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空山随意地说:“这倒没有,我故意让他逃跑,正巧撞见他和昌平侯府那裴子尘见面。”
他攥了攥拳头:“我狠狠揍了他一顿,这会儿只怕还躺在幽暗的小巷子里没醒呢。”
漫长的沉默过后,许望野问:“他没把你认出来吧?”
许空山指指放在一旁的面罩:
“我一直戴着呢,另外,我这不担心那伙计透露青瑞的消息吗?我就……”
许凝云抬眼:“把他毒哑了?”
许悦溪、许望野:“?”
许空山满脸黑线:“我哪会用这办法,童全不是在周围巡逻?我就把人交给他了。
昌平侯府的人装作伙计进天外天,保准没安什么好心思。
和童全一说,他就说以谋害荣安郡主的名头,将人送进锦衣卫地牢里关上十天半个月的。”
有个靠山的好处,这时候就显现了。
要是没有荣安郡主,童全都找不着借口拿人。
见许望野差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许空山拍拍他肩膀:
“童全从那人的衣兜里,翻出好几包毒药,混在食物里无色无味的那种。”
真要让他下毒下成了,今日酒楼里的所有客人,包括荣安郡主和长公主两口子,都得死一圈。
天外天这处酒楼,就更别提了。
得亏杨大厨把持厨房非常认真,轻易不让人接触各种厨具和吃食。
送到各处雅间的食物,都是他派得空的徒弟亲自送去的。
许望野只觉得心惊肉跳:“我们和昌平侯府可没结什么死仇吧,昌平侯府又何必……”
许空山看溪儿碗里还剩了些饭没吃完,干脆端过来吃了:
“你跟不讲理的人扯什么大道理?别管先前有没有大仇,反正昌平侯府派人潜入酒楼下毒的那一刻起,我就跟他们一家没完!”
许悦溪和许凝云沉着脸,齐齐点头。
许悦溪想了想,有些沉痛地问大哥:“荣安郡主和你说什么了?”
许空山扫过三个好奇的亲人,视线定格在许望野身上:
“……约莫半个月后就是馆选,得考庶吉士,没考上的进士里,三甲板上钉钉要外放。
二甲末尾几个,包括你在内,都很危险,还不快回去温书,争取考上留京?”
许望野心说空山哥怼不过溪儿,就捏他这个软包子,未免太过分了。
他瞅着溪儿,没说话。
许悦溪摸摸被荣安郡主掐过的下巴:
“大哥,你别转移话题,快说说呗。你说我也说,她刚和我说了好一通话,还捏了我下巴。
要不是小七带燕夫人及时赶来,说不定还得被掐脸呢。”
许空山迟疑了会儿:
“也没说啥,就是……她说……清明休沐期间,她爹敦王会邀年岁合宜的男子办宴,让我努努力,夺个头彩。”
许悦溪恍然,怪不得荣安郡主这么急。
古代成亲,那可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荣安郡主再离经叛道,再怎么看不上她那个养了外室生了女儿的爹,上有太后压着,中有朝臣要她讲孝道。
敦王的确可以拿捏荣安郡主的亲事。
而前段时间,荣安郡主狠狠揭了她爹的老底,扯下敦王的脸皮扔地上踩。
敦王怎么可能给荣安郡主挑个好夫家?
长得歪瓜裂枣倒是不太可能,毕竟也得顾及皇室的颜面。
就怕敦王故意恶心荣安郡主,专门挑个明面上还算不错,实则后院外室养了一堆女人的。
许空山戳着碗底,漫不经心地说:
“她说,她要嫁了别人,别说给酒楼当靠山,只怕连门都不能出几次。”
“额……”
许悦溪陷入挣扎,天外天酒楼的确重要,可也不能拿大哥的终生幸福做筹码。
另外,郡主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尤其大哥的身份还低了点……
许悦溪忙到现在,脑袋晕乎乎的:
“这事先不管,放放再说。先等酒楼顺利开张半个月,再等你们馆选完,再回潭州省亲祭祖,再……”
她说着说着,往身边的大哥身上一靠,呼呼打起小呼噜。
许空山习以为常,这段时间溪儿忙得很,经常话说到一半就睡下了。
许望野出门,叫人收拾了桌上的残羹冷炙,再提上给林陵的食盒。
这时候的京城还算热闹,四个人回了状元街上的小院。
许空山将溪儿放在床上,叮嘱凝云给她擦脸和手脚后,正要离开。
许凝云突然问:“大哥,你不用考虑酒楼的事,不想答应的话,直接拒绝就好了。”
许空山沉默了,头一回弱弱地说:
“我……我也不清楚是想答应,还是想拒绝。”
这还是第一次,有姑娘穷追猛打追他呢。
还是个长得挺漂亮、性子又直率的姑娘。
许凝云:“……你拿一枚铜板向上掷,正面朝上就答应,反面朝上就拒绝。”
许空山屁颠颠翻了个铜板掷去了。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许空山的惊呼声。
许凝云撂下擦脸的湿布跑去一看:“……”
许空山一指竖着卡在房顶瓦片上的那枚铜板:“你看是正面还是反面?”
许凝云不想管了,只盼着娘早日来京城,狠狠收拾这两个不省心的。
天外天酒楼开张第二天,好些意犹未尽的客人一大早就来了。
酒楼小二、伙计们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在门口两侧摆了桌子。
路过的女子,上到九十岁老妪,下到三岁小姑娘,都送上一份三丁包子或一份翡翠烧麦。
进入酒楼的客人,每桌送一份灌汤包。
京中人多,自是不缺爱占便宜来回领的。
只要不太过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到。
至于嚷嚷为什么不送他们的男子……
伙计让出位置,护院大步上前,一指挂门口那面旗子:“我们酒楼,只招待女客。”
只招待女客,白送吃食给女子,有问题吗?
护院一边说,一边鼓了鼓壮硕的肌肉。
被吓到的男子强行镇定:“你……你信不信我告去锦衣卫、京兆尹、大理寺!”
锦衣卫和京兆尹巡逻的,可大多数是男子!
护院瞥他一眼:“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东家早就让杨大厨每样做上几大笼,分别送到锦衣卫和京兆尹。
许悦溪睡到中午才醒,打着哈欠溜达到天外天酒楼,迎面就见金金扑来:
“溪儿,有大好事得和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