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丽塔决定了行动时，远方某处。
会议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两块悬浮的全息投影屏幕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渡鸦的投影晃动，声音带着警惕：“天命的人不请自来了，我们还是被怀疑了。”
胡狼的投影发出一声轻笑，语气里透着不屑与兴奋：“那又如何？你本来不就打算干掉她们吗？只是早晚的区别罢了。”
渡鸦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没有必要的话，我并不想提早交手。”
“本来想用那个律者女孩作为诱饵，让天命的人替我们消除这个隐患。现在看来，情况变了。”
渡鸦的语气恢复冷静：“不过，我已经为这样的情况备下后手了。”
“既然丽塔想要接近答案，那就干脆大大方方地把答案展示给她看。人在专注于答案的那一刻，就是她浑身破绽的时候。”
胡狼发出低沉的笑声，显然对这个计划非常满意：“动手时记得用上我为你准备的那份礼物。我很期待它的效果。”
“天命女武神挣扎惨叫的声音，承受痛苦的能力和普通人会有什么不同呢？”
此时，胡狼的语气变得近乎痴迷：“好想近距离观察一番啊...可以的话，留个活口给我研究。”
说完这个话题，她话锋一转：“说起实验对象，要不是组织内部规定不允许互相伤害，我倒是挺想研究一下夜枭那家伙。”
“还有，天命失踪的那个银龙——如果能拿到他的样本，很多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渡鸦的眉头微微皱起：“夜枭？”
胡狼解释道：“夜枭明明身为男性，在全身被崩坏能侵蚀的情况下接受了部分肢体改造。”
“按照常理，男性的崩坏能适应性远低于女性，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更不可思议的是——同时，他居然还觉醒了圣痕。”
渡鸦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我记得好像类似那种念动力的能力。”
“但是他本身更擅长情报收集，所以基本不参与战斗的任务。”
胡狼嗤笑一声：“说起来，他一开始还是你介绍的。听说他最近有点消极怠工，忙着写什么小说。真是浪费天赋。”
此时，渡鸦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他是忙着照顾妹妹，当哥哥的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渡鸦似乎回忆起什么。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开：“不说这些了。我一旦动手，实验就要立即进入倒计时状态。”
“必须赶在天命大部队抵达之前，得到我们想要的数据。”
“不过逆熵那边，他们可是有着复数的律者作为战力。万一这时他们也过来搅局...”
胡狼打断了她，语气自信：“放心吧，逆熵那边还没有得到K423的行踪。更何况，我手中有对抗律者的秘密武器。”
“任务结束之后，你会拥有全新的身份。就此远走高飞，没人能找到你。”
渡鸦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那这座城市里的人...那些平民怎么办？”
胡狼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不要对没有价值的事物滥施同情。”
“你的同情心应该给予人类本身，而不是某个城市的居民个体。你要明白，变革需要牺牲与代价。”
胡狼继续说道，语气渐渐激昂：“天命虽然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一直以来他们都在愚弄人类，谋求私利。”
“他们让人们误以为依靠他们的保护，世界就很安全——这是一种慢性毒药，让人丧失反抗的能力。”
“只要天命还在，人类就会像羊圈中软弱的羔羊，只懂得寻求庇护，忘记了如何自己站立。”
胡狼虔诚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如今时代不同了，尊主已经归来。”
“他会将天命对世界的钳制一扫而空。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世界在尊主的引领下蜕变新生。”
“因为只有在那样的世界里，你和你想要保护的人才会得到一席之地。”
渡鸦深吸一口气，最终回答：“那么...开始行动吧。”
......
......
夜色下，丽塔如影子般落在神城医药工业区研究栋的走道中。
凭借手上那张伪造的Id卡，这里大部分区域的门禁几乎毫无阻碍。
丽塔在优先寻找资料库，这样许多疑惑就能迎刃而解了——实验记录、人员名单、资金流向，只要拿到这些，调查就有了确凿证据。
通讯里，亚尔薇特紧张的声音传来：“请随时保持联络，丽塔小姐。我会扮演好一个可靠的工具人，为你提供支援。”
“谢谢啦，亚尔薇特。”丽塔嘴角微微一扬，推开了一扇标着“档案室”的门。
“让我们来看看，神城医药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她在金属文件柜前停下，手指划过标签，抽出一份神城医药的医疗援助计划书。
亚尔薇特迅速调用数据库，为丽塔补充情报：“从第二次崩坏降临开始，这家企业就提出了要对全球被崩坏侵害的城市进行道义援助。”
“到第三次崩坏之后，他们开始加大对极东和神州的支援力度。这座工业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建造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为受崩坏能感染的市民提供免费的特效药，对崩坏能重症患者提供免费的临床治疗...”
“真是财力雄厚的慈善家。每年在这方面的支出，据说高达数十亿。”
丽塔翻看着文件，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移动：“嗯，不过免费的东西常常代价更昂贵。有时候更要拿命来支付。”
她将文件放回原处，继续巡视房间。手指依次滑过其他文件夹，抽出另一份。
“这是——《关于天命专利抗崩坏能疫苗hbA-022的研究》？”丽塔默念着标题，眉头一皱。
“对hbA-022的药物分析报告...这不就是一直以来从总部运往神州的疫苗型号吗？”
亚尔薇特回答的声音带着警觉：“难道说，神城医药想要分析并盗用我们的药物配方？”
丽塔放下报告，目光变得深邃：“从注射器里改良的药剂来看，他们似乎不需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她走过一间又一间办公室，翻阅着一份又一份文件。时间缓缓流逝，丽塔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这些信息看似杂乱无章，但它们之间隐约存在着某种联系。丽塔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碎片拼接起来。
它们隐约指向一个可怕的答案，只是她还缺少一个关键线索将一切拼合起来。
丽塔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面前的走廊岔口：“我有种直觉，这里藏着更加见不得光的东西。”
亚尔薇特的声音变得紧张：“哎？如果这底下真的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那你岂不是现在处在危险中？万一这是个陷阱...”
“丽塔小姐，要不要先暂时撤退出来？我们仔细计划一下？我可以呼叫支援，等大部队到了再——”
就在这时，丽塔的装甲目镜上亮起一个信号源。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标示着来自地底深处的微弱反应。
像是猎犬嗅到了血肉的气息，影铁的生物侦测雷达捕捉到了属于死士的微弱信号。
丽塔的目光锁定在那个信号源上：“这里的结构图上，没有标识出任何地下建筑层。”
“按照建筑设计规范，这栋楼的地基深度不足以容纳这样的空间，但雷达却捕捉到地底深处有崩坏能反应...
她立刻做出决定：“亚尔薇特，命令所有不灭之刃队员随时待命，准备支援我所处的坐标”
亚尔薇特的声音变得严肃：“是！”
丽塔此时着装的装甲，是赫尔海姆实验室所制造的生物体特化狩猎装甲——【猎袭装·影铁】。
影铁的制式配备，是名为“基因收割者”的镰刀型作战武器。
这把镰刀的刀刃由纳米级锯齿构成，能够在接触目标皮肤的瞬间采集微量组织样本。
只要在战斗中获取一点目标的基因样本，影铁的处理器就能解读出对手的生物数据，并同步改变装甲的战术模式。
同时，这套装甲与开发代号hd-603（学名“碳基狩猎者”）的自律追踪兵器绑定。
这是一只机械猎犬，体长约一米二，全身覆盖着钛合金骨架和仿生肌肉纤维，可以在垂直墙面和天花板上自如攀爬。
丽塔以神经同步的方式向这只钢铁猎犬发出指令，它的光学传感器与丽塔的目镜实时共享视野。
有些地方以人类的视觉无法看见，但丽塔忠诚的猎犬却可以。
丽塔半蹲下身，手指在猎犬头部的感应区轻轻一点：“去吧。”
机械猎犬的眼睛亮起猩红的光芒，一跃而出，四足落地无声，沿着走廊疾驰而去。
片刻后，丽塔的目镜上收到了猎犬传回的图像信号——一段看似普通的墙壁，但热成像显示墙后有空洞结构。
丽塔站起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干得漂亮。找到地下层的位置了。”
她顺着猎犬的指引来到那面墙前，手指沿着墙缝摸索，很快找到了隐藏的接缝。
那是一扇伪装成墙壁的电梯门，工艺精湛，如果不是猎犬的热成像扫描，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丽塔后退一步，拍了拍猎犬的脑袋：“乖狗狗，现在替我打开通道。”
机械猎犬前爪抬起，爪尖弹出数据接口，精准地插入墙壁上一个隐蔽的端口。
几秒钟的破解后，伪装面板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的电梯轿厢。
丽塔踏入电梯，按下唯一的按钮。一声嗡鸣后，电梯开始下降。
半分钟后，电梯平台落到了底部。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腐败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规模惊人的地下大厅，面积堪比一座足球场。
但更令丽塔感到震惊的是其中的景象。
实验舱鳞次栉比地排开，一排接一排，延伸到视线尽头。
每个舱体都是透明的圆柱形容器，悬浮在其中的实验体，对丽塔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这是...”
死士。
那些她无数次与之战斗过的行尸走肉，此刻正安静地漂浮在营养液中。
但和丽塔记忆中那些狂暴的怪物不同，这些死士的身体上，细密的纹路交织在一起，绘出一个个发光的印记。
圣痕。
那不是人工圣痕——丽塔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那是真正的、天然的圣痕。
直到天命研发出人工圣痕之前，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上，唯有极少数被命运选中的人身上会显现出这种特殊的印痕。
而现在，它们出现在死士的皮肤上。
丽塔咬紧牙关，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扫过。她一个一个地辨认，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没有她所熟悉的人，让她松了口气。但取而代之，一股更强烈的愤怒随血液涌了上来。
这些实验体身高、大小、年龄各不相同，无人知道他们曾经的身份。
有的体内植入了崩坏兽的组织，像是人与崩坏兽的缝合体；有的身体某个部分被摘走，替换成了电子义体...
这里仿佛是一座奇形怪状的人类博物馆，向来访者展示着人类身躯究竟能被改造到什么地步。
毕竟，对于研究崩坏来说，没有比人类本身更适合研究的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