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诤带着闪电找了家宠物医院，从头到脚查了一遍。左后腿旧伤，得养着；营养不良，得补；身上几处伤口，得处理。折腾到半夜，才在医院旁边的快捷酒店住下。
闪电趴在床边，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看他，尾巴偶尔扫一下。
叶诤躺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五天后的见面。
他爸。
郑晓。
北京饭店。
翻来覆去睡不着。刚闭上眼，手机震了。
他以为是系统消息，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叶先生，我是赵远山。方便的话，见一面。”
叶诤愣了下。
赵远山？那个在云创大厦帮他打开冷库门的瑞士信贷前技术总监？
他回：“什么时候？哪儿？”
那边秒回：“现在。你楼下。”
叶诤翻身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路灯底下站着个人，穿件深色夹克，仰着头往上看。
他下楼，走出旅馆大门。夜风有点凉，赵远山站在路灯下，脸色比上次见时憔悴不少，眼窝都凹进去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叶诤问。
赵远山苦笑了一下：“你搞了林俊峰，又端了赵大勇的斗狗场，圈子里都传开了。想找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叶诤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郑晓要回来了。”赵远山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叶诤说，“他是我爸。”
赵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看来你都查清楚了。那你知道他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的吗？”
叶诤摇头。
赵远山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他背后有人。不是林俊峰那种小角色，是真正的大人物。他这次回来，表面上是招‘合伙人’，实际上是给人探路。那个‘量子基金’，就是个幌子。”
叶诤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收到邀请了。”赵远山掏出手机，点开一封邮件给他看，“我也是他招的‘合伙人’之一。但他不知道我是谁，只当我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
叶诤扫了一眼邮件，抬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赵远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郑骁。他救过我的命，我欠他的。他让我盯着郑晓，我就盯着。”
叶诤脑子里闪过那个名字——郑骁，那个一直给他递线索的神秘人。
“郑骁到底是谁？”
赵远山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只通过暗网联系我，从不见面。但他给我留了句话，让我转告你——”
他顿了顿，盯着叶诤的眼睛：“他说，郑晓身边有‘深网雇佣兵’，让你小心。如果真想见郑晓，得先找个能保护你的人。”
叶诤皱眉：“深网雇佣兵？”
“暗网里的保镖，专门接私活。都是退役的特种兵、雇佣军，谁出钱就保护谁。”赵远山说，“郑晓这次回国，至少带了两个。你想跟他见面，得先过他们那关。”
叶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去哪儿找能保护我的人？”
赵远山笑了，从兜里掏出张纸条递给他。
“暗网测试站的地址。你想招人，得先通过他们的筛选。别用真名，别露脸，别带手机。”
叶诤接过纸条，上头写着一串字母和数字，看着像某种编码。
他抬起头，赵远山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晚上，叶诤按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一栋老写字楼。十八层，电梯早停了，他爬楼梯上去。楼道里黑漆漆的，就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十八层，尽头有一扇铁门，没挂牌子。
他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找谁？”
“测试。”叶诤说。
门打开了，里头是个不大的房间，摆着几台电脑。灯光很暗，看不清人脸。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坐在电脑前，头也不抬：“第一次来？”
“对。”
“规矩：别问我是谁，别拍照，别留记录。测试费五千，不过不退。”
叶诤扫了墙上的收款码，转了五千。
电脑屏幕亮了，弹出一个界面：
【暗网雇佣兵测评系统】
【第1关：心理底线测试】
【场景模拟：你接了一个任务，目标是绑架一名8岁儿童，酬金50万美元。任务详情显示，该儿童为某富豪独子，绑架后将移交境外。请选择——】
叶诤看着那个选项，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A.接受任务】
【b.拒绝任务并举报】
【c.假装接受，暗中报警】
【d.查看雇主信息】
这不是普通的测试。这是在测人的底线。
他选了b。
屏幕跳转：
【第2关：忠诚度测试】
【场景模拟：你已完成三次任务，雇主非常满意，提出长期合作。但要求你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内容包括——不得向任何人透露雇主信息，否则将面临“处理”。请选择——】
叶诤继续选b。
【第3关：抗压能力测试】
【场景模拟：任务失败，你被警方围堵。雇主远程发来指令：销毁所有证据，包括你的同伴。同伴就在你身边，受伤无法行动。请选择——】
叶诤深吸一口气，选了“拒绝伤害同伴，独自突围”。
屏幕跳转：
【测评完成】
【结果：道德底线极高，忠诚度评级A+，抗压能力评级A】
【适合岗位：贴身护卫、核心人员保护】
【是否进入下一轮实战测评？】
叶诤点了“是”。
电脑屏幕黑了，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叶诤看清了他的脸——四十来岁，满脸胡茬，眼神疲惫。
“明天晚上八点，北郊废弃化工厂。有人会找你。”
叶诤站起来，推门出去。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叶诤站在北郊废弃化工厂门口。
四周黑漆漆的，就几盏破路灯忽明忽暗，灯泡还坏了两盏。厂房里头黑洞洞的，像个张着嘴的巨兽。他把闪电留在旅馆了，这种场合不适合带它来。
他往里走。
刚进厂房，一个东西突然从他耳边擦过去，带着风声，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他回头一看，是一根水果签，扎进木头里足有两厘米深，签尾还在微微颤动。
“反应还行。”黑暗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叶诤循声看去，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三十五六岁，寸头，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拉到颧骨。眼神锐利得跟鹰似的，看人像在瞄准。最显眼的是他右眼——不是普通眼睛，闪着微弱的蓝光，像某种战术目镜。
“我叫齐锋。”那人说，“昨天那个测评，是我设计的。”
叶诤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你是来面试我的，还是我来面试你的？”
齐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意外：“有意思。一般人看见那根水果签，腿都软了。”
他从兜里掏出根水果签，在手里转了转：“前特种部队狙击手，退役三年。右眼是战术目镜，能测距、夜视、热成像。刚才那一下，距离二十三米，风速每秒三米，我用的是两倍重力加速度。”
叶诤盯着他：“那你为什么退役？”
齐锋的笑容消失了。
沉默了几秒，他说：“违抗军令。”
“什么军令？”
“让我开枪。”齐锋说，声音低了下去，“目标是几个躲在贫民窟里的武装分子，但他们身边有十几个孩子。我拒不开枪，被处分，然后就退了。”
叶诤没说话。
齐锋看着他：“你呢？一个普通人，跑暗网招保镖，想干什么？”
叶诤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是他妈留下的那张，他爸抱着婴儿的他。
齐锋扫了一眼，没看懂。
“这个人，”叶诤指着照片里的男人，“是我爸。他二十年前跑了，现在化名郑晓，要回国跟我见面。但他身边有深网雇佣兵，我得有个人陪着。”
齐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就这个？”
“就这个。”
齐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手里的水果签飞出去。叶诤顺着看过去，三米外的墙上，一只蚊子被钉在那儿，签子穿透了蚊子的身体。
“我接了。”他说，“但有个条件。”
“说。”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开枪打人，你别打。听我的就行。”
叶诤看着他，点点头：“行。”
齐锋走过来，伸出手。叶诤握住。
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全是老茧，握力大得吓人。
手机震了。
【雇佣兵招募完成】
【姓名：齐锋】
【技能：狙击精通（Lv.max）、战术目镜（可共享视野）、近身格斗（Lv.9）】
【忠诚度：初始值85%（因“保护儿童”共同价值观触发加成）】
【当前状态：已接受保护任务】
【系统奖励发放】
【1.战术目镜共享权限：可实时接入齐锋视野，获得狙击手级动态视觉】
【2.深网雇佣兵招募权限解锁：可组建个人安保团队】
【3.神豪基金追加：2000万（已转入“退役特种兵帮扶基金”）】
然后是一条新消息：
【主线任务倒计时：4天18小时】
【下一站：北京饭店·咖啡厅·与“郑晓”见面】
【团队状态：叶诤+闪电（退役警犬）+齐锋（前特种部队狙击手）】
【风险评级：橙色——建议提前72小时进行现场预演】
叶诤看着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齐锋站在旁边，右眼的战术目镜闪着微光。
“四天后？”他问。
“四天后。”
齐锋点点头：“那我得先去看看那个北京饭店。提前熟悉地形，这是规矩。”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叶诤。
“对了，你那狗呢？”
叶诤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狗？”
齐锋指了指自己右眼：“昨晚它趴在旅馆窗户上看着你呢。热成像，看得一清二楚。”
叶诤笑了。
“在旅馆，明天带你见它。”
齐锋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叶诤站在废弃化工厂里，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四天后。
北京饭店。
他爸。
他收起手机，往外走。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味，还有远处野狗的叫声。
手机又震了，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
“叶先生，提醒一下，见面时请勿携带任何录音设备。另外，您带几个人都行，我这边也有朋友作陪。——郑晓”
叶诤盯着那条短信，眯起眼睛。
朋友作陪？
他收起手机，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