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荷听了,皱起了眉头,她慢慢地放下了袖套,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
过了一会,曲荷抬头:“他不会来找我吧?
他们把我害成这样,难不成他们的罪行暴露,我这个受害人不能告状不成?”
李公安:“暂时不清楚。
不过你这里还是要注意一些,我们也会特别注意你这里的安全,”
“他逃走多久了?”
“不到四天。”
曲荷惊讶了:“都四天了,怎么才给信?”
李公安叹气:“开始农场自己找来着,以为掉进干活的那个山里,后来结合张波大哥被杀,怀疑凶手就是徐国辉。
所以才通知这边,主要是徐国辉家里就在这。
我们想着,你这里要注意,毕竟是你当初报的案,如果他想不开,或许会、、、”
曲荷点头:“我明白,我就加倍小心。”
李公安走了。
曲荷送走他,然后就把门关上。
曲荷没说,如果徐国辉逃了,杀人后逃跑,不会是想还活着,肯定是想报仇。
那他要报仇的对象,排前面的两个人就是张波的那个照片里的对象,另一个就是他的‘儿子’徐颂。、
哦,也或许,张波的那个前对象也会成为徐国辉的报复对象也不一定。
事情真的如曲荷预料的那样,徐国辉他第一个报复对象就是徐颂。
他到了徐颂那里,没有露面,而是趁着徐颂自己独自上山的时候,把他捅死在了山里。
只是可惜了山里的一个水潭,那里的水很干净,徐国辉把徐颂杀死后扔在了水潭里。
村民也是几天后才发现的,这也就给了徐国辉喘息的机会。
徐国辉的第二个报复目标,果然是徐颂的亲爹。
但他亲爹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杀他亲爹,一个当官的,搞不好很快就会暴露。
但徐国辉应该是杀红了眼,所以,在那个男人一次下班回家的路上,被徐国辉给捅了。
捅了十几刀后就跑,天又黑了,没人看见他的样子。
那个男人送到医院坚持了七天死了。
而徐国辉的第三个报复目标,还是没有轮到曲荷。
也许是曲荷的暗示起了作用了吧。
当然曲荷的暗示,就是曲荷很可怜,被他们几个人给骗了,身体也不好,估计活不了几年。
有了这个暗示,就算他想杀死曲荷,也要等到最后。
于是,徐国辉去了哪呢?
去了徐家。
他在杀人的过程中找出经验,很能稳得住。
在蹲了几天后,终于在家里人聚齐的时候,他冲了进去。
当时他爸妈、哥嫂、弟弟、弟媳、妹妹等,都或多或少,有的三两刀、有的十几刀。
在徐家叽哇乱叫的时候,对徐家也暗地里关注的公安终于冲了进去,捉住了徐国辉。
这个时候,公安们还没接到农村徐颂的死亡消息,当然,徐颂亲爹的案子,这种时候也没人联系到徐国辉身上。
如果徐国辉不杀徐家人,杀了徐颂亲爹就跑的话,谁也不会把事情往徐国辉身上联系。
徐国辉到了审讯室,当那些人要审问的时候,徐国辉说:“别说了,给我点热乎饭菜,嗯,热汤面就行。
等我吃饱了,我一字不落全部交代。”
公安们对视一眼,一个公安出去了。
不久,就从公安食堂端过来一大碗热汤面,里面还给铺了个鸡蛋。
徐国辉狼吞虎咽地吃干净了后,他自己说:“哎,十几天了,终于吃口热乎的了。
不,几个月了,才吃口人吃的饭。”
之后,公安就说:“吃喝好了,该交代了吧。”
徐国辉点头。
又冲着他们要了一根烟,狠吸了几口后才说:“问我为什么杀自己家人吗?”
公安点头。
徐国辉:“说来话长。
人是我杀的,你们今天就看见了,还需要问我原因吗?那可需要时间。”
公安:“你说吧。”
徐国辉:“既然你们想听,我就说,但是,烟要给我供上。”
于是,徐国辉就开口了:“其实,当初判决的时候我就不想活了。
但那时候,我想着,二十年,我如果能坚持下去,出狱的时候六十左右岁,也许出来能在外面待个十年八年的呢。
好死不如赖活着,想着试一试吧,万一没累死,反而活下来也挺好。
只是、、、”
他狠吸了一口烟:“我当初进去的时候,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带。
当时我对、、、”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干涩接下去:“当时我对我妻、我对曲荷,做了那样的事,她怎么可能给我准备物质呢?
等我到了地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身上穿得还是当时进去时穿的半截袖衬衣和长裤子。
可是大西北农村那样的地方,天气会一天天地冷下去,所以我就给我父母他们寄信,没别的要求,只要求他们给我寄点衣服鞋袜手套之类的基本物质。
可我的信如石沉大海。
我又给别人打水洗脚十几天,又一次换了邮票和信封信纸,再次给他们寄信,这回信里我写了,如果不回信,不给东西,我就委托当地公安去家里要。”
徐国辉说完,自己叹了口气,好半天才说:“我妈亲自回的信,信里大骂了我一通,说我给他们丢人了,还舔着脸要东西,告诉我,不说公安去要,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好使,一分没有。”
徐国辉说到这里,还抹了把脸,把眼泪擦掉后又要了根烟:“我真是该死。
父母对我那样无情,但曲荷那些年对我、对、对儿子简直无可挑剔,这样强烈的对比,我对家里失望到了顶点。
当初下乡,家里四个孩子,大哥是他们看重的,各方面条件要优待,家里资源要紧着大哥;
弟弟呢是他们的老儿子,老儿子大孙子,那是要宠着的。
还有妹妹,妹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也宝贝着呢。
全家就我,就我是多余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多余,他们为什么生了我出来?”、
徐国辉又狠狠吸了一口烟,接着说:“我当初高中毕业,我爸不给我找工作,大哥那时候可是我爸花钱给找的,可到了我这里就不给找。
我每天出去自己找,就这样跟一些激进的学生搞到了一起,然后就到处串联。
唉,那时候,我们都不懂事,不知道事情该不该做,做了好不好,反正脑子热,人家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我的父母呢,当时他们、、、
他们不但不制止我,甚至一次都没有制止过我,他们还支持我。、
因为,我跟着他们出去乱打乱砸,有时候还能拿回来点好东西给父母。
所以父母这回开始教我如何做人了。
他们叮嘱我,如何在打砸的时候,把小件的东西偷着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