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怎么形容候场室里面的场景呢?
奇装异服。
群魔乱舞。
画风清奇。
左手边是一群穿着可爱打歌服的少女,裙摆蓬得像倒扣的郁金香,头上戴着闪亮的发饰。
其中一个扎双马尾的正对着小镜子补妆,旁边另一个在练习wink。
她们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蓝牙音箱,正在播放一段甜到齁的偶像舞曲,歌词是“你的心是我的独家甜甜圈”。
sumimi。
右手边是一群穿着黑色皮衣的老爷爷老奶奶,皮衣上镶满了尖刺和铆钉。
一个染着紫色挑染的老奶奶正在往自己的肩甲上拧一颗新的螺丝,旁边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在给电吉他调音,调出来的音色是那种能把人天灵盖震碎的失真。
背景音乐是他们的手机外放的一首死亡金属核,bpm耳测超过两百,主唱在嘶吼,歌词大概是“我的内脏你的地狱”。
正中间是一个地中海大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抱着一把木吉他正在安安静静地调弦。
他周围大概两米之内没有人。
因为偶像组被他左手边那群老爷爷老奶奶吓到了,挤在一起缩在角落里。
而死亡金属组正在全神贯注地调音,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
地中海大叔就坐在那个微妙的真空地带里,像台风眼一样平静。
三组人构成了三种截然不同的画风,但又奇异地共存在同一个空间里,像是一个被p图p坏了的论坛签名档。
候场室里安静了大概一秒。
然后左手的偶像少女们注意到了门口的人。那个扎双马尾的放下镜子,站起来,朝结束乐队鞠了一躬,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你们好——我们是地下偶像,天使的角质层,今天请多关照!”
虹夏的嘴角抽了一下。
「天使的角质层。」
「这个名字比我起的还要离谱啊。」
「不对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
喜多代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接过了话茬。
那个白胡子老爷爷也抬起头来,电吉他还挂在肩上。他的银白色头发扎成一个小马尾,t恤上印着“地狱在等我,但我不着急”。
他看了一眼虹夏,又看了一眼珠手诚。
“小家伙们你们好啊,我们是死亡金属核乐队‘亡者狂欢’。”
他的声音很沙哑但中气十足。
“我们这群老家伙想着退休前还没死,干脆趁活着来摇滚一把。”
“反正医生说了,刺激有助于血液循环。”
紫色挑染老奶奶从旁边探出头来,补充了一句,声音大到整个候场室都在震。
“没错——!”
“死亡金属核让人年轻——!”
“上次我去体检,医生说我心脏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
“我问他是不是经常锻炼,我说不是。”
“我是在搞死——亡——金——属——喔嗷嗷嗷嗷嗷嗷!!!!!!!!!!!!!!”
那位白胡子老爷爷大概是她的丈夫朝结束乐队比了一个山羊角的手势。
「一群六七十岁的老爷爷老奶奶玩死亡金属核。」
「那确实很靠近死亡了。」
「这个名字起得真贴切。」
「但他们的眼睛——」
珠手诚看着那位白胡子老爷爷的眼睛。
那双眼睛有点浑浊,眼角全是皱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光。活到了这个岁数,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的滚烫光芒。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瑞思拜。”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虹夏感觉自己的妙脆角呆毛正在以山田凉偷吃庆功宴的速度处理眼前的画面,但她的处理器显然跟不上数据量。
她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又从右到左扫了一遍。
左手边是“天使的角质层”在练习wink,右手边是“亡者狂欢”在测试失真效果器。
那个效果器的增益大概被拧到了头,发出的声音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咆哮。
正中间是地中海大叔在安安静静地弹着一个c和弦。
「这个livehouse真的没有问题吗?是什么主题完全不明白啊喂!」
「一般的小型live能把这么多诡异的风格结合在一起吗?!稍微考虑一下观众的接受能力啊——不对,观众大概也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主题吧?!这个人畜无害的场所有维吉尔和阎魔刀啊!!」
她的内心吐槽还没有结束,旁边传来了一个温和的略带一点不好意思的声音。
“那个。”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但是来了之后就习惯了,大家都很友善,虽然是友善的方式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