐婉清指着窗外一只从车队旁不远处飞过的白色身影,眼睛亮晶晶的。
那只昆虫体长足有成人小臂,身形呈完美的流线型,通体雪白,翅膀半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远远看去,像一块会飞的羊脂玉。
班开闻顺着徐婉清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有气无力地开口:“那是天雕。”
“天雕?”白瑜来了兴趣,凑到窗边,“这名字谁起的?”
“我们黄金树的议事长们。”班开秀接话道,“最近新出现的很多种类昆虫,都是他们命名的。”
“那那边那只呢?”
白瑜指的是另一只趴在树干上、似乎正在汲取汁液的昆虫。
这只的体型就大得多了,体长约2到3米,身形不像甲虫那般厚重,反而瘦削佝偻,六足修长且带着一种奇异的曲折度。
静止状态下,看着就像一只蹲伏的、多关节的猴子剪影。
“那叫深猴。”班开闻答道。
“深猴?”陈梦琪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都是以动物的名字来命名这些昆虫啊?”
班开秀解释道:“因为它们跟名字中的动物很像啊。”
她指着那只还在花丛上空盘旋的白色昆虫,“那天雕看着漂亮,其实凶得很,专门捕食其他飞行类昆虫。”
白瑜点了点头:“那深猴呢?”
“深猴……”班开秀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们看它那样子,是不是跟猴子一样灵活?但它最要命的是会‘吐口水’。”
“吐口水?”叶芷菲好奇。
“对,从口器里喷出一种粘液,粘性极强,一旦沾上就甩不掉,而且有腐蚀性。”
车轮飞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眼车头上吊着的两人,又看了看远处那只正在树干上缓慢移动的深猴,若有所思。
“那黄金树目前命名了多少种?”他问。
“大概有个七八种吧。”班开闻想了想,伸手指了个方向,“走这边,岔路口右拐。”
车队在小龙的控制下拐了个弯。
“都说说,都有哪些?”
班开闻刚要开口,班开秀抢断道:“除了刚才说的天雕、深猴,还有炎舌、吞晶、寇犳……”
“厚獳,茹鹪……”班开闻补充。
白瑜一开始听着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炎舌,应该是指舌头像火焰的昆虫?
吞晶,可能是专门吃晶体的?
寇犳,犳是一种豹子,那大概是长得像豹子的昆虫?
可当班开秀和班开闻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名字报完,白瑜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车内其他人也慢慢反应过来了。
车轮飞眨巴眨巴眼。
陈梦琪眨巴眨巴眼。
白瑜嘴角重重地抽了抽。
徐婉清和苏晓直接“噗”地笑出了声。
蒂娜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欧买噶欧买噶”。
“这他妈都取的啥名啊?!”车轮飞终于没绷住,“厚獳?茹鹪?”
他念出这两个词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班开秀一脸天真:“怎么了?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车轮飞一拍大腿。
班开秀终于反应过来了,整张脸“唰”地红透了。
“不是!你们想哪去了!那些名字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解释解释?”车轮飞一脸戏谑。
“厚獳是因为它全身长满厚毛,獳是古代一种猛兽!茹鹪是因为它像鸟!寇犳是因为它捕猎时像强盗一样——寇就是强盗的意思!犳是豹子!”
班开秀越说越急,粉嫩的小鼻头红得发亮。
“你们思想能不能别这么龌龊啊?!”
车轮飞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行行,是我们想多了。你们黄金树的议事长们都是正经人,取名都是正经名。”
他嘴上这么说,但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说反话。
班开秀气得直跺脚,可又被吊在半空中,跺脚也只能跺空气。
班开闻倒是聪明,全程闭嘴,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觉得……
万一自己说了什么,车轮飞再把钢缆缩短,让自己跟那根尖刺来个二次亲密接触怎么办?
那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呢。
“那个……车哥。”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
“咱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