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悦溪从门口桌子上拿了一笼翡翠烧麦,一边吃一边进了大堂,看清酒楼里的动静后愣了下:
“大早上的,怎么这么多人?”
高碎琼抢了一个翡翠烧麦吃着:
“京城有钱人多呗,好些昨儿个晚上没挤进酒楼的,一大早便派了人来定雅间。
酒楼清早刚开门,剩下那几个雅间全定光了,喏,你瞧瞧,大堂坐着的这些,都是派来占座的,盘算着等晚上再来看个热闹。”
许悦溪找了个空地站着,打量起满堂的客人,心说京城繁华,出门赚钱的女子也多。
每天累死累活赚银子,可不就想找个地方消遣消遣。
京中那些个专门招待女客的酒楼等等,正是瞄准了这个市场。
只可惜做的不算认真,且不够大胆,就被她们的天外天捡了个便宜。
许悦溪将翡翠烧麦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
“一占就是一整天,可耽搁我们赚银子……你把管事喊来。”
高碎琼一听,立马跑去找人。
酒楼管事是高景特地拨来的女管事,约莫三十来岁,非常干练。
许悦溪问她:“酒楼现在有哪些个人在场?”
管事愣了下,麻溜说出一串人名,包括两个戏班子的台柱,青瑞和莲溪:
“都在后头排练呢。”
许悦溪点点头:
“你让他们准备准备,一个时辰后,也就是晌午左右,依次上台表演,再到台上和食客们说说这事。”
晌午正是吃饭的时候,大堂那些个占座的掌柜得了消息,势必会赶来看表演,顺带吃个饭。
凑过热闹后,可不就走了?
这一来二去的,还能多招待几桌客人。
管事犹豫了下:“可水中舞,不太适合中午表演。”
容易露馅。
“不是还有几个练着舞没上过场的?就让他们上,人不够的话,喊黄章凑个场。”
黄章昨日得了一大笔银子,激动到一整晚都没睡着,那点子羞耻被压下,大清早就赶来酒楼帮忙。
这会儿正被昨晚见过他的客人使唤呢。
得知二东家要用他,黄章一口答应下来,被带去另一边的路上,他才回过神:
“等等,管事,我不会跳舞!”
管事头也不回地敷衍:“无妨,这不还有一个时辰?你跟他们练练,有那么点意思就行。”
反正重点不在舞。
黄章想想银子,咬牙上了。
高碎琼还找了追风铺子的人,让他们顺着雅间留下的地址挨个找过去,说说中午表演的事。
等到忙完,她一拍脑袋,再度找上许悦溪:
“你听我说,有件大好事呢!”
许悦溪正挨个排节目,示意她尽快说。
“我和我爹忙到清早才回,去的宴会都是那些个掌柜请的……
他们邀我爹加入某个商行,说是有大人物在上头庇佑着。
只要出五万两,再加烟花方子,另外,每年得分两成利,我爹敷衍了过去,但我看我爹好像……”
不太乐意。
许悦溪笔尖一顿,扭头看她:“五万两?烟花方子?还分名下所有铺子的两成利?”
每说一个,高碎琼便点了个头。
许悦溪毫不犹豫:“不干,做梦呢?
除非跟我说那破商行的靠山是皇帝!”
既要又要还要的,可真贪心!
高碎琼哑然,心说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他哪还看得上区区五万两、烟花方子和两成利。
许悦溪敲敲她的脑袋:
“我们酒楼的大东家,可是荣安郡主,用得着加入那什么商行?
条件这么苛刻,野心这么大,一看就心不诚,叫你爹别答应。”
高碎琼瘪瘪嘴:“我爹也是这么说的,可我听那商行的几个掌柜振振有词,说的像模像样的。
什么那位比荣安郡主地位还高,什么他们攀上关系也费了好一番周折,什么加入商行产业保准不会出事……”
许悦溪笑了:“别说商行,就是亲王权贵勋爵,都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家绝不会出事。”
梁国公府、定南大将军府,这两处为什么低调做人?
还不是明白树大招风,花无百日红的道理?
高碎琼似懂非懂:
“也就是说,纯纯忽悠人的?亏我还高兴了好几个时辰。
可……明明是他们看好你找人捣鼓的烟花……”
许悦溪埋头继续安排节目:
“那又如何?且等着吧,明天,不,今天就会有人花银子买通酒楼的人,打探烟花的消息。
打听到七彩烟花出自谁的手后,就会砸重金挖人,上回我那书铺里画猪八戒的,不就这么被挖走的。”
高碎琼隐约明白溪儿是在说,昨天那一通是在试探呢。
有荣安郡主在,他们不敢来硬的。
成了最好,不成就要耍阴招了。
她危机感浮上心头,立马赶去敲打酒楼里的伙计护院和被捧的人。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酒楼里再度沸反盈天。
二楼三楼雅间都坐满三分之二。
酒楼厨房里,杨大厨勺子都快抡冒烟了,还不停招呼儿孙徒弟快些,再快些。
万众瞩目之下,十来个男子上了台。
昨晚开过眼界的人扫一眼,再度埋头吃饭。
衣服裹得严严实实,胳膊都没露在外面,是有什么心事吗?
穿了衣服的男人遍街都是,台上这群也就长得稍微好上一点,身形更修长健壮,有什么好看的?
“唔!好吃!”
银楼掌柜朱悦恨不得将脑袋埋进碗里,这才是她多花些银子,来只招待女客的酒楼,该吃的饭菜!
而不是敷衍应付了事,端上桌的饭菜,还不如街上随便找个饭馆做的好吃。
她正要抬手招呼小二,再点上几道招牌菜,余光瞟见台上时,瞳孔倏地睁大。
同桌的好友好奇抬头:“你看什么……”
整个大堂响起哗然。
只见台上衣着紧实的男子,一边跳,一边脱衣服。
一件又一件衣服掉在地上,全身只剩扎得紧实的裤子。
小二低声问:“这位客人,您是要……”
朱悦看呆了,目光紧紧黏在台上:“给我来三份刚炒的男人……不是,三份扬州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