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上的风裹着血腥气呼啸而过,魏延附体的魏虎臣凭着丈八偃月刀与傅玉、云龙、风会三人杀得难解难分。
只见赤红的刀光劈开层层枪影,每一刀都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傅玉的亮银枪被震得连连弯曲,云龙的小偃月刀险些脱手,风会的九环泼风刀虽刚猛,却也被刀上烈焰燎得甲片发烫。
云天彪在阵前看得双目赤红,丹凤眼瞪得滚圆,掌中的青龙偃月刀被握得咯咯作响。
“一群废物!连个借尸还魂的邪祟都拿不下!”
他怒喝一声,猛地勒转赤兔马,马鬃翻飞间,目光扫向阵中按捺不住的哈兰生,
“哈兰生将军!你还愣着做什么?带你的独脚铜人上!
今日便是堆,也要把魏虎臣这叛逆堆死在阵前!”
哈兰生因为兄弟哈芸生被擒,早憋了一肚子火!
闻言如蒙大赦,黑铁塔般的身躯猛地向前踏出三步,独脚铜人“咚”地砸在地上,坚硬的地面竟被砸出个浅坑。
“末将得令!”
他瓮声应道,镔铁八棱盔上的断翎随动作狂舞,胯下乌云盖雪马通身漆黑,四蹄雪白,此刻昂首嘶鸣,驮着他如黑风般冲出战阵。
铜人顶端的鬼面吞口泛着青黑寒光,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取魏延后心:
“兀那魏虎臣,休狂!吃俺一铜人!”
“无耻!真是无耻至极!”
三里坡上,潘金莲的碎玉刀“唰”地出鞘,刀身凝结的白霜映着她的怒容,
“三打一还不够,竟要四打一?亏你们还敢称景阳镇精锐!我看是景阳镇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潘巧云捂着渗血的肩头,胭脂刃上的血雾翻涌如沸,红芒几乎要凝成实质:
“哈兰生这黑厮,前番看着弟弟被擒只会嗷嗷叫,如今仗着人多倒敢逞凶了?
哈芸生被擒真是活该,有其兄必有其弟,都是些只会以多欺少的脓包!”
真俊仙的长枪在手中抖得笔直,素银甲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凛然正气:
“兀那云天彪,你身为朝廷命官,竟行此等卑劣之事,传出去不怕被天下英雄耻笑?
便是胜了,也不过是胜之不武的丑事!”
徐月娥抡起玄铁双锤,锤头碰撞的轰鸣盖过风声,玄铁的冷光映着她的怒目:
“姐妹们,这伙匹夫不讲规矩,咱们也别跟他们客气!
待我去会会那个黑铁塔,看他的铜人硬,还是我的锤硬!”
说罢便要催马冲阵,乌骓马前蹄已腾空而起。
“且慢。”
杨雄抬手按住徐月娥的缰绳,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腰间的鬼头刀正隐隐颤动,黑雾顺着刀鞘缝隙丝丝缕缕往外渗,在地面凝成小小的漩涡。
“这点阵仗,还犯不着让你们出手。”
其实杨雄是害怕众女将实力不济,在阵前吃亏!
他勒转驽马,慢悠悠地走向战团,淡黄面皮上不见半分惧色,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云天彪总管!”声音不高,却穿透厮杀声传遍旷野,
“你麾下就只有这等本事?
四打一的勾当也做得出来?某家在此,你们还要倚多为胜吗?”
话音未落,杨雄猛地抽出鬼头刀,刀身离鞘的刹那,黑雾如海啸般翻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半片旷野。
黑雾中传来阵阵鬼哭狼嚎,隐约可见无数虚影在其中挣扎,吓得景阳镇的战马纷纷刨蹄后退,连久经战阵的赤兔马都不安地喷着响鼻,前蹄不住刨地。
“锵啷!”一声脆响,黑雾中突然踏出一道魁梧身影。
只见那人头戴镔铁盔,盔缨被火星烧得焦黑,几缕残缨垂在脸颊旁,沾着未燃尽的火星;身披乌金甲,甲片上沾着点点火星,每片甲叶都凹凸不平,边缘卷着战损的痕迹,显然是久经沙场的旧甲;
最惊人的是他手中那柄九环大刀,刀身宽厚如门板,九个铜环随着步伐“哐当、哐当”作响,每一步落下都似擂鼓般震得地面发颤,连远处的旌旗都跟着摇晃。
“梁山泊大寨主病关索杨雄座下灵将真大义在此!哪个敢以多欺少!”
暴喝声从盔下传出,粗犷如洪钟,震得周围的黑雾都为之一散。
真大义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在黑雾中泛着狰狞红光,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冲来的哈兰生,胯下那匹“踏雪乌骓”虽非神驹,却稳健异常,四蹄踏在黑雾中,竟踏出串串火星。
哈兰生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怒喝一声:
“哪来的野狗?也敢挡爷爷的路!”
独脚铜人横扫而出,铜人顶端的鬼面吞口对着真大义面门便砸。
这一下势大力沉,空气被砸得发出尖啸,铜人上的梵文被震得发亮,隐隐有佛光流转,若是被撞实,怕是颅骨都要碎裂。
真大义不闪不避,九环大刀竖劈而出,刀背精准地磕在铜人底座的圆球上。
“铛——”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溅起三尺高,竟在地上燃成一小片火海。
哈兰生只觉手臂如遭雷击,独脚铜人险些脱手,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好蛮力!”
真大义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九环大刀顺势横扫,刀风带着破甲之力削向哈兰生腰肋。
刀身掠过之处,黑雾被劈成两半,露出后面狰狞的面容。
哈兰生急忙收铜人格挡,铜人侧面的梵文与刀刃碰撞,迸出淡金色的火花,“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过二十回合。
哈兰生的独脚铜人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如泰山压顶,铜人砸在地上时,总能震得真大义的踏雪乌骓连连后退;
真大义的九环大刀则快如闪电,刀环碰撞的脆响与步伐节奏相合,竟形成无形的音波,震得哈兰生气血翻涌,握着铜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痛快!痛快!”
哈兰生越打越兴奋,独脚铜人猛地变招,铜人顶端的鬼面突然张开,喷出一股黑雾——竟是他暗藏的毒烟!那烟漆黑如墨,带着刺鼻的腥臭,显然剧毒无比。
真大义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九环大刀的攻势顿时一滞。
哈兰生抓住机会,独脚铜人横扫千军,铜人底座的圆球带着劲风砸在真大义肩头。
“咔嚓”一声脆响,乌金甲应声碎裂,真大义踉跄着后退五步,嘴角溢出黑血,显然是中了毒烟的暗算。
“哈哈!什么第一猛将,也不过如此!”
哈兰生放声狂笑,独脚铜人指着真大义嘲讽道,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挡爷爷的路?我看你连给我弟弟提鞋都不配!趁早滚回你那坟里去,省得污了爷爷的铜人!”
真大义捂着冒着烟雾的肩头,怒喝着还要上前,却被杨雄抬手拦住。
杨雄把玩着手中的鬼头刀,脸上的笑容冷得像冰:
“看来,是某家拿出的人手还不够让你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猛地晃动鬼头刀,刀身黑雾陡然暴涨,如墨的浓烟中突然传出五道马蹄声。
“踏踏踏——”
随着沉重的步伐,五道身影破雾而出,个个气势凶悍,看得景阳镇将士目瞪口呆,连云天彪都忍不住握紧了刀柄。
当先一人正是苟桓!
他头戴亮银盔,盔缨红得似血,在晨光中如火炬般摇曳,缨穗上的金线随着动作闪烁;身披乌金锁子甲,甲叶上镶着七颗铜钉,每颗铜钉都被打磨得锃亮,反射着冷冽寒光,甲片边缘的磨损痕迹诉说着百战功勋;腰间悬着柄虎头刀,刀鞘上镶嵌的绿宝石在黑雾中闪着幽光,刀柄缠着防滑的鲛绡;
手中一杆丈二红缨枪,枪尖挑着三缕白缨,在风中猎猎作响,枪杆上的血痕虽已干涸,却透着森然杀气。
他生得豹头环眼,络腮胡如钢针般炸开,左额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配上胯下那匹“踏雪无痕”的白马——此马通身雪白,唯有四蹄泛着墨色,奔跑时悄无声息,此刻却踏着沉稳的步伐,活脱脱一尊浴血战神。
苟英紧随其后,一身青绸软甲上绣着暗色云纹,虽不张扬却暗藏玄机,软甲边缘的银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甲内衬着鲛绡,行动间不见半分滞涩;他没戴头盔,光头油亮,几处细小的疤痕在头皮上若隐若现,那是早年在绿林拼杀留下的印记;
手里倒提着柄九环大刀,刀环碰撞发出“哐啷”脆响,每一声都透着狠戾,刀身的寒光映着他阴鸷的脸。
这矮胖如球的汉子偏留着两撇山羊胡,此刻正用袖子擦着刀身,眼神扫过景阳镇阵列时,像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他胯下那匹“青鬃兽”毛呈青灰,鬃毛如钢针倒竖,不住刨蹄,蹄下尘土被踏得翻飞,显是匹烈马。
真祥麟则是另一番气度,白袍银甲纤尘不染,白袍下摆绣着暗金色的祥云,行走时如踏云而行;银甲甲片如镜面般光亮,映出他面如冠玉的面容,甲叶衔接处的珍珠扣随着动作轻响,更添几分贵气;
手中西域寒铁枪通体乌黑,枪尖却亮得刺眼,据说能破天下坚甲,枪杆缠着防滑的黑布,布上的血渍已凝成暗红;眉心一道剑痕为他添了几分煞气,此刻正微微蹙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胯下“玉麒麟”神骏异常,马身雪白,鬃毛如银丝般垂落,额间一点朱砂,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不是战马,而是神兽临凡。
范成龙穿件皂色箭袖袍,腰间双股剑穗上的明珠随着动作轻晃,折射出细碎光芒,袍角绣着暗紫色的蛇纹,不细看难以发现;手中铁脊矛矛尖窄如柳叶,泛着幽蓝光泽,显是淬了剧毒,矛杆缠着防滑的麻绳,绳结处藏着细小的倒刺;瘦小的身躯骑在“乌云豹”上,倒像个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裳,可那双尖下巴上的三角眼,却透着令人心悸的阴狠。
他时不时用矛尖拨弄着马鞍上的铜铃,“叮铃”声在厮杀声中格外刺耳,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伴奏。
最后一位更是骇人,正是唐猛!
他身披两当铠,胸前护心镜被打磨得发亮,映出满是横肉的脸,铠甲的肩甲边缘向外翻卷,带着撕裂的战痕;铠甲缝隙里露出的肌肉虬结如铁,青筋暴起,看得人望而生畏;
手中偃月铜刘足有百斤重,月牙形的铜刃泛着乌光,刃口布满细密的锯齿,柄尾铜链缠着防滑麻绳,链端铜球上布满尖刺,走动时“哗啦”作响。
这魁梧如铁塔的汉子左耳垂缺了半块,露出里面的红肉,那是早年斗虎时被虎爪撕裂的痕迹。
他胯下“扳角青牛”虽非骏马,却力大无穷,牛首生着一对弯曲的青角,四蹄踏地时竟比战马还稳,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鼻息喷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白雾。
“尊主座下猿臂寨众灵将在此!尔等景阳镇匹夫,还不束手就擒!”
苟桓的暴喝声如惊雷炸响,丈二红缨枪直指哈兰生,枪尖红缨抖得笔直,枪风竟将周围的黑雾都吹得四散。
五道身影呈扇形散开,瞬间将哈兰生围在中央。
苟桓的枪如灵蛇吐信,直取咽喉;苟英的刀似猛虎下山,横扫腰肋;真祥麟的枪若蛟龙出海,专攻下盘;范成龙的矛如毒蝎摆尾,暗袭四肢;汉猛的铜刘似泰山压顶,锁死所有退路。
五般兵器同时亮起寒光,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吓得哈兰生的乌云盖雪马连连后退,前蹄腾空,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哈兰生看着眼前五位悍将,独脚铜人握得更紧,黑铁塔般的身躯竟微微发颤。他哪里想到,杨雄竟还藏着这等后手,仅是这五人身上的煞气,便比景阳镇的五百校刀手还要浓烈。
尤其是汉猛那柄百斤重的偃月铜刘,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更别提那铜球上的尖刺,挨上一下怕是要开个血窟窿。
旷野上的厮杀声突然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被黑雾笼罩的战场。
魏延与傅玉三人的缠斗仍在继续,刀光枪影里火光四溅;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杨雄勒着驽马立于阵前,鬼头刀上的黑雾渐渐收敛,只留下脸上那似笑非笑,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旁边女将们看得热血沸腾,潘金莲的碎玉刀在掌心转得飞快,潘巧云的胭脂刃红芒更盛,只待杨雄一声令下,便要冲入阵中,与猿臂寨众将一同,将景阳镇的阵列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