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顺从首都机场出来，脚还有些发软，坐上班车就往京城走，这些天没回来，也不知道家里萧若兰说服韩姨没有。
下了车，到了家门口，天色都已经有些暗了。一进门又是小灰灰迎接，李长顺拎着包袱往里走，赵玉兰和鲍琳迎了出来。
“长顺，你回来了!东西给我！”赵玉兰手快的帮李长顺把东西拿了过去。
“坐飞机累坏了吧！长顺哥！”鲍琳也帮着李长顺拿行李。
李长顺笑着说：“还行，坐飞机还挺快的，就是颠的厉害有点晕！”
鲍琳好奇的问道：“长顺哥，飞机不是在天上飞的么，怎么还颠呀！”
“是呀，坐飞机是个啥感觉呀，当家的？”赵玉兰也好奇的问道。
刨去杨甜和萧若兰这两个空军子弟，李长顺是家里第一个坐飞机的人，两人都很好奇坐飞机是什么感觉。而听见声音，在屋里看书学习的鲍玉和徐晶也过来了。
李长顺问道：“哎，艳丽呐？”
“艳丽去云舒姐那边了，帮着看孩子顺便复习一下，据说他们开学要换老师了，听云舒姐说，有个老教授要回来了，特别严！”徐晶一脸不可思议的回答了李长顺的话，“我们学校管的也严，可是也没有艳丽姐这么忙！平时就忙的不行，现在换个教授，都要回去仔细复习！”
李长顺笑着说：“这学医跟你还是不一样的，你们主要是练功辛苦，他们是要记的细节多！行了，咱们就不管她了，那若兰怎么也不在呀？”
“兰姐跟韩姨一起去手续去了！”赵玉兰回答道。
“办手续？办什么手续呀？“
“就是你说的那个小集体的手续呀！”
“对呀，不是你说的要办么？你刚走兰姐就说通了韩姨，这两天正在办手续呐？”
李长顺惊讶的说：“啊，这么快呀！咱们可是还没有定好要干什么呐？这就办小集体的手续，不会太快了点吧？”
鲍琳不在乎的说：“啊呀，这不是越快越好么！你看这政策都出来了，兰姐还跑了好几天办手续呐！要是手慢的话，还说不定要几天时间呐！”
“啊，那倒也是，可是这办了手续经营的项目不就是定下来了么？”李长顺有些担心的问道。
赵玉兰想了想说：“嗯，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你得等兰姐回来问她了！”
李长顺说道：“哦，行，等若兰回来我问她吧！”
“长顺哥，你讲讲坐飞机的感觉，和去陕北的事儿呗！那边到底啥样呀？”鲍玉没有什么正事儿了就想让李长顺讲讲旅行采风的事情。
于是李长顺就把去长安这一路上的事情挑着有意思的都讲了一遍！
李长顺这边还没有讲完，萧若兰就回来，不过李长顺并没有立刻拉着她问小集体的事情，而是继续给大家讲路上的事情，萧若兰也没有主动说，也是跟着大家一起听李长顺讲的故事。
等讲完了，大家研究李长顺带回来的陕北特产，和准备晚上饭的时候，李长顺才和萧若兰到书房谈起小集体的事情。
“若兰，小集体的事情，我听玉兰他们说你在跑手续了？”李长顺点了一根烟之后问道,“跑的怎么样了？”
萧若兰笑着说：“她倒是嘴挺快了，不过消息已经落后了，我和韩姨已经把手续办下来了！”
“啊，你们这么快！”李长顺惊讶的说道，接着就问道“那你们定的经营方向是什么呀？”
“经营方向？没定呐。”萧若兰回答道。
李长顺看着萧若兰有些不解的问道：“没有经营方向你们怎么办下来的手续呀？”
“嗨，你是问这个呀！我从头跟你说吧，省的你一会儿挨个问！哪天你走了，我就找韩姨了，巧了韩姨也被叫去开会了，她们街道的人也都被分配了安置知青和待业青年的任务！韩姨在家正头疼呐，我去的时候她还正庆幸咱家没有待业青年呐，说现在工作是真不好安排！”
“接着我就把你想办个小集体的事情跟韩姨说了，韩姨立刻就同意了，根本没用我劝！而且然后我就跟韩姨去街道问具体政策去了，街道的王主任特别热情的接待了我们两个，把红头文件都拿给我看了，还详细的把市里、区里、街道的政策都说了一遍！”
萧若兰说到这里，李长顺问一句：“啊，这市里、区里都有政策么？”
“什么呀！这些政策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只要你能安排待业青年和返程知青，在服务业这方面都是能批准的！王主任说了肯定是一路绿灯！而具体的政策就是，街道这边的小集体就只能是叫集体生产服务站，至于经营内容可以办完手续之后再注册就行了，还有就是这个经营内筒是可以变的！要我看就是你愿意干啥都行！”
“不过王主任也特意强调了，这个服务站不能干倒买倒卖的事情，这个是他们重点抓的事情！也就是说不让投机倒把，除了这个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别的特殊要求了！”
“经营的条件放松的这么宽么？”李长顺知道这是改革初期，出台的政策可能会有点糙，但是没有想到放的这么开，干什么服务业都行。于是好奇的问道：“那咱们要是开个酒楼什么的，行么？”
萧若兰点点头说：“行呀！我当时也问了王主任，她当场就说了，可以！说是你想开多大都行。不过王主任也跟咱们交了实底，说是不管你投入多少钱，这小集体可都是街道的，也就是国有的，现在的政策是说了不允许收回，也不往里小集体里面派管理人员，可是将来还是有收回的可能的，到时候补偿可是给不了多少！王主任让咱们投钱的时候可要注意着点，投多投少自己掂量着办，可别真当自己的私人买卖干！”
“嗯，这个我知道！王主任说的对！”李长顺自然是早就计算到了这个事情，这个时期其实有很多小集体干的都很红火，可是最后都消失了，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所有权的问题。明智的等上面放开了私人企业限制就立刻抽身自己单干了，有些执着的干到最后，干大了企业都是被收回了，有个很典型的公司就是某个空调的最牛逼的企业，就是这样的。李长顺抽了口烟说：“王主任跟韩姨也是老关系了，说的还是挺为咱着想的！不过我本来也没有想要干多大，投太多钱！”
“我觉得你也不能这么傻！”萧若兰拉着李长顺的手说：“那你到底准备干什么呀？办完手续这两天，我跟韩姨可是去看了几个王主任说的干的好的这种小集体，人家几个干的可是确实不错！”
“哦，现在就有干的好的了？”李长顺很惊讶，这政策才出多久就有冒尖的小集体出现了，“你说说都有哪几个呀？”
萧若兰笑着说：“当然了，你呀！要知道咱们国家人才多着呐！可不止你一个！我跟说说啊，我们去的第一个就是大栅栏街道的一个大碗茶青年茶社，这个就是一个街道干部牵头干的，人家干的可好了一次性就安置了20多个知青。6月的时候，也就是上上个月才开得业，光是卖大碗茶，开业第一天就赚了60多块钱，一个月就卖了好几千块了。我们去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开始扩大经营了，开始卖瓜子、点心和小商品了！看样子收入恐怕要照上个月翻番了！”
“还有一个是两个老师傅牵头开的一个小酒馆。在崇文门那边，也是安置了十来个知青了，跟你说生意也可火了！还有好几个街道弄的裁缝铺、修车摊，生意都挺不错！”
李长顺听完了问道：“我听了半天，这不就是摆摊么？那你看见有卖衣服的么？”
“卖衣服的倒是没有，不过有做衣服的！”萧若兰想了想说。
听萧若兰这么说，那李长顺就知道边界在哪里了，就是不让单纯的倒卖东西，干的生意必须要有人的劳动参与到里面。不过李长顺觉的，随着小集体越来越多，搞擦边行为的肯定会出现，毕竟这倒手卖一下东西就能赚钱，可是比自己辛苦容易多了，利润也是多了。
“哎，长顺，那咱们到底要干什么呀！哪天你走的匆忙也没有说清楚呀！”萧若兰好奇的问道。
李长顺抽了口烟，故作高深的说道：“我想干的必然是跟我的专业相关的呀！你猜猜看！”
“跟你专业相关的？兽医能干啥呀，你自己下去开个兽医站，那能安排你几个知青呀？卖兽药，这个倒是行，你可以从农大那边想想办法，弄些兽药出来卖给下面的养殖场和农户！你一定是要干这个吧？”萧若兰觉得自己猜中了，于是就盯着李长顺问道。
“你猜中了一半！”李长顺笑笑说道。
“一半？难道除了卖药还要卖别的？”
“对，我是卖技术，各种农业的技术！”李长顺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其实想干的是一个简单的农业服务站！我是农大的学生，我们宿舍和我的同学都是学农业技术的，这不利用起来不是可惜了么！正好整个小集体，可以让我们学校的高年级学生请来做技术顾问，然后用待业青年做助手，组成一个个的小组，去乡下和农场服务他们！至于兽药什么的都是顺带的！”
萧若兰听了李长顺的计划觉得还真是挺可行的，不过她也有疑问：“那你这个小集体的生意可是顶了农业服务站的活，他们不会有意见吧！”
李长顺笑笑说：“不会的，第一个，你看那些买东西的和开小酒馆的，不是也顶商店和饭店的生意么，你看有出来说的么，现在安置知青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只要不过分都得往边上让让！第二个，农业服务站是政府单位，单位的工作又不按干多少给开工资，都是按照职称工龄给开工资的，他们管我们的闲事干什么？说不定我们干起来以后呀，他们还乐得清闲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