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空山板起脸:“我知道郡主并不喜欢我,不过为气敦王,才想找个面首。
我今日出面,只是不想郡主被敦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难。”
荣安郡主愣了下,很快又笑道:
“那又如何?并不耽搁你我享受不是吗?更何况,天外天还得指望我当靠山,许悦溪应当劝过你从了我吧?”
许空山摇头:
“溪儿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她深知婚姻大事,绝非儿戏。
下回敦王再拿亲事为难郡主,郡主大可以搬出我来,我愿意当郡主的挡箭牌,直到郡主寻到心意相通的夫婿。”
荣安郡主后退一步,蹙眉打量许空山几眼,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你……你甘心舍了这一场唾手可得的荣华?还是嫌我长得不甚漂亮?”
许空山垂眼,恭敬拱手:
“郡主貌美,空山自愧不如,岂有嫌弃一说?只不过,我和郡主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愿为此耽搁了郡主一辈子。”
荣安郡主还当他说的是许家不过贫民,而她出身皇室:
“若本郡主,并不在意呢?”
许空山平静笑了笑:
“郡主不在意,可我在乎;我年长郡主数岁,郡主年纪轻轻,还有大好年华去邂逅合适的人。”
不等荣安郡主接话,许空山一拱手:
“小民,告辞。”
许悦溪还不知道她那天外天酒楼的唯一靠山正陷入挣扎,她正站在庄园门口,气得跺脚。
她和姐姐尾随裴子尘和钱庭而来,然而一出庄园,两人便跨上马,疾驰而去……
许凝云拍拍她肩膀,劝道:“不急在一时,你不是正……早晚的事。”
许悦溪勉强点了点头,有一搭没一搭和姐姐闲聊,直到大哥走过来。
她第一时间去看大哥的衣衫,唔,还算齐整。
这不太对啊……
许空山瞥她一眼,和凝云并肩走向停马停车的方向。
许悦溪连忙跟上,抓着大哥的手,仰起头,支吾地问:
“大哥,那什么,你们……”
“没成。”
许悦溪身形晃了晃,她的靠山啊啊啊!
她坚强稳住身形:“郡主怎么说的?”
“我没等她开口,撂下话就跑了。”
“……”
许悦溪啃着指甲陷入沉思,单靠那块御赐牌匾,也不知护不护得住天外天酒楼。
日进斗金的酒楼被弄垮,她这心头还不得滴血……
许空山揉揉她的脑袋:“不然我和陈瑜给你当靠山好了,我谁都敢揍,陈瑜谁都骂,谁来都不怕。”
许悦溪惨淡地说:“哈哈,那我还不如去求求万玉,他好歹是个长公主驸马呢。”
许凝云瞅瞅他:“大哥,我记得你明明……”
在家时还挺纠结和害羞的。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许空山脸色平静,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回家。”
同一时间,许老三和孟倩带着许梦章排队进京。
他们刚打算沿着溪儿送来的地址找过去,或找找那个许记书铺来接他们的人,就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找上。
他笑眯眯地说:“三位,可是从南方来的?我一看你们就觉得亲切,我老家在潭州,说不定我们还是老乡。”
*
“那管事老乡人还挺好的呢,带我们在京中逛了几处繁华的坊市,还掏银子买吃食送我们。
只不过……我瞧见好几处坊市摆了煎饼果子、套圈、烧烤等等小摊……”
许梦章盘腿坐在椅子上,兴冲冲和溪儿说道。
他这一路来京,当真开了眼界,瞧什么都觉得有趣。
许悦溪掏钱买下了状元街上的这处小院,当天就让大哥扎了个秋千,正晃动着秋千,静静听许梦章细说一路上的传闻。
听到‘管事老乡’这句话,她多看了许梦章一眼,再看向许老三:
“三叔,你觉得呢?”
许老三和孟倩对视一眼,慢慢地说:“那‘老乡’不对劲。”
许梦章震惊:“啊?”
许老三一一细数不对劲之处:
“他自称是家铺子的管事,正在城门口等人,意外听到我们说话,觉得是同乡,这才主动亲近。
但我仔细观察并摸过他的衣着,那一身料子,付掌柜在潭州时可都穿不起。”
付财是什么人啊?
他可是惠王府的管事!
连付财都穿不起的料子,京城一个小小铺子的管事,随意穿在身上。
梦章吃着烧烤意外被撞,不小心将油腻烧烤沾在他衣服上,那人都没当回事,还安慰自责要赔钱的梦章。
不对劲!
孟倩轻声说:“另外,他对我们,似乎颇为了解。梦章提起溪儿你时,他隐隐有些厌恶,但强行忍耐下来了。”
许悦溪停下秋千,捧着脸,忧愁地说:“哎,仇家太多,就是不好。”
她一个一个数,都猜不到是谁下的手。
……没错。
那场相亲宴后,她又树敌了,还挺多。
陈瑜来告知她时,颇为幸灾乐祸,说她大哥被一群御史言官花式弹劾,什么不敬敦王,什么自甘堕落,什么辱没进士声誉……
好在大哥也不是吃素的,被她和陈瑜熏陶多年,怼起人来,专挑薄弱处,几句话秒杀。
‘贵府公子也在相亲宴上?啧啧,大人打算带全家软饭硬吃啊。’
‘俺乐意,咋了?不服?不服憋着!’
‘我骂敦王了?我打敦王了?没有吧……那怎么就大不敬了?’
一场早朝下来,成功获敌无数。
朝臣被那糙嗓子吼得脑袋晕晕,都忘了每日一劝小皇帝选秀充实后宫。
“咳咳。”
见许悦溪发呆,许老三唤她回神后继续说:
“这点,倒不用担心。临走时,他说与我一见如故,邀我明日去酒楼吃饭。”
许老三都不明白‘一见如故’是个啥意思,还是念了几年书的许梦章提醒,这才接上了话。
许梦章一拍脑袋,懊恼地说:
“是是是,那老乡说起话来,还挺……咬文嚼字的,四个字的成语一个一个往外蹦。
哪家铺子管事这样跟人说话的,不怕有些人读书不多,听不懂啊?”
他看向许悦溪,一脸纳闷:“可我们家不算有钱吧,能有什么被他惦记上的?”
就那人的一身衣料,拿去当铺当了,当得的银子,说不定都比他全家家当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