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开闻终究还是没打包成。
班开秀像发了疯似的拽着他的衣领往后拖,那架势活像拖一具死猪。
班开秀一边拖一边骂,脸都绿了:“你以后要是再敢吃粑粑,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哥了!”
“诶诶诶轻点轻点——”班开闻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在空中乱抓,“衣服要扯烂了!”
“扯烂了我给你缝!”
“你那针线活能看吗?上次你给我补的裤子,穿出去人家以为我屁股上长了个蜘蛛网——”
“班开闻!”
兄妹俩吵吵嚷嚷地走远了。
车队在后面跟着,房车里已经笑成了一锅粥。
陈梦琪趴在沙发上捶着坐垫,笑得眼泪直流:“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这兄妹俩是来搞笑的吧?”
“关键是他吃的时候那个表情,”叶芷菲模仿着班开闻扒在粪球上的样子,双手在空中一抓,脸往下一埋,“我开动了——”
“噗——”蒂娜一口水喷出来,“别学了好吗!我好不容易才忘了那个画面!”
李若瑶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车轮飞看着这帮女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行吧,也算给枯燥的长途跋涉增添了点乐子。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班开闻已经被妹妹拖出去老远,隐约还能听到班开秀的骂声和班开闻的辩解声。
“我觉得接下来的路应该就顺利了吧?”李若瑶好不容易止住笑,捋了捋头发,“毕竟屎壳郎总不能出现两次。”
“就算出现两次,”车轮飞懒洋洋地接话,“也不能每次都是推着粪球在走吧?”
话音刚落。
“啊——!”
班开秀的一声尖叫从前方的树丛中传来。
不是那种惊恐的尖叫,是那种……惊喜的尖叫。
带着一股子少女心爆棚的味道。
车轮飞眉毛一挑:“又来?”
他凑到窗前,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阳光从树冠缝隙倾泻而下,照在一丛巨大的花海上。
那些花——最小的一朵都有磨盘大小。
花瓣艳丽得不真实,红得像血,紫得像淤青,黄得像被辐射过的荧光棒。花蕊是黑色的,像一只只瞪大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天空。
花丛上方,一群蝴蝶正在飞舞。
说是蝴蝶,其实更像五颜六色的战斗机。
翅膀展开至少两米,翼面上是炫目的几何花纹,在阳光下变幻着色彩,像流动的霓虹灯。
它们的飞行姿态优雅而缓慢,翅膀扇动间带起的气流把下方的花瓣压得东倒西歪。
班开秀站在花丛边缘,双眼放光,粉嫩的猫鼻子疯狂翕动。
“蝴蝶!是漂亮的花蝴蝶!”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子甜腻腻、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兴奋。
“喵~!”
然后她“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那速度,车轮飞觉得如果末日有短跑比赛,这女人能拿金牌。
“卧槽!妹啊!你他妈干啥去了!”班开闻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班开秀已经一头扎进了花丛。
她像一只真正的猫,四肢着地在巨大的花瓣间穿梭,身体压低,脊背弓起,每一步都轻盈得像踩在云上。
那些磨盘大的花朵在她经过时微微晃动,花粉像烟雾一样升腾起来,在她身后拉出一条金色的尾巴。
“蝴蝶!喵!蝴蝶!”
她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些炫目的飞行物,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车轮飞沉默了半晌道:“这他妈又是什么新型发疯方式?”
李若瑶在旁边看得直捂眼:“这俩兄妹咋这么能搞事呢?一个吃屎,一个扑蝶,这黄金树是没人了吗?”
一只最大的蝴蝶。
翅膀展开足有两米五,翼面是蓝紫色的流光纹。似乎被她的动静吸引,缓缓降低了高度。
班开秀双腿一蹬,整个人弹射而起。
“喵——!”
她双手在空中一合,精准地抓住了那只蝴蝶的双翅。
然后——
“咔拉——!”
班开秀双手用力向两侧一撕。
那只堪比战斗机的巨大蝴蝶,在她手里像纸糊的一样,被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彩色的鳞粉像雪花一样炸开,蝴蝶的身体在空中抽搐了两下,然后无力地坠落。
班开秀落回花瓣上,双手还各抓着半片翅膀,脸上挂着甜美纯真的笑,像个小姑娘收到了心仪的生日礼物。
“喵~我最喜欢蝴蝶了!”
房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嘴巴张成了o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我……操?”陈梦琪的声音飘得像在天上飞。
“她手撕了那只蝴蝶?”叶芷菲揉了揉眼睛,“那只比我还大的蝴蝶?”
“这妹妹……有点东西啊。”黎墨眯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这叫有点东西?”李若瑶的声音都有点飘,“这叫变态吧?”
然而班开秀手撕蝴蝶的壮举并没有吓到其余的蝴蝶。
恰恰相反。
那些有着炫彩皮肤般的巨型蝴蝶像是被激怒了,翅膀扇动的频率骤然加快,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像一群俯冲的战斗机。
十只。
至少十只蝴蝶同时改变了飞行轨迹,从不同方向朝着班开秀俯冲而下。
它们的翅膀边缘闪着寒光——那不是装饰,是锋利的、能割开皮肉的角质边缘。
“好戏开场了!”
班开秀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兴奋丝毫不减。
她双脚在花瓣上一蹬,整个人弹射到半空,躲过第一只蝴蝶的冲击,同时反手一抓——
“咔拉!”
又是一只。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踩花瓣借力,凌空转身,双手如钩,抓到就撕。
一只、两只、三只——
“咔拉咔拉咔拉——”
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蝴蝶被撕裂的声音。
那些堪比战斗机的巨物在她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她那双纤细的手仿佛有千钧之力,抓住一只就扯烂一只。
花瓣上很快铺满了彩色的碎片和鳞粉,像一场诡异的狂欢后的残骸。
班开闻站在花丛外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来想冲进去救人,但现在看来——需要救的好像不是他妹。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猛了?”他喃喃自语,狗鼻子上的水滴都忘了擦。
房车里,车轮飞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班开秀太猛,而是因为蝴蝶们开始变招了。
它们不再傻乎乎地俯冲送死。
剩下的七八只蝴蝶在半空中调整了阵型,翅膀扇动的节奏统一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配合。
然后——它们开始洒粉。
晶莹细小的鳞粉从翅膀上抖落,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色彩,像一场彩色的雪。
但那不是雪。
那些鳞粉在空气中扩散、弥漫,笼罩了整片花丛。
班开秀虽然身形灵活,但那是在地面和花瓣间弹跳——鳞粉无孔不入,她躲不开。
很快,她的斗篷上、头发上、暴露在外的手臂和腿上,沾满了彩色的粉末。
“咦?”
她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怎么回事?”她又跳了一下,这次落地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我感觉自己好累啊……”
她的声音带着困惑,像个玩累了的小孩。
但蝴蝶们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更多的鳞粉从空中飘落,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彩色雪灾。
班开秀停在了原地,身体开始摇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还能轻而易举撕裂蝴蝶的手,此刻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喵~好累啊……”
她甚至累得吐出了小舌头,整个人歪歪扭扭地站在花瓣上,像一只玩脱力了的小猫。
“老妹!”班开闻终于忍不住了。
他撒腿就往花丛里冲。
可跑了没两步,他自己的斗篷上也沾满了鳞粉。
再跑两步,他的脚步开始发软。
“完了。”他嘴里吐出这两个字,人已经直愣愣地定在了原地,像个雕塑。
兄妹俩,一个站在花丛深处,一个卡在半路上,都被鳞粉困住了。
剩下的蝴蝶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在确认猎物已经无力反抗。
然后,它们调转方向,翅膀收起,开始俯冲。
这一次,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两个傻帽。”车轮飞叹了口气,“小龙!”
下一秒,两根银灰色的钢缆从西风天龙车身飙射而出,像两条灵蛇穿越花丛,精准地缠上了班开闻和班开秀的腰。
“嗖——”
两人被从花丛中拖了出来。
钢缆回收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兄妹俩就已经被甩到了车队后方相对安全的地面上。
班开秀摔了个屁股蹲儿,坐在地上直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班开闻更惨,脸朝下栽进了一丛蕨类植物里,两条腿在外面蹬了好几下才把自己拔出来。
而那些蝴蝶的攻击落了空,纷纷在半空中急停,翅膀扇起的风把下方的花瓣吹得七零八落。
它们似乎很不甘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朝着花海之外的车队冲来。
但刚飞出花海边缘,几发电磁炮点射在蝴蝶群间,顿时全部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