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堪堪压下喉间的咳意,抬眸故作淡然地斜瞥他一眼,眉眼倔强,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娇态:“怎么?王爷还想咬回来不成?”
慕九渊薄唇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缓缓回身落坐回椅中,并未应声。
可他眼底深藏的情愫却汹涌暗涌,心底默默思忖。
这狡黠又胆大的小丫头,今日暂且放过。
来日方长,终有一日,他会狠狠吻住她,将她方才咬过他的一口,一一讨还回来,将她完完整整拢在怀中、含在心底。
林白芷望着他鼻尖那一点被自己咬出的淡淡微红,心头微痒,眉眼忍不住悄悄弯起,险些绷不住笑意。
她连忙敛去眼底戏谑,正色转回正事。
“殿下,沈香此人,必然知晓林家诸多隐秘内情。我疑心二房三房有不少私产,皆是暗中挂在她名下。还劳烦王爷抽空审问一番,查清她所知的全部底细。”
她稍顿,又认真叮嘱:“若是从沈香口中问不出详实线索,便请王爷身边的陆大人暗中彻查,摸清二房、三房私底下藏匿的所有产业。”
“好。”
慕九渊抬眸凝着她,眸底笑意温柔缱绻,语气慢悠悠带了几分算计:“只是此事办妥之后,芷儿打算如何报答本王?”
林白芷心底暗自无奈腹诽。
这人真是没完没了!
她悄悄在心里打着坏主意,改日定要好好捉弄欺负他一番,让他知晓她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打趣她。
面上却依旧神色清淡,不卑不亢回道:“王爷从前说过,你我之间无需客套。如今事事计较报酬,反倒生分见外了。”
慕九渊唇角弧度更深,眼底含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当初他说出这话时,她还满心赌气,执拗追问二人究竟是何种关系。如今倒是学得精明,反倒拿他昔日之言来堵他的嘴。
林白芷见他笑意渐浓,心知他心思深沉,下一秒保不准又会说出什么撩人的话来,自己定然招架不住。
她不敢多留,慌忙起身寻借口脱身,语气仓促:“王爷,我还有旁的琐事,先行告辞。”
话音未落,她转身便走,几乎是落荒一般,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观云阁雅间。
望着林白芷仓皇离去的背影,慕九渊唇角浮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这林白芷心思人间清醒,性子倔强,绝不是会任人掌控拿捏的女子。可偏偏越是这样的性子,越叫他动心喜欢,越吸引得他心甘情愿勇往无前。
……
林白芷走出四季青茶楼,携着一身淡淡茶香,径直去往来香阁。
她与潘仁美、潘二美两位表姐妹闲谈片刻,稍作休憩,便换上前日留存在此的白大夫行医装束,转身前往自己坐诊的芷心堂。
刚踏入大堂,堂中伙计立刻快步上前,恭敬禀报:“白大夫,三楼特需诊室已有贵客等候多时了。”
林白芷闻言眉头微蹙。她未曾吩咐,何人敢擅自将客人引入专属诊室?
“是谁准许外人进入特需诊室的?”
伙计连忙摇头,如实回话:“小的不知贵客身份,那人自称得了石老与白大夫您的应允。石老怕贵客在外等候生事,便先行安排他在您诊室安坐等候了。”
既是石老应允,想来是他熟识之人,应当并无不妥。
林白芷不再多言,抬步径直走上三楼。
行至特需诊室门前,她轻推房门,看见室内之人有些意外。
只见小郡王萧灵泽正百无聊赖地歪靠在她的专属诊椅上,姿态散漫恣意。
林白芷缓步走入屋内,隔着狐狸面具,淡淡睨他一眼,语气清冷:“小郡王今日倒是清闲。”
萧灵泽见她进来,丝毫没有起身行礼之意,眉眼带着几分惯有的痞气笑意:“啧啧,今日倒是稀罕,你竟肯唤本王小郡王。”
往日相见,她不是直呼萧公子,便是唤他病人,从未这般规规矩矩称他爵位。
林白芷淡淡扫他一眼,语气随意坦荡:“我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随心而已。不知小郡王端坐此处,是要替病患看诊?”
萧灵泽撇了撇嘴,悻悻然站起身:“本王是专程来看病的。”
见他起身,林白芷取来干净棉帕,细细擦拭了一遍方才他坐过的诊椅。
萧灵泽见状,当即面色一沉,语气带着愠怒:“林白芷,你这是嫌弃本王?”
“并非嫌弃。”林白芷神色平静,淡然回道,“不过是我行医多年的习惯罢了。”
擦拭座椅本就是她的行医规矩,只是今日,多了几分避嫌之意。
萧灵泽此番是专程有求于她,只得压下心头不悦,黑着脸落座在她对面的椅上,开门见山:“我今日前来,是想敲定医治脸上斑记一事。”
林白芷早已知晓他的来意,并不意外,应声答道:“可以。”
萧灵泽眼中瞬间亮起急切之色:“何时可以着手医治?多久能够痊愈?”
“今日便可施术。”林白芷从容开口,“痊愈时日需看术后恢复情况,快则两月,慢则三五月。”
萧灵泽眉头紧蹙,面露不耐:“竟要这般久,最快也要两月?”
林白芷挑眉回望:“小郡王莫非当我是神仙?能瞬间点化祛除胎记?肌肤修复本就需要时日,急不得。”
她稍顿,正色说明两套医治方案:“眼下有两种法子,你自行抉择。其一,为你面部再造自体肌肤,全程耗时近三月。优势在于术后肤色均匀无瑕,不会留存半点痕迹,肌肤状态与原生肌肤别无二致。”
“其二,从你身体隐蔽处,优选大腿内侧或臀间嫩肤,取皮移植至面部。此法今日便可施术,一月便能彻底恢复。唯一缺憾是,移植肌肤与原生面部肤色略有差异,细看之下,会隐约留有移植痕迹。”
她抬眸看向萧灵泽:“不知小郡王意欲选哪一种?”
其实她心中尚有第三种人造皮肤的方案,只是此法费时费力,更适配大面积烧伤创面修复,并不适合萧灵泽的面部祛瑕,故而并未提及。
萧灵泽暗自思忖良久。
第二种法子虽快,却会留下些许痕迹,于他而言,绝无可能接受。更何况要让林白芷在他那隐秘处取皮肤,万万不可。
第一种虽然耗时但是稳妥,他带着这块胎记已经十六年,受尽煎熬,早已熬得习惯。区区三月光阴,又有何等不得?
心念既定,他当即果断抉择:“我选第一种!今日我已备好诊金银票,劳烦白大夫即刻为我施术!”
言罢,他抬手将一沓厚厚银票重重拍在桌案之上,整整十万两,数额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