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无垠星海之中,星穹列车正平稳穿梭在无人星轨之间。
古朴大气的列车内部,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木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沙发桌椅整齐摆放,处处都是熟悉的安稳暖意。平日里永远热闹鲜活、笑语不断的列车客厅,此刻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凝滞氛围。
空气中没有往日伙伴们闲谈的喧闹,只有一阵断断续续、带着浓浓愠恼与委屈的碎碎念叨,反反复复回荡在客厅之中。
银狼独自一人蜷缩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整个人气鼓鼓地瘫坐着,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满脸通红,耳根发烫,精致好看的眉眼紧紧蹙起,一副气急败坏、濒临炸毛的模样。
她早已暂时收起了平日里随身携带的游戏卡带,那些能够篡改数据、撕裂程序、玩转虚拟世界的顶级能力,此刻尽数被她压入体内,半点都不想触碰。
方才在翁法罗斯虚拟世界遭遇的憋屈与窝火,此刻依旧牢牢堵在她的心头,让她久久无法平复,整张脸都因为极度愤怒被气得通红发烫,彻底红温。
时间回溯到三个时辰之前,翁法罗斯闭环虚拟世界,数据洪流翻涌的核心空域。
彼时的翁法罗斯还未彻底动荡崩塌,来古士依旧坐镇幕后演算中枢,维持着千万年来的轮回程序运转,所有数据规则、程序权限,尽数牢牢掌控在他手中。
银狼独自穿梭在翁法罗斯的数据壁垒之间,一路肆意篡改程序、破解数据枷锁,将这片号称寰宇最稳固、最精密的虚拟实验世界搅得鸡犬不宁。
作为天生的游戏玩家、数据掌控者,银狼最是看不惯来古士这般高居幕后、操控万物、视众生为棋子的傲慢姿态。
来古士穷尽千万纪元演算布局,自以为掌控一切、算透万物,以顶级天才的姿态俯视众生、玩弄宿命,这份高高在上的掌控欲,彻底戳中了银狼的逆反心理。
她不信所谓的天命演算,不服所谓的规则桎梏,更看不惯来古士以无数生灵的苦难为筹码,完成自己疯狂的弑神计划。
于是,银狼径直闯入演算中枢,找到了正在持续推演棋局数据的来古士,语气嚣张又肆意,带着游戏玩家独有的挑衅与自信,直接宣战:“喂,那个浑身机械的家伙,别天天搞这些无聊的演算算计了。”
“敢不敢跟我堂堂星核猎手银狼比试一场?不用你的狗屁宿命棋局,不用你的智识演算,就单纯打游戏,一局定胜负!输赢全凭实力,敢接吗?”
彼时的来古士,正沉浸在自己千万年的完美布局之中,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弑神计划的最后阶段演算,陡然被人打断,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
他活了无尽岁月,深耕寰宇数理真理,通晓万物运行规则,俯瞰星海万千生灵,见过无数征战杀伐、权谋博弈、宿命抗争,却从未有人敢以一场游戏,向他这位顶级天才、翁法罗斯创世实验的掌控者发起挑战。
看着眼前年纪尚轻、肆意张扬、浑身都是叛逆气息的少女,来古士心生几分趣味,坦然颔首,应声答应:“有趣。银狼阁下,鄙人应允你的比试。便依你所言,一局游戏定胜负,不借棋局权柄,不倚宿命之力,纯粹对决。”
在来古士看来,自己通晓寰宇所有数据规则,洞悉一切程序本源,区区虚拟游戏,不过是最粗浅的数据排布、逻辑推演,对他而言如同孩童嬉戏,随手便可碾压。
一场看似公平的游戏对决,就此开启。
开局之初,银狼凭借自己纵横虚拟世界、玩转万千游戏的顶尖实力,熟练操作、行云流水,各种操作技巧、漏洞卡法、战术思路尽数施展,全程碾压对局,一度将局势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她向来擅长开挂博弈、利用规则漏洞取胜,这是她身为玩家的本能,也是她最擅长的手段。以往无论何种顶级游戏、严密程序,她的外挂操作永远无往不利,无人可挡。
可这一次,她彻底失算了。
来古士看着银狼熟练开挂、篡改游戏数据、利用漏洞碾压战局的操作,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反而淡淡轻笑。
他身为翁法罗斯程序的缔造者,寰宇数理规则的深耕者,诸天数据本源的掌控人,银狼所谓的顶级外挂、漏洞篡改、数据操控,在他眼中不过是最粗浅、最幼稚的小把戏。
你开挂?那我便开更强的挂。
没有丝毫犹豫,来古士心念一动,直接以自身本源的智识演算之力,强行改写了整场游戏的底层数据逻辑。
银狼的外挂权限、漏洞特权、数据增益,瞬间被尽数清零、彻底封禁。
不仅如此,来古士直接叠加了寰宇顶级权限的终极增益,全方位碾压游戏数值,硬生生扭转了整个战局,以绝对无解、毫无公平可言的碾压姿态,轻轻松松击败了全程操作拉满的银狼。
一局对决,银狼惨败,输得彻彻底底,毫无翻盘余地。
可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游戏结束的瞬间,来古士抬手一挥,冰冷的程序封禁指令瞬间响彻整个翁法罗斯数据网络。
前段时间,她耗费大量心力、动用无数关系、破解层层权限壁垒,才刚刚求黑塔重新解锁、恢复的七十六个满级顶级游戏账号,在这一刻全部被来古士永久封禁、彻底清零。
所有的数据存档、顶级装备、专属皮肤、游戏进度、权限特权,顷刻间化为乌有,数年心血尽数白费。
七十六个满级账号,无一幸免,全部报废。
突如其来的极致碾压、毫无底线的耍赖作弊、心血尽数被毁的憋屈,瞬间彻底点燃了银狼所有的怒火。
她纵横虚拟世界无数岁月,与人对决、博弈博弈无数次,赢过诸天玩家,破过万千程序壁垒,从来都是她碾压别人、篡改规则、戏耍对手,从未受过这般天大的委屈!
开挂对决本就是她的专属特权,结果对手不仅照搬套路,还开了权限更高、更加无解的外挂,甚至反手毁掉了她所有的游戏账号,手段无耻至极!
那一刻,向来随性肆意、看淡输赢的银狼彻底爆发了。
怒火直冲头顶,彻底压过了所有理智,她二话不说,抬手就要催动数据之力,想要当场教训这个耍赖作弊、毫无底线的老天才,讨回自己的公道。
可她忘了,这里是翁法罗斯,是来古士亲手缔造、绝对掌控的程序领域。
在这里,他便是唯一的天道,唯一的管理员,拥有至高无上、无人可违的最高权限。
看着怒气冲天、准备动手的银狼,来古士神色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轻轻落下一道权限指令。
“违规越界,驱逐出域。”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彻,一股无解的领域排斥之力瞬间笼罩银狼全身。无论她如何催动数据之力抵抗、如何撕裂程序壁垒、如何挣扎反抗,都无济于事。
在绝对的管理员权限面前,她的所有能力尽数失效,所有挣扎皆是徒劳。
下一瞬,银狼直接被强行踢出翁法罗斯闭环世界,毫无体面、毫无预兆地驱逐出境,瞬间传送回了星穹列车之上。
从那一刻起,满腔的憋屈、愤怒、不甘、委屈,就死死堵在银狼的心底,久久无法平息。
列车暖黄的灯光下,银狼瘫在沙发上,鼓着腮帮子,小脸通红,眼底满是愤愤不平的怒火,嘴里一遍遍低声咒骂着,语气又气又委屈,带着浓浓的孩子气:
“无耻!太无耻了!”
“耍赖作弊!仗着自己是管理员就为所欲为!”
“臭不要脸的老天才!输不起就开打,还毁我账号!”
“什么寰宇第一天才,根本就是个耍赖的小人!卑鄙至极!”
一句句带着稚气的吐槽怒骂,断断续续从她嘴里蹦出,反反复复,不曾停歇。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双手紧紧攥成小拳头,愤愤地捶打着沙发软垫,一副委屈到极致、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往日里肆意洒脱、桀骜不羁的星核猎手,此刻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高冷外壳,只剩下被狠狠欺负过后的孩子气与愤愤愠恼。
客厅另一侧,姬子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静静倚靠在吧台边,温柔的眼眸看着炸毛又委屈的银狼,眼底盛满了浓浓的同情与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瓦尔特站在窗边,目光望向窗外流转的星海流光,神色温和从容,听闻银狼一遍遍的吐槽怒骂,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同样带着几分同情。
两人全程目睹了银狼从气冲冲回归列车,到暴怒炸毛、委屈哭诉的全过程。
他们自然知晓来古士的可怕与偏执,也清楚翁法罗斯的权限规则有多无解。
银狼这次硬碰硬撞上了这位掌控帝皇权杖棋局的顶级天才,还试图在对方的专属领域、专属规则里比拼游戏胜负,本就是必输的结局。
只是看着向来天不怕地不怕、随性肆意的银狼被欺负得这般委屈,气得满脸通红、反复碎碎念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姬子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柔声开口安抚:“好了银狼,别气了。不值得为这种偏执执拗、不讲规则的人动怒伤身。”
“来古士深耕智识命途千万年,早已偏执成魔,在他的领域之中,他的规则便是唯一真理,跟他讲公平、讲输赢,本就是行不通的。”
瓦尔特也适时转头,语气温和沉稳,缓缓劝慰:“银狼小姐,不必耿耿于怀。以你的能力,加上黑塔的协助,耗费些时日,终究可以重新练回、尽数补齐。”
“只是往后切记,莫要再贸然闯入翁法罗斯的核心领域,更不要与来古士做任何无谓博弈。此人心智疯狂,算计无解,手段阴狠,绝非可以肆意挑衅的对手。”
可无论两人如何温柔劝慰、耐心开导,满心委屈怒火的银狼根本听不进去半分。
她依旧气鼓鼓地窝在沙发里,小脸通红,眼眶微微泛红,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地反驳:“可是他作弊!他耍赖!明明说好纯凭实力对决,结果他开最大的挂,还毁我所有账号,把我强行踢出来!太过分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欺负我!”
说着,她的语气又委屈了几分,声音微微发颤:“我练了那么久的账号,所有绝版道具、限定皮肤、满级数据,全都没了……黑塔好不容易给我解封的,一下子全毁了!”
看着少女实实在在的委屈模样,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苦笑,再也不忍心继续劝说,只能任由她发泄心底的怒火与不甘。
星穹列车的暖光漫过整洁的客厅,将银狼气鼓鼓的侧脸烘得愈发绯红。
她兀自蜷在沙发角落,指尖无意识抠着布艺纹路,嘴里的小声抱怨虽渐渐稀疏,可眼底翻涌的愠恼半点未消。
那是属于玩家最纯粹的执念——可以输在操作、输在布局,唯独无法容忍对手仗着权限碾压、以规则耍赖。
七十六个满级账号,是她和黑塔耗费无数星夜、辗转数个虚拟维度才堪堪找回的心血,承载着她漫长旅途里为数不多的闲趣,如今被来古士一朝清零,连数据残痕都未曾留下,彻彻底底化为虚无。
“说到底,他就是怕输。”
银狼闷声开口,声音带着未散的气结,清冷的少女音色裹着几分委屈的执拗。
“所谓寰宇第一天才,连一场公平的游戏都不敢接,只会靠着管理员权限横行霸道。演算千万年,算尽轮回因果,到头来连一场对局的输赢都接受不了,真是可笑。”
姬子放下茶杯,缓步走到沙发旁坐下,眼底带着温和的轻叹。她太懂银狼的执拗,也太清楚来古士的偏执从来不在世俗规则之内。
“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公平二字。”姬子轻声道,“在来古士眼中,万物数据皆为棋子,众生宿命皆可演算,就连所谓的输赢、对错、规则,都是他可以随意改写的参数。你拿玩家的规矩、人间的公平去约束一位执念弑神的智识疯子,从一开始就输定了。”
瓦尔特伫立在车窗前,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细碎星尘,神色愈发沉凝。
“不止是耍赖这么简单。”他缓缓开口,嗓音沉稳厚重,带着历经岁月的审慎,“来古士刻意与你对局、顺势封禁你的账号、将你驱逐出翁法罗斯,看似是孩童般的赌气报复,实则是一种试探。”
“试探?”银狼微微一怔,抬起泛红的眼眸看向瓦尔特。
“没错。”瓦尔特颔首,目光深邃望向深邃星海,“银狼,你的本质是篡改数据、破壁溯源的玩家,是所有虚拟程序、闭环世界的天然天敌。你不受规则束缚,不被数据桎梏,和呼蕾一样,是游离在既定命途之外的变数。”
“来古士演算万古,布局千万轮回,最怕的从来不是纳努克的毁灭威压,不是博识尊的真理权能,而是你们这些跳出棋局、无法被推演的变数。”
“他借着游戏对决出手,一来是戏谑消遣,二来是借机测试你的权限上限、破壁能力,最后强行驱逐你、封禁你的数据痕迹,是在提前清扫隐患,抹除能干扰他终局计划的不确定因素。”
这番透彻的剖析,瞬间点醒了满心气恼的银狼。
她愣在原地,心头的委屈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彻骨的寒意。原来自己一时意气的挑战,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输赢,早已被纳入了那场横跨万古的弑神棋局之中。
那个隐匿幕后的天才,从来没有一刻松懈,哪怕是细碎的交锋,都暗藏步步为营的算计。
就在列车客厅气氛渐沉、暗流悄然滋生之际,列车入口的星轨光阵骤然亮起。
莹白的流光层层叠叠铺开,破碎的忆质微光与星穹列车的空间壁垒温柔交融,三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光影之中踏出。
星率先迈步走出,明媚的眉眼带着归来的松弛,身后跟着气质温润沉静的白珩,以及褪去沉睡桎梏、身姿清灵通透的长夜月。
三人踏碎残留的忆质流光,稳稳落在列车地板上,熟悉的暖意包裹周身,漂泊许久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姬子姐!瓦尔特先生!”
星看见熟悉的伙伴,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上前,脸上扬起鲜活灿烂的笑容,一路的忐忑与不安尽数消散。
姬子见状,温柔的眉眼漾开笑意,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平安回来就好,辛苦你了,星。”
瓦尔特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安然无恙的三人,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一旁气闷许久的银狼,见到归队的伙伴,别扭地别过脸,却还是悄悄抬眼打量,见众人皆安然无事,心底的郁气也散了几分。
白珩对着两人微微欠身,姿态温润有礼:“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此番多亏呼蕾先前开辟忆质结界,我们才能顺利脱离翁法罗斯闭环,彻底摆脱程序绑定。”
长夜月站在一旁,眉眼清甜灵动,继承着三月七独有的温柔暖意,对着众人轻轻点头示意。她刚刚彻底独立苏醒,尚还带着一丝陌生的懵懂,安静地站在星身侧,默默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众人齐聚客厅,短暂的寒暄过后,气氛渐渐归于凝重。
星深吸一口气,将翁法罗斯深处的真相、铁墓的身世宿命、来古士的弑神阴谋、千万轮回的隐秘,一字不落地尽数道出。
从铁墓身为智识演算孕育的弑神之刃,到被纳努克与来古士双面利用的一生。从来古士加快演算频率、收紧宿命枷锁的紧急现状,到这场即将席卷整片星海的终极风暴。
随着星的讲述,姬子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褪去,眼底覆上层层凝重;瓦尔特的眉头紧紧蹙起,眸底流光翻涌,藏着深深的震动与警惕。
他们早已知晓翁法罗斯暗藏玄机,却从未想到,这场实验的格局如此宏大,阴谋如此幽深,牵扯到智识星神的本源存亡,撼动着整条命途的根基秩序。
“以智识造毁灭,以轮回养杀刃,以众生苦难谋一己逆天之道……”姬子轻声沉吟,语气满是唏嘘,“来古士的偏执,早已突破了天才的底线,成了根植神魂的疯魔。”
瓦尔特指尖轻轻摩挲,脑海中飞速串联所有线索,神色愈发严肃:“如此看来,铁墓便是这场棋局最关键的核心。她是唯一能制衡博识尊、颠覆智识命途的利器,也是来古士筹划许久的最终底牌。”
“不止。”白珩补充道:“一旦来古士让铁墓降生,寰宇生灵将会迎来第二次动荡。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阻止铁墓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