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徐国辉捂着脸,过了好一会,语气沙哑着说:“我妈,我亲妈,她在看到我第一次拿回家的一个扳指时,她立刻就把我那阵子需要穿的所有衣服和裤子、内衣内裤,都把上面的兜给重新改了,改深了,反复缝补,结实不会漏了,还在内衣内裤里缝兜,然后他们两口子就开始教我如何把东西装在里面。”
徐国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接着说:“第一回那家里的东西是个扳指,那是因为我看着好用,没觉得那东西值钱,就想着,拿回家给妈妈当顶针,应该比家里那个铁片子的顶针戴着舒服,最起码那样厚实,不会磨手指头。
可到了家里,看到爸妈的态度和行动,我才知道,那东西是值钱的。
于是,在随后的打砸中,我也踹了点好东西回家,有金子做的,有玉是做的。、
只是,这样的事没有过多久,我们就被鼓动上山下乡,我们都报了名。”
徐国辉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了地上。
他靠着椅背,长长地叹口气:“等坐在火车上才发现,去的不止有我们几个积极分子,还有学校里的那些高中毕业生,其中就有曲荷。”
徐国辉闭了闭眼睛,过了好半天他才睁开,暗哑着嗓子说:“曲荷,是个好人,我们后来结了婚,有了孩子。
可是,我打算结婚、后来生子,我都有写信给父母。
家里男孩子结婚,是要给彩礼、买新东西的,可我父母,什么都不给,理由很多。”
徐国辉冷笑一声,摇摇头:“家里不给,曲荷没有什么不满,她一个小女人,支撑起了我们那个小家。
如果、如果没有张波,没有她的话,我这辈子应该很好吧。
当时曲荷怀孕了,我有点忍不住,那张波正好和她的对象分手,她对我一勾搭,我都没有犹豫,就跟她好上了。
接下来,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
公安:“所以你就记恨上了你的父母,要杀了他们?”
“不算是,我真正要杀他们,是因为他们不给我往农场里寄东西。
我在农场,没有衣服鞋袜,他们不给,我在农场穿的衣服,都是伺候其他犯人换的,给别的犯人打水、倒尿桶、洗脚、洗衣服、、、、
从我去了那里,几乎除了白天外面必须干的活意外,回去后的琐碎活都是我做,就为了换信封邮票衣服裤子,你们能知道,那地方如果没钱,付出的都是什么。
我也就是那时候恨上他们的。
在农场插队二十年,他们没给我一分钱,可我也就是伤心,觉得父母偏心,但一点伤害他们的意思都没有。
想着大不了往后少来往。
其中,我下乡二十年了,期间就只回来一次,也是因为钱紧张,舍不得车票,所以就回了一次家,我想家,他们不想我,可我真的想。
可是那一次,我儿子读书需要钱,我要钱,爸妈不给。
我就要那些年拿回来的那几个物件,他们矢口否认,说是日子过得紧,都把东西变卖了,也没卖出几个钱。
我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我当时就在家里住一宿,还是在客厅打的地铺。”
公安又问:“可你为什么杀你嫂子和弟媳妇?”
“她们对我态度非常差,说得话也难听,且他们花用的,不都是我拿回去的吗?
再说了,我也没想杀他们。
家里那些人,我用刀刺伤她们的身体,都不是要害部位。
一下子杀死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后半辈子,他们也受一受我遭过的罪吧。
这个世道没有公平,我就亲自惩罚他们。”
的确,公安们也知道了,徐国辉的家人没有一个死的,抢救之后全都活着。
但是,那些人,每一个人好了后都会有后遗症,他的哥哥和弟弟,没有了男性功能,两个嫂子,都被他捅了好几刀,还在脸上刺了一刀,贯穿伤。
至于他父母,两人都是胸腹被刺了几刀,但都没死。
他妹妹,也被刺破了脾脏。
这些天,就为了等他妹妹,不然他早动手了。
徐国辉说:“我对妹妹也不错,小时候我背着她长大的,我说了,家里大哥小弟都是父母看重的,有了妹妹,就是我这个二哥哄着。
小时候喂饭抱着哄睡觉,大一大背着她送她上学,后来替她打架、、、
可她在长大了后,完全忘了我,对我这个哥哥,无论去大西北前后,都没有一点点的善意。
她小时候等于是我养大的啊。”
这个事说完了,公安又开始问张波大哥的事。
“张家、、、”
徐国辉说了这两个字,就闭上眼睛。
公安们在等,他们以为徐国辉是在像刚才一样酝酿情绪呢,但其实,是徐国辉在算计。
他敏感地察觉,公安们好像并不知道他杀了徐颂,甚至张波大哥,他们也都是怀疑,而徐颂亲爹的事,那可是个干部啊,他们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审问。
徐国辉在考虑,是矢口否认还是痛快承认。
他这一刻就是装得,好像还沉浸在父母对他的不公中没走出来。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徐国辉叹气。
这次他越狱逃跑,就是一重罪,还是捅伤了徐家一家子人,就算没有死,也是罪大恶极的,后半辈子,肯定再也出不来监狱的门了。
像他这样逃跑被抓回去的,不说再逃不出来,就是回去后需要干的活,都是以前的两倍。
现在的活计,他都要撑不下来了,在加倍,那还、、、
与其累死,算了,这辈子就这样吧。
活在繁重的劳动中,没有自由、没有希望,就是不断地超负荷地干活,直到死。
那样的日子、、、
算了,好歹,他这辈子还有以前十几年的好日子可以回味,也不完全算是失败。
于是,徐国辉想明白了后,他坐直了身子,又要了一根烟,然后对公安说:“我无论是杀张波大哥还是杀徐颂,还有杀徐颂的亲爹,都是一个目的,就是报仇。”
“什么?你说什么?徐颂是、、、”
公安想说徐颂是谁,突然想起了手里材料上的徐国辉的儿子,就叫徐颂。
徐国辉很淡定,接下来,就把徐颂不是自己的儿子,他被张波和她的前对象一起给骗了都说了出来。
他想坐实,那个张波的前对象,也知道徐颂的身世,故意伙同张波一起骗他。
所以他就把他们都杀了报仇。
其中一个公安出去,开始往上汇报。
也是这时候,徐颂亲爹那里,负责侦查的人已经抓了好几个嫌疑分子了,正在政策感化那些人,让他们认罪呢,上面催得紧啊。
结果,徐国辉这边承认了,是他杀了那个人。
顿时,那边的几个公安的脸火烧火燎的,得到徐国辉这边领导的一再确认,他们才把几个嫌疑人给放了。
那些人敢怒不敢言地走了。
经过他们一系列的调查,加上徐颂那边也找到了尸体 ,所以几个案子算是破获了。
徐国辉这回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要求见谁,临死前的唯一要求,就是要洗个澡,里外穿上新衣服,干干净净地走。
同时,他详细地说了在抄家那段时间拿回家里的物件多少、都有什么。
所有人都看得出,徐国辉,是真得恨上了他的原生家庭啊。
曲荷仔细算了一下,她的几个‘仇人’,算是都死了,再没有什么威胁到她的人和事了。
曲荷这时候也算赚了点钱,她就买了一个临街的房子,不是在闹市里。
至此,她就一心开始雕刻事业,后来日子划到了九十年代,翡翠玉石开始风靡国内,她去赌石,赌了很多回来。
她有木系异能,身体特别敏感,对含有非常的湿透和普通的时候那细微的温差感觉很灵敏,就靠着这个技能赌了很多非常回来。
绝品翡翠都自留了,其他的就自己雕刻往外卖。
一点点的,她的店铺开得越来越大,甚至有人拿着材料请她雕刻。
但她只雕刻了几年,就收手了,还是一门心思地做玩具。
这回她做玩具车,木制的、铁制的,都是简单能开走的。
在她做的儿童充电汽车面世的时候,被一个伯乐相中了,于是,他们合伙成立了公司,生产新能源汽车。
曲荷那个自私的爹后期就中风瘫痪在床,两个姐姐、姐夫亲自伺候,就那样还活了十几年,可见两个姐姐伺候得多用心。
曲荷是一次都没有回去伺候过,两个姐姐都没指着她,还不断地给她介绍对象,想着年纪不大,能生个孩子更好,不能生,老了也有个伴。
这两个姐姐都不错。
这一世,曲荷的寿命是最短的,她把自己的财产平分给了两个姐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