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眼眶红了,强忍着眼泪,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消失了。那天在青冥剑宗外面,我看着你一点一点化成光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有两个选择。”季统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棕色的卷发,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的,“一是放弃系统身份,做回普通人,但是可以保留所有记忆;二是继续当系统,但与阿瑶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清除。”
“所以你现在……”
“虽然失去了长生的能力,但是与你的命格连在了一起。无论在哪,我都会与阿瑶相遇并且相爱。”
季统微微退开些,让她看清自己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是记忆中的温柔,只是眼尾多了几分普通人的温度,“不是系统与宿主的绑定,是真正的命格相连,和同心契差不多。”
“以后要永远跟阿统在一起。”程瑶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有些发闷,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坚定而清晰。
“秦潇和司烟也是。我们四个会带着记忆转生,所以和长生也没什么区别。”
“真好,小分队再也不分开了。”程瑶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眉头微微蹙起,“那亮仔呢?”
季统沉默了几秒,表情有些凝重。
他的手轻轻覆在程瑶的手背上,声音放低了几分:“我最后的力量只够设置你们四个的命格。至于司马亮,他当时不在我的核心绑定范围内,我没办法确定他是否能带着记忆回来。”
“也就是说,不管他有没有记忆,他是回来了的,对吗?”
“嗯。他仍旧是司烟的亲弟弟。”
“那也够了。”程瑶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望着窗外那片灯火璀璨的江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没有记忆也好啊。
这样他这一世就不用为情所伤了,能找个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了。
“统哥!”身后传来秦潇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他的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司烟被他拽着跟在后面,淡青色的裙摆都在飘,“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嗯。”季统微微颔首,松开了揽着程瑶的手,改为牵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温热。
“统哥,你这发型年轻了几十岁啊!”秦潇上下打量着季统,啧啧称奇。
从他认识季统到现在,这人永远是一头银白长发加月白长袍的谪仙造型,冷不丁换成微分碎盖加高定西装,视觉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伸手拍了拍季统的肩膀,力道不轻,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季统微微皱眉:“我很老吗?”
“不老不老!”秦潇连忙摆手,然后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就是以前那个造型太像仙侠剧男主了,现在这个比较接地气。”
“姐。”一声熟悉的、有些冷淡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司烟回过头,长发侧别着一枚闪亮的水晶发夹,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虹光。
她身边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穿着一件与酒会有些不太搭的黑色休闲西装,内搭是简单的白色t恤。
脖子上挂了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柄缩小版的剑。
司烟主动介绍:“这是程瑶,阿潇的朋友。”
“你好,程小姐。”他的声音很冷,握手也只是礼貌地碰了碰指尖。
程瑶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项链上,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那个吊坠,妥妥的缩小版瑶池剑,嘴上夸了一句:“司先生的项链真特别。”
“哦,这个啊。”司马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吊坠,伸手将项链拽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漫不经心,“觉得很特别,随手买的。正好配今天的衣服。”
“瑶——快过来帮我拍照!”门外传来赵筱宁和唐婧的呼喊声,两人正站在露天阳台的灯光喷泉前,一个比着剪刀手,一个举着开了闪光灯的手机。
“来了——”程瑶冲着司马亮点点头,语气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调子,“司先生,我朋友喊我,我先过去了。”她转身踩着高跟鞋朝门外走去。
“好。”司马亮淡淡地应了一声。
只剩季统和司马亮留在原地。
季统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白色的西装在灯光下衬得他整个人干净而清隽。
他带着一种狐疑的表情打量着司马亮,从他脖子上那条银色项链到那双冷淡而从容的眼眸。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你有记忆的吧?”
司马亮望着那个踩着高跟鞋、提着裙摆小跑向露天阳台的棕发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酒会的暖色灯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棕色的卷发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他嘴角浮起一个释然的笑容:“别告诉她还有我姐。”
“堂哥,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半天了!”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从人群中挤过来。
他看起来比司马亮小几岁,五官轮廓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司马亮是冷淡疏离的,这个少年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痞气,左耳戴着一枚小小的银环耳钉。
他大步走过来拍了拍司马亮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往露天阳台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礼服裙的棕发小姐姐正被两个闺蜜搂着在喷泉前摆pose,笑得前仰后合,高跟鞋被她踢到一边,赤着脚踩在光洁的石板上,裙摆沾了喷泉水也不在意。
少年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凑近司马亮,挤眉弄眼:“原来堂哥喜欢这种类型的啊。要不要我帮你去要绿泡泡?”
司马亮收回目光,转身朝酒会大厅走去。
路过司渊身边时,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走了,司渊。”
司渊捂着被弹红的额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棕发小姐姐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背影他总觉得莫名熟悉。
不是说脸,是那种感觉。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站在远处,看着她笑着跑向另一个人。
“来了!等等我堂哥!”司渊回过神来,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