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蕾垂眸看向少女澄澈坚定的眼眸,狭长的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她知晓此刻的星早已不同,不再是以前那个初次登上星穹列车、懵懂探寻真相的开拓者,而是执掌记忆权能、能窥见轮回全貌的唯一破局者。
若使用巡猎力量探查会被智识算法推演拦截、层层屏蔽,但记忆源自时光本质,是这套人工轮回体系唯一的漏洞。
“好。”呼蕾颔首,语声沉静,“云石天宫殿宇繁复,圈层森严,大臣私邸排布规整,来古士身居女皇心腹之位,居所必定设有智识结界与演算屏障,寻常探查只会一无所获,甚至触发预警。有你们二人相助,恰好能避开算法筛查。”
话音刚落,呼蕾抬手拂过身侧虚空。方才散去的帝弓狼灵虚影再度凝形,却敛去了凛冽杀伐之气,化作一层极淡的银辉屏障,轻柔笼罩住星与迷迷。
“帝弓之力隐匿身形,可暂时屏蔽我们的气息与神力波动,足够我们潜入西区私邸圈层。”
天光透过石廊穹顶的缝隙洒落,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三人隐去行迹,步履轻缓地穿过空旷的石殿。沿途尘封的古籍残卷依旧微微发烫,无数轮回里破碎的记忆碎片萦绕在星周身,化作无形的铠甲与探知网,替她感知着周遭一切被算法修饰过的虚假太平。
一路行至云石天宫西区,这里与前朝肃穆庄重的殿宇截然不同。白玉铺就的甬道一尘不染,两侧雕梁玉柱缀着细碎的荧光晶石,层层叠叠的别院依山而建,静谧幽深,是天宫重臣静养休憩的私人属地,寻常侍卫与侍从皆不得随意靠近。
每一座别院外都笼罩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能量光幕,那是智识神力构筑的演算结界,精密筛查着所有闯入的生灵气息,实时记录周遭一切异动,完美契合着来古士智识令使的身份。
“最深处那座独栋云石别院,就是来古士的居所。”呼蕾目光穿透重重结界壁垒,精准锁定了尽头那座隐匿在雾光之中的院落,“他素来低调,身居高位却从不铺张,别院外观毫无特异之处,越是平淡,内里藏着的秘密就越多。”
星抬眸望去,那座别院静静伫立在繁花雾影之间,结界屏障温润柔和,没有半分凌厉戾气,看似无害,实则暗藏千万重推演禁制。
但凡有人强行闯入,瞬间就会触发轮回预警,将入侵者的行踪与意图尽数录入算法,成为下一轮轮回剧本的修正依据。
她缓缓抬手,莹白的记忆流光从指尖溢出,轻柔触碰前方的结界。
预想中的反噬与预警并未降临。
流转的智识光幕在记忆权能的浸润下微微震颤,那些精密的演算纹路开始缓慢褪色、剥离。
星眼底眸光流转,三千万次轮回的记忆碎片飞速闪过,她清晰看见无数个过往片段——每一轮覆灭过后,都是来古士独自踏入这座别院,修改演算参数、修补轮回漏洞、重置世界轨迹,默默维系着这场永恒的悲剧实验。
“结界的核心算法,似乎是源自那位智识星神的天体演算模型。”呼蕾轻声低语,脑海中线索飞速串联,“它能篡改现世痕迹、屏蔽神力探查,但无法覆盖已经发生的记忆。所有修改、所有推演、所有实验记录,都以残忆的形式封存在院落深处。”
趁着结界禁制被记忆权能暂时压制,呼蕾带着二人跨步踏入别院。
院内清幽雅致,青石板路干净无尘,石桌上还摆放着半盏未凉的灵茶,书卷摊开静置,笔墨规整,处处透着儒雅贤臣的温和模样,全然看不出半分操控万古轮回、葬送无数文明的黑暗痕迹。
这般完美无缺的表象,让星心头愈发沉重。
世人所见的来古士,是辅佐女皇、安定奥赫玛、聪慧谦和的得力心腹,是体恤众生、谋划世局的忠臣谋士。无人知晓,这副温和皮囊之下,藏着操控千万年悲剧、视众生轮回为实验数据的冷酷本心。
“表面没有任何异常。”呼蕾指尖抚过摊开的书卷,纸面文字温润平和,皆是寻常治世文论,“智识算法最擅长伪装,将罪恶藏于太平之下,将操控隐于情理之中。”
星没有停留,溯世古书在掌心微微震颤,漫天细碎的记忆碎片骤然散开,如同流萤般穿梭在整座别院之中。
书架、暗格、墙壁、地砖……每一处角落都被记忆流光细细扫过。
片刻后,两人的目光骤然汇聚于后院一方不起眼的青石台之下。
“我去看看。”呼蕾走到青石台面前,掀开青石砖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纸。
呼蕾捡起那张纸翻开,里面写着各种奥赫玛本地食物的做法。有大地兽肉排、黄金蜜饼、红土等等。
“怎么都是一些吃的?”呼蕾左右看看,最终确定这只是一张普通的食谱。
“时间不早了,呼蕾姐姐。我们快回去吧,镜流姐和丹恒应该已经查完资料了。”星着急的喊道。
呼蕾迅速将这里恢复原状,确保不留一丝痕迹,然后拉着星划开一道空间裂缝钻进去。
等赶回来后,正巧镜流,丹恒和赛飞儿查完资料回来了。并且三人并没有发现呼蕾和星的动作,这让呼蕾松了口气。
率先开口的是镜流,一袭素白衣袂不染尘埃,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探寻后的沉凝,语声淡漠如冰,却依旧沉稳有力:“天宫古籍库尽数查遍,前朝正史、奥赫玛文明纪事卷宗全部翻阅完毕,史书之上所记,全是元老院与逐火之蛾辅佐女皇平定乱世、稳固区域、护持众生的功绩,字字句句都将其塑造成万古贤臣,无半分负面记载,所有关乎轮回异动、前文明覆灭的记录,被彻底抹除得一干二净。”
她指尖轻叩,一柄泛着寒霜的剑影在周身转瞬即逝,眸底掠过一丝冷冽:“刻意抹去所有痕迹,反而欲盖弥彰,这前文明的历史,远比我们想象中更擅长伪装,也更狠绝。”
丹恒手持一卷整理好的残简,眉眼间满是凝重,龙角隐隐泛起淡淡的青金光华,显然是翻阅古籍时动用了龙尊神力探查,他将残简轻轻放在石桌之上,声音低沉:“我在古籍库最深处,找到了几页被神力封印、残缺不全的私录秘档,上面零星记载,奥赫玛近千万年来,先后经历过数次毫无征兆的文明崩塌,每一次覆灭之后,天地都会重置,生灵记忆全被篡改,世间一切重回正轨,仿佛那场灭世之灾从未发生。”
“看来我们得到的答案差不多。我这里就只有一些前文明的农耕记录,以及刻律德菈执政时期的官员选拔。除此之外,并没有关于崩坏与黑潮的记载。”呼蕾沉吟道。
星耸耸肩说道:“我这也一样。除了前文明的一些野史,没有其他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