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就在北站附近的一个城中村村口。
等陈阳三人过去的时候,也差不多完事儿了。
刨活儿的这帮人下手还是有分寸的,除了鼻子和眼角出了点血,别的地方顶天也就是点淤青,并没有什么大碍。
一行人从门诊出来,乐乐斜眼问道:“完事儿了?”
“那不然呢,我还拖到明天啊。”
“钱给了?”
“我倒是想给,但人不敢要啊。”
乐乐好奇的毛病又犯了,追问道:“咋回事儿啊?”
“完了说,先走。”陈阳敷衍了一句,接着朝沈放问道:“没感觉哪儿不得劲儿吧?”
“没事儿。”沈放低着脑袋,一副怯懦的模样,“对不住,阳哥,给你添麻烦了。”
“哎吆,咱能不整这逼出儿么,这事儿不怨你,那帮人就是专门干这活儿的,谁碰上谁倒霉。”
陈阳说着,上前拍了拍沈放的胳膊,“来了,就安心待着,别瞎寻思,走,我先带你去买两身衣服,晚上去咱自己店里吃顿小烧烤,认认人儿。”
“嗯。”沈放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问道:“呃…阳哥,你看我能干点啥?”
听到这话,乐乐咧着嘴接茬儿道:“过两天拆迁那块儿就开工了,你拎根镐把子,带一伙人,谁拦着不让拆,你给他拍倒啊?”
“这……”沈放的脸色顿时涨红,“我…没打过仗啊。”
“哈哈哈……”
看到沈放的窘态,乐乐不由放声大笑起来。
讲实话,对于沈放这种白面书生,酸腐文人,他是真没看在眼里。
他有些想不明白,陈阳给这么个活宝喊来,能干点啥。
陈阳回头瞪了乐乐一眼,呛道:“你有病啊,老沈正经金融学博士,你让人去干仗?咋想的?”
“那你说他能干点啥?现在也就丁香湖那块儿缺人。”
“再研究吧,总之你别欺负人噢,既然来了,那就是咱自己兄弟。”
“卧槽!我就随口开个玩笑,啥玩意儿就欺负人了。”
听到二人的对话,沈放生怕陈阳用不上自己,赶忙开口道:“阳哥,我可以干财务,像什么账目操盘,风险规避……”
“打住!”陈阳有些无奈,“干财务行,但咱现在就一个烧烤店儿,一个洗煤厂,还接了一个拆迁工程,你说的那些东西暂时用不到,简单点儿,等你熟悉几天,回头上洗煤厂管账去吧。”
“哎,行。”
依照目前的生意体量,沈放确实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眼下来看,唯一的能干的,也只有财务这一块儿了。
正好郝晓梅马上要结婚了,以后时间和精力指定大不如从前,倒不如让沈放去分担一点儿。
但大伟此时看沈放的目光,却有些异样。
“兄弟,账能做么?”
“你是指……”沈放似乎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对,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沈放迟疑了一瞬,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只要跟钱沾边儿, 都没问题。”
“到底是上过学的,牛逼。”大伟竖起了大拇指。
“啥玩意儿就牛逼了?你俩说啥呢?”陈阳没太明白。
“完了再跟你解释。”
“卖关子是不?”
“这不跟你学的么?”
“艹!”
……
之后几人开车从北站离开,在路过一家大型商场的时候,陈阳连拉带拽的给沈放架着走了进去。
这商场搁沈Y也是能排的上号儿的,里边儿都是一些大牌,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算是奢侈的购物场所了。
看着动不动就上千的衣服,沈放不禁有些惶恐。
“阳哥,我也拿了备用的衣服,真没必要买新的,就身上穿着这身有点埋汰,我回去洗洗就完事儿了。”
“老沈,咱唠句实在的,你来沈Y,是冲我吧。”
沈放认真的想了一下,还真实实在在的回道:“准确的来说,是冲钱,我去别的地儿,一下子挣不到五千,但咱们在里边儿的时候,你没少帮我,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就算你给我开三千,也行,但你得管饭,我答应给我妈每个月寄三千的,要不然……”
陈阳听的又是头大,又感觉好笑。
这特么扯啥玩意儿呢?
让唠句实在的,还真实在上了。
“哎吆卧槽了,老沈,我多嘴问一句,是不你们这种高学历人才,脑瓜都是一根筋?”
“呃……应该不是吧,也没有数据统计……”
“行行行,别跟我扯你的数据了,我听的头疼,我跟你唠实嗑儿,就说白了,你能来沈Y,不管你冲哪方面儿,在我这儿,你就是我兄弟,兄弟之间,就别跟我整虚的,新年新气象,整两套新衣服没毛病,再一个,工资的事儿,别老挂在嘴上,一个月保底给你拿一万,后边儿我要好了,三万五万的,我再给你添,都大老爷们儿,别老磨磨唧唧的,烦人。”
虽说陈阳的语气有点呛,但沈放心里却涌出一股暖意。
过往的日子,他一直都是求学中度过,还从未感受过这种别样的情感。
在他的认知里,除了父母,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对他好,替他着想。
尤其被他师兄坑害入狱后,他更是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与其谈情义,远不如谈钱来的实在。
所以,他在和陈阳相处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把钱挂在嘴边。
可现在陈阳的所作所为,却有些背离他的思想和认知。
这不由让他在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恐惧。
“这……阳哥,我……”
陈阳一把搂住沈放有些瘦弱的肩膀,“别哼唧了,咱俩也认识不少一天两天了,我啥人你还不明白啊,哎,还有,最后说一遍,别喊我阳哥了,行不?我是真有点遭不住你的岁数,你就想别人那样儿,喊我阳阳,或者阳儿都行。”
“呃……阳儿。”
“哎,这就对了。”陈阳露出一副得劲儿的表情,从包里领出一沓钱,“走,老沈,挑衣服去,就照着这一万块钱花。”
……
就这样,陈阳领着沈放,在极短的时间里,从头到脚买了两身儿,花了将近七千。
付过账后,剩下的三千多直接都给了沈放。
这回沈放没推辞,也没有多说,利索的收了钱。
因为他知道就算拒绝,也拗不过陈阳,同时,他也在尝试慢慢改变自己,挣脱束缚,去接受这种新的处事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