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在第五和第六律者出现后没一个月，第七名律者就出现了！？”
通往盐湖基地的航路上，贞嗣将这次遭遇律者的全过程向德丽莎详细汇报。
屏幕那头，德丽莎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凝重，身旁的姬子也皱起了眉头。
“这真是...对了，你们还把符华带回来了？”德莉莎询问道。
贞嗣点点头：“没错。第七律者之前占据班长的身体，不过她已经恢复正常了。”
“剩下的情况，等我们回到盐湖基地再说吧。”
姬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需要我把休伯利安开过去接你们吗？”
“不用。”贞嗣摇头，“基地那边，再多安排一个宿舍吧。”
“了解。”姬子应道，通讯随即挂断。
贞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上。
他没有想到，这次来太虚山最初只是为了帮琪亚娜找到《太虚剑气》，却阴差阳错遭遇了律者。
不过，最后关头琪亚娜掌握了太虚剑神，同时还带回了符华。
“律者...”贞嗣低声自语，“连班长也变成了律者，虽说只是身体被占据...”
回想这次事件，一股苦闷涌上心头。
每一次自己掌握了更强的力量，律者却偏偏以自己身边人的身份出现，同时具备的能力也更加强大。
面对风之律者，他激发了质能变换。
面对寂空之律者，他觉醒“银”的权能。
面对陨冰之律者，他习得时间停顿。
可是这次，律者的能力涉及意识领域，是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范畴。
即便自己拥有无比强大的破坏力，对方实力也不俗，不能第一时间拿下。
不过，好在琪亚娜得到了成长。
贞嗣想到这里，心情又开阔了几分。
她的力量得到增长，并且拯救了一个原本会沉寂的灵魂，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次之后，我也要开启第二阶段【意识解放】了。”
“这次布洛妮娅被律者能力影响，我却对此无能为力，这可不行。”
开启自动驾驶后，贞嗣穿过走廊来到休息室。推开门，看见琪亚娜、布洛妮娅和符华正围坐在沙发上聊天。
“怎么了，布洛妮娅？”符华的声音温和，“是羽渡尘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布洛妮娅摇摇头：“不，就是这次事件，布洛妮娅好像没派上多大用处...”
“在最后关头，布洛妮娅却被律者的能力影响，然后陷入昏睡。”
“这不是你的错...”符华正要安慰，贞嗣走了进来。
“是啊，布洛妮娅。”贞嗣在她对面坐下，“不用难过。”
“这次律者的实力很强。且不说本身意识领域的能力就很复杂，而且她的破坏力也很强。”
“要不是在她创造的空间里，她最后的那次攻击足以把地表摧毁。”
琪亚娜瞪大眼睛：“啊？虽说她确实很强，不过真的用这么夸张吗？”
符华接过话头：“贞嗣说的应该是实话。”
“因为有完美境界控制能量，以及气海无量提高输出功率，她最后其实是可以将地球破坏的。”
布洛妮娅叹了口气：“唉，好吧...看来布洛妮娅要加强训练了。”
琪亚娜忽然凑过来，一脸好奇：“欸，说起来...班长说梦境是让人沉迷的场景，布洛妮娅刚才做的是什么梦啊？”
布洛妮娅别过头：“这件事，布洛妮娅不想说。”
“诶呀，告诉我们嘛，没准可以做个参考记录什么的~”琪亚娜不依不饶。
符华笑着打圆场：“嘿嘿，没想到布洛妮娅继承了理之律者的能力。你现在只是欠缺训练，不用太着急。”
“可是，”布洛妮娅的语气低沉下来，“目前律者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之前的崩坏事件就出现了两个。”
符华的神色也随之严肃：“嗯，这倒是...对了，贞嗣。”
“我刚才听琪亚娜说，冰之律者和岩之律者已经出现了？而且，最后是你解决了他们两个。”
“是的。”贞嗣点头，“不过他们目前已经不是律者，过着安生的快乐日子呢。”
琪亚娜挺起胸膛：“这都是贞嗣的功劳啊。嘿嘿，不过这次我也不差。”
贞嗣看向她，眼中带着欣慰：“是啊，掌握了太虚剑神，成功救下了班长，琪亚娜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符华也赞许道：“尤其领悟了‘神蕴’，琪亚娜的天赋是千年以来极为罕见的。”
琪亚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嘿，哪有啊~不过班长居然会这样夸我，真是难得啊。”
“因为我想明白了很多事。”符华的目光变得深远，“这次之后，我要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
“琪亚娜，今后我会全身心地支持你们，成为你们坚强的后盾。”
“哈哈哈，放心好了，班长！”琪亚娜拍着胸脯，“就看我的吧！”
布洛妮娅在一旁幽幽开口：“班长，你还是少说点吧。琪亚娜刚成熟一些，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符华轻笑：“呵呵，说的也是。”
“之后，我会正式教给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太虚剑气，帮助你们更好地控制崩坏能。”
两人异口同声：“谢谢班长！”
贞嗣半开玩笑地问：“班长，不教教我吗？”
符华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不。我能感觉到，你不需要太虚剑气来强化自身。我目前对贞嗣的帮助很有限...”
“不，恰恰相反。”贞嗣打断了她，“我现在很需要你，班长。”
几个小时后，运输舰终于抵达美国盐湖。
由于神州和美国的时差问题，他们从下午五点出发，到达逆熵基地时那边还处于清晨。
四人走出空港，远远看见两个人影站在停机坪上——德丽莎和姬子。
再次面见二人，符华的心情复杂起来。
最后一次看见她们，还是在天命之战时，那时她还与德丽莎产生过冲突。
此刻重逢，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学园长，姬子老师...”符华的声音有些迟疑。
姬子挑起眉毛：“嗯，神州的赤鸢仙人叫我老师，感觉有点受宠若惊啊。”
“呃，这个...”
“哈哈，开个玩笑。”姬子摆摆手，“欢迎回来，符华。”
德丽莎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徽章，在阳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个是...”符华的眼眶微微发热。
“你在圣芙蕾雅时，佩戴的班长标徽。”德丽莎将它递过去。
“虽说我们现在回不了圣芙蕾雅，但是它还是属于你的。欢迎回来，符华。”
符华接过徽章，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这枚徽章她曾经以为永远遗失了——就像她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到圣芙蕾雅一样。
如今它失而复得，正如她的人生。
“嗯，我回来了。”
......
......
周末的午后，盐湖城的阳光格外明媚。
已经熟悉了盐湖基地的生活，琪亚娜没有闲着。结束训练后，她拉着贞嗣一起外出游玩。
这座城市以紧靠大盐湖而得名，地处瓦萨奇山脉地区。
采矿业和铁路促进了工业经济繁荣，但也保留了美丽的自然景象。
一大早就出发，在经历了几十分钟的跋涉过后，他们来到一处山脉顶峰。
从这里眺望，整座盐湖城尽收眼底——建筑群沿着山谷铺展开来，远处的大盐湖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
“好壮观啊！”琪亚娜张开双臂，任由山风吹拂她的长发，“虽说之前去了那么多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美洲呢。”
贞嗣站在她身侧，目光却有些飘忽：“抱歉啊，琪亚娜。”
“明明之前答应你去藏王山滑雪的，但是现在看来不能兑现了。”
“没关系啦。”琪亚娜转过身，“只要贞嗣和大家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说着，她依偎进贞嗣怀里。
贞嗣默默搂住她，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琪亚娜轻声开口：“我最初没有想到，这次可以救下班长...”
“但是，有你之前救下安娜和天武的经历激励我，所以我也不会放弃同伴。真是太好了，我们又从崩坏手中救下了人。”
然而，贞嗣没有回应。
“贞嗣？”
“哦...哦，抱歉，我走神了。”贞嗣回过神来。
琪亚娜抬起头，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了？这几天总是走神，你好像不太开心，是累了吗？”
“没什么。”贞嗣摇摇头，“只是感觉到些许压力。”
“明明我们的实力已经变强，但是崩坏的情况却越来越复杂了。”
“之前我就感慨，律者好像都是我认识的人变成的，难免有些惆怅。”
“不过，过去的艰难都已经过去了，之后只会是一片光明的未来...”
“好像也不是，也不能这样肯定。”贞嗣又皱眉补充道。
琪亚娜握住他的手：“这几天，班长夸奖我学习太虚剑气很顺利，布洛妮娅也在接受瓦尔特的训练。”
“无论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渡过的！”
贞嗣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力握了握琪亚娜的手，仿佛要将自己钉在这个世界上。
忽然，贞嗣想起一个梦——准确地说，是濒死时意识深处浮现的画面。
“琪亚娜，我以前做过一个有意思的梦，你想听吗？”
“哦？是什么？”
“呵呵，一个荒谬的梦...”贞嗣的目光望向远方，“梦里面，这个世界没有崩坏，大家都没有经历苦痛。”
“我和你，还有其余人，都过着平静的日常。”
“你还创建了一个社团，用来帮助身边的人，不过口号却是建立人类之间的联系。”
“哦？那个社团叫什么？”琪亚娜好奇地问道。
“超次元连携。”贞嗣回答，“你作为社长，每天都会让我记录一句社长语录。”
琪亚娜眼睛亮了起来：“好像很不错啊！”
然而，她很快收敛笑容：“不过...你说这个梦的时候，表情不像是在讲一件开心的事。”
“贞嗣，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哈哈，只是打瞌睡时做的白日梦，不要紧的...”贞嗣随口回应着。
是啊，只是一个梦。
在当初，月球之上。
面对寂空之律者，他处于绝体绝命之时，濒临死亡。
但是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贞嗣低声呢喃：“琪亚娜，哪怕没有我，你也会成为众生期许的救世主...”
“贞嗣，你在说什么？”琪亚娜没有听清。
“没什么。”
这时，山脉之巅，吹起一阵风。
琪亚娜仰起脸：“起风了...”
“啊，但是不冷呢。”贞嗣握紧了她的手。
她说，她要为了人类的美好而战。
现在，看着身边这个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却依然笑得灿烂的女孩，贞嗣觉得那个愿望并不遥远。
也许那个没有崩坏的梦里，她就是这样笑着的。而在这个有崩坏的世界里，她也一样在笑。
那么，无论未来如何——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第九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