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统领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贾玦敢只带三百人就闯进这个他们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因为在这三百个怪物面前,他们这两百多名所谓的草原精锐,根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撤……撤退……”
副统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支冰冷的箭矢,就从他身后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张张陌生的,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那些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血鹰卫。
“你们……”
他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带着满腔的疑惑和不甘,重重地倒了下去。
山谷中,龟甲阵缓缓地散开,露出了毫发无伤的大雪龙骑。
贾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山上那些已经陷入混乱的“血鹰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端起茶杯,将里面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淡淡地开口说道:
“看来,这草原上的狐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蠢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被押在队尾,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李清河。
“不过,藏在狐狸窝里的那只老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狡猾一点。”
山上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那位副统领的倒下,一支新的骨哨声,尖锐而急促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这哨声,李清河从未听过。
它不属于血鹰卫的任何一种号令。
但剩下的那些血鹰卫,在听到这哨声之后,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理智。他们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然后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山道的两侧,不顾一切地向着下方的大雪龙骑冲杀而来。
他们放弃了地利,放弃了远程的优势,选择了最愚蠢,也是最惨烈的方式——正面冲锋。
“不!不要!”
被死死按在马背上的李清河,目眦欲裂。
她深知,以血鹰卫的轻甲和弯刀,去冲击大雪龙骑那由重甲、重盾和长枪组成的军阵,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这一冲,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发出声音,想要阻止他们。可是,堵住她嘴巴的布条被塞得太紧,按住她的那两名女骑兵,力气大得惊人,就像是两座无法撼动的铁山。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们,冲向那片由钢铁铸就的死亡森林。
山谷中,面对着从两侧山坡上汹涌而下的敌人,彭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冷冷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变阵!”
“绞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看起来有些松散的大雪龙骑军阵,瞬间发生了变化。
前排的盾牌手,再次将手中的玄铁重盾狠狠地顿在地上,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而在盾牌的缝隙之间,无数根闪烁着寒光的长枪,如同毒蛇的獠牙一般,猛地向前刺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血鹰卫,连大雪龙骑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一头撞上了那片由长枪组成的死亡丛林。
锋利的三棱枪头,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们身上那层薄薄的皮甲,就像是穿糖葫芦一样,将他们的身体,一个个地穿透。
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山谷。
凄厉的惨叫声,和骨骼被刺穿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奏成了一曲最残忍的死亡乐章。
冲在最前面的血鹰卫,就像是撞上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无情绞肉机,瞬间就被撕裂、搅碎。残肢断臂,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四处横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血色的弧线。
后面的血鹰卫,被前面同伴的尸体挡住了去路,却依旧像是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他们手中的弯刀,是草原上最好的工匠用百炼精钢打造而成,锋利无比,足以斩断铁索。
可是,当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弯刀狠狠地劈砍在大雪龙骑那厚重的盔甲上时,所听到的,却是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铛!”
“咔嚓!”
他们引以为豪的草原弯刀,在接触到那身黑色重甲的瞬间,就像是砍在了坚硬的岩石上,要么被直接弹开,要么就是刀刃卷曲,甚至直接断裂。
而那身黑色的盔甲上,却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绝望。
无尽的绝望,像是潮水一般,淹没了每一个还在冲锋的血鹰卫。
他们的勇武,他们的悍不畏死,在这些如同钢铁魔神一般的敌人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马车里,贾玦缓缓地掀开了车帘,神情冷漠地看着外面那如同炼狱一般的景象。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丝毫的波动,就好像他看的不是一群正在被屠杀的活人,而是一群正在被收割的稻草。
仅仅是一个照面,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曾经让瓦剌草原闻风丧胆的血鹰卫,就已经倒下去了大半。
剩下的一百多人,被眼前这血腥而恐怖的场面,彻底吓破了胆。他们脸上的疯狂和悍勇,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扔掉了手中已经断裂的弯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就像是一群等待着被审判的羔羊。
战斗,就这么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贾玦的目光,从那些跪地投降的血鹰卫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山坡上,那些隐藏在树林里,还没有来得及冲下来的身影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把她带过来。”
他淡淡地吩咐道。
两名女骑兵,立刻将早已被吓得浑身瘫软,面如死灰的李清河,从马背上拖了下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一路拖到了阵前。
“跪下。”
一名女骑兵,一脚踹在了李清河的腿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