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嘈杂声被切断。
叶诤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还闪着那个粉色卫衣女孩的眼神——从空洞到清明,像有人在她脑子里点了盏灯。
他盯着头顶跳动的数字,7、6、5、4。
那盏灯亮了多久?三秒?五秒?
不知道。但足够让他记住。
【碎片收集倒计时:还剩55小时47分钟】
【建议路线:地铁10号线→虹桥机场→航班9点30分】
【提示更新:那艘船被郑骁命名为“炼狱剧场”。每个上船的人,都会先经历一场量身定制的骗局】
量身定制。
叶诤咂摸这四个字,后脖颈有点发凉。
b1层到了。他穿过地下通道往地铁站走,路过那家奶茶店时,余光扫到大屏幕上还在循环“年收益300%”的广告。屏幕下方,刘某某被几个黑西装围住,脸白得像纸。
叶诤没停步。
地铁进站的风灌进通道,他刷码过闸,在站台边站定。
手机又震了。
【检测到新的诈骗企图】
【类型:加盟陷阱升级版(定向投放)】
【目标:所有登船者】
【手段:纳米级光学水印+气味密码+脑波诱导】
【当前状态:正在部署】
叶诤盯着“定向投放”四个字,地铁从隧道深处轰隆隆冲过来。
他上了车,找个角落站着。
车厢晃晃悠悠,窗外的广告牌连成模糊的光带。
郑骁设计的最后一个训练场。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凌晨2点17分·东海海域·“星辰号”邮轮】
叶诤站在甲板上,海风灌进领口,衬衫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船已经开出领海十二海里。身后的大厅灯火通明,三百多号人正在参加“深夜签约专场”。台上的主持人叫孟虎,光头,嗓门大得能盖过海浪声。
“兄弟姐妹们!今天零点前签约的,除了五折优惠,每人再送一台新能源轿车!”
掌声雷动。
叶诤没进去。他靠在船舷上,看海面上的月光碎成一片一片,心里有点烦。
那七个人还在里面。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主谋:孟虎(郑骁早期合伙人,专门干脏活)】
【技术来源:某军工实验室倒闭,设备流落黑市】
【骗术核心:合同里植入光学水印,肉眼看不见。戴上特制眼镜,隐藏条款就出来了——违约金是加盟费的500%,签了就别想退】
【原料价目表玩的是气味密码:有柠檬味的,是虚假报价;没味的,才是真实报价。他们自己提前吃解药,闻一下就分得清真假,签约时用柠檬香的压低成本,用没味的抬高毛利】
【脑波诱导:大厅顶上挂着七台次声波发生器,一直放19赫兹,让人脑子发蒙,更容易点头】
叶诤看完,沉默了几秒。
郑骁这王八蛋,真是个变态。
他转身,推开大厅的门。
热浪和掌声一块儿涌过来。孟虎站在台上,手里举着瓶金色糖浆:“这是我们的核心原料——诺丽果发酵液!市场价八千一瓶,我们给加盟商的成本价是多少?六百!”
台下有人举手:“孟总,质检报告能看看不?”
“当然能!”孟虎一挥手,旁边的人递上一叠文件,“SGS的,假一赔十!”
叶诤瞟了一眼那份报告。
【系统标注:报告是真的,但那是别家公司的货。他们玩的是“挂羊头卖狗肉”——展示真报告,发货时换成工业级糖浆勾兑的假货】
他往人群里走。
走到第三排,他停住了。
那七个人又出现了。
七个座位,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叶诤看着他们的后脑勺,手指在裤兜里攥紧。
【系统提示:他们体内的纳米神经节点还没清除。孟虎接手了郑骁的遗产,包括这七个半成品傀儡】
【次声波一开,他们就是“示范签约者”,第一个上台,带动全场跟风】
叶诤深吸一口气,绕到第七排,找个空位坐下。
台上的孟虎嗓门越来越大:“现在——签约正式开始!前五十名签约的,额外送价值十万的开业大礼包!”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站起来往签约台挤。
那七个人也站了起来。
叶诤看着他们迈步,步子整齐得跟军训似的,心里咯噔一下。
【启动脑波干扰场?可阻断次声波影响】
他没犹豫。
【脑波干扰场已开启】
【范围:50米】
【效果:抵消19赫兹次声波,反向输送12赫兹a波,让人清醒】
那七个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其中一个——还是那个粉色卫衣女孩——慢慢转过头,往叶诤这边看。
眼神里有点迷茫,又有点光。
叶诤冲她笑了笑。
她没笑回来,但脚停下了。
另外六个也陆续停下来,站在过道中间,跟七根木桩似的。
孟虎在台上皱起眉。他扫了一眼角落,那个控制次声波的工作人员正低头调设备,急得满头汗。
“怎么了?”孟虎用麦克风问。
工作人员摇头:“设备……好像坏了。”
孟虎脸色变了。
他扫了一眼台下,目光落在叶诤身上。
叶诤正低头看手机。
【系统提示:孟虎启动b计划】
【他要在合同上喷“显影剂”——喷完三分钟后,光学水印就会显出来。到时候签约的人已经交钱签字,想反悔都没门】
【显影剂无色无味,混在签约台边上的空气清新剂里】
叶诤抬头。
签约台旁边,果然放着一瓶“薰衣草香氛”。
一个工作人员正拿着它,往合同上喷。
【倒计时:2分59秒】
【2分58秒】
【2分57秒】
叶诤站起来,往签约台走。
孟虎盯着他:“兄弟,要签约?”
叶诤没理他,直接走到签约台前,拿起那份喷过的合同。
【系统AR界面投射:真实条款浮现——违约金500%,不可退出,强制锁定】
他放下合同,拿起那瓶“薰衣草香氛”。
孟虎脸都绿了:“你干什么?”
叶诤拧开盖子,往合同上又喷了一下。
三秒后。
原本空白的合同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开始往外冒——每一行都是坑。
台下有人惊呼。
“那是什么鬼?”
“合同上怎么有字?”
叶诤转过身,看着那三百多号人。
“各位,”他声音不大,但挺稳,“你们想看的真实条款,在这儿。”
他把合同举高。
孟虎冲过来想抢,被两个保安拦住——那是叶诤上船前用神豪基金雇的私人安保,一直混在人群里。
【系统提示:安保已控制现场】
【孟虎试图联系瑙鲁账户转移资金】
【账户余额:2.43亿】
【倒计时:30秒】
叶诤看着手机。
29秒。
28秒。
他抬头看孟虎,那人正低着头疯狂按手机,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20秒】
台下开始有人反应过来。
“妈的,这是骗局?”
“报警!快报警!”
【15秒】
【10秒】
【5秒】
【4秒】
【3秒】
【2秒】
【1秒】
叶诤点了【冻结账户】。
【海外资产冻结令已生效】
【瑙鲁账户冻结完成】
【资金状态:2.43亿被锁定,一分都转不走】
孟虎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叶诤,眼神里全是打死不信。
叶诤慢慢笑了。
【任务完成度:100%】
【被骗金额核定:300人拟被骗资金共计8.7亿,按阻止诈骗计算】
【万倍补偿:8.7亿x=8.7万亿已到账】
【额外奖励:1.技能“气味解析”(能分辨任何化学涂层);2.黑科技“纳米节点清除器”(安全取出被植入的神经节点);3.神豪特权“合同照妖镜”(任何纸质文件都能透视隐藏条款);4.特殊道具“郑骁的笔记本·第四卷”(内含“炼狱剧场”完整设计图及下一个坐标)】
【账户余额更新:3080.3万亿→8089万亿】
叶诤看了眼数字,收起手机。
他走到那七个人面前,看着粉色卫衣女孩。
“你叫什么?”
女孩愣愣地看着他:“林……林晓。”
“林晓,想不想把脑子里的东西弄出来?”
女孩嘴唇抖了一下:“你知道?”
叶诤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设备——刚奖励的“纳米节点清除器”,跟个体温枪差不多。
“有点晕,很快就好。”
他把设备贴在女孩后脑勺上。
三秒后,女孩猛地睁大眼睛,然后腿一软,往下倒。
叶诤一把扶住她。
另外六个人围过来,眼神里全是怕,又全是盼。
叶诤冲他们招手:“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二十分钟后,七个人全处理完。他们坐在甲板的椅子上,抱着头,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林晓抬起头,看着叶诤:“你是警察吗?”
叶诤摇头。
“那你是……”
“路过的。”
林晓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我记住你了。”
叶诤没说话,转身往船舷走。
船已经掉头,往上海开。海平线上开始泛白,快天亮了。
他掏出那本《郑骁的笔记本·第四卷》,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以为你在抓我,其实只是在走我安排的路。下一站,你妈的老房子——去看看阁楼里那个铁盒子。”
叶诤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攥紧,攥得指节发白。
手机震了。
【碎片收集倒计时:还剩23小时16分钟】
【下一站: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惠民路18号——你母亲1998年至2005年的住所】
【提示:郑骁在那里留下了“最初的礼物”——你母亲当年拒绝签署的那份文件原件】
叶诤看着手机屏幕,海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抬起头,天边已经亮起来一线光。
船往前开。
那些光越来越亮,晃得人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