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争分夺秒的紧要关头,苗云凤骨子里向来不服输。此刻她心中最痛恨的人,就是丁头。此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为人实在不堪。
早在断崖山一战,苗云凤便看出此人根本靠不住。当时她命丁头带领一支部队,从侧翼迂回接应配合主力作战,可最后那整支部队竟凭空消失。再见到丁头,他谎称队伍遭遇敌军伏击,可战场上遗留的尸体寥寥无几,大批士兵莫名其妙不知所踪。苗云凤心底一直深深怀疑,那批失踪的将士绝不是战死,他们的下落至今成谜,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全员消失。
而眼下发生的种种,更是让苗云凤愤慨至极。丁头表面上遵从苗云凤的指令行事,背地里却另是一套,心心念念依附刘副官和八姨太,处处暗中与自己作对。
苗云凤心中暗恨:若是再让我见到丁头,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定要让他为这些恶行付出代价!
她一边压下满腔怒火思索对策,一边快速寻找突围的突破口。她们几人若是正面硬拼守备军,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此刻,外围的士兵依旧重兵把守,严防逃脱,生怕出现半点意外。目前黄北川的主力部队是否已经赶赴大帅府,尚且未知。
更坏消息是:罗天后已经逃走,黄北川如愿掌控了局势,唯独她们一行人被困在此地,眼前的局势愈发凶险。
苗云凤眼神坚毅,心中凛然:你们想这般拖住我,未免太过天真!换做旁人,或许早已被困得束手无策,但我苗云凤,绝不会轻易被困死在这里!
她眼下虽未想出万全的突围之法,但她向来不信命、不服输。越是绝境,她越要迎难而上、奋力破局,这便是她刻在骨子里的韧性。
身旁随行的几名士兵早已心急如焚,慌乱不已。
“苗副官!我们现在彻底出不去了,只能困在这里干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士兵焦急的话语,瞬间点醒了苗云凤,她脑中萌生了一个大胆且需要极大胆量的计策。
于是当即看向几名士兵,沉声吩咐:“你们立刻把枪口对准屋内,全力扫射,把屋子里面彻底打烂!”
几名士兵满脸诧异,面面相觑:“苗副官!屋里根本没人,我们无缘无故开枪扫射,这是为何?”
“不必多问,照我说的做,自有破局之用!”
众人将信将疑,立刻举枪透过窗子对准屋内。在苗云凤的指令下,枪声骤然响起,密集的子弹疯狂倾泻而出。屋内的桌椅板凳、墙上的壁画、门和橱子,尽数被枪弹扫射损毁。噼里啪啦的枪声震耳欲聋,房门之上更是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
见时机成熟,苗云凤立刻厉声叫停射击。随即带着众人弯腰俯身,快速撤离到不远处的隐蔽角落,静静等候。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大批守备军闻声蜂拥而至,众人破门冲进屋内。
原本层层戒备的守军,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打乱了阵脚。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全然不知屋内为何突然爆发激烈枪战、满目狼藉。士兵们冲进房间后四处翻查、四处搜寻,却没找到关在里边人的踪迹。
苗云凤冷眼旁观,心中笃定,他们一定会研究人是怎么跑出去的,兵力一分散,原来的戒防一定会出现漏洞。
这些士兵注意力尽数被屋内乱象吸引、果然他们原有的包围圈漏洞出现了,苗云凤立刻带着几名士兵借着掩护,曲折穿梭,终于冲破了层层封锁线。
一路躲躲藏藏的行进,外边大院,那些操练的士兵早已不见踪迹!突围异常顺利,一行人成功冲到了守备营大门口。
苗云凤心知:敌军主力大概率早已被调往大帅府,留守在这里的人马,只为死死困住我们。
门口两名留守的门卫见状,立刻上前阻拦。身后的士兵心急如焚,抬手几声枪响,瞬间击毙了阻拦的两人。
苗云凤回头望见这一幕,心中满是无奈。她清楚,这两名守军不过是奉命行事、并无过错,实属无辜。可随行弟兄也是怕延误时机、耽误大事,情急之下才出手反击。事已至此,她来不及多想,只能压下心绪,带着众人快速冲出守备营大院,迅速登上等候的车辆,驱车火速赶往大帅府。
谁知车子尚未驶出多远,迎面突然杀出一整支队伍,直接开火,野蛮拦截,封死了通往前方的去路。
前路被堵,进退两难。苗云凤当即下令,让所有弟兄立刻下车,转身钻进一旁的狭窄小巷,打算弃车徒步绕行,赶去大帅府。
她们刚下车,身后的追兵便发现了。苗云凤他们从大帅府开出的车,极其的显眼,早已被远处的守备军锁定。
大批追兵呐喊着冲杀过来,一边追赶,一边举枪射击。
苗云凤不敢迟疑,带着几名弟兄一头扎进幽深的居民区小巷。
身后的枪声连绵不断,死死咬着她们的踪迹,步步紧追。众人一路狂奔,最终闯入一片陌生的老旧居民区。这里街巷纵横交错、狭窄密集,房屋破旧低矮,地势错综复杂。
追兵之中甚至还有骑兵助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头顶子弹呼啸而过,惊险万分。身旁随行的士兵只能一边撤退,一边仓促回身还击,却始终无法彻底甩开身后的追兵。
慌不择路之下,众人竟一头冲进了一条死胡同!
前路彻底封死,后有追兵逼近,前后皆是绝路。敌军很快便会封锁胡同出口,届时所有人都将插翅难飞。
苗云凤立刻尝试翻越高墙突围,可墙面极高,胡同空间太过狭窄,根本没有借力起跳的空间。她又接连用力推搡两侧住户大门,所有房门都从内部死死插着,根本打不开。
一行人束手无策,彻底陷入绝境,危在旦夕。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有一户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门里探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一位身材矮小的老者。
苗云凤见到此人,心头猛然一惊。
老者不停朝她们挥手,眼神急切,示意众人快速进院躲避。
绝境逢生,眼前之人,竟是救命福星!
苗云凤不再犹豫,立刻带着弟兄们闪身冲进院内。老者迅速关好木门、插死门栓,随后迈着蹒跚短小的步伐,匆匆领着众人走进里屋。
进屋后,老者伸手用力推开靠墙的一张实木方桌,桌下赫然露出一块厚重的木质盖板,盖板之下,是一个黑漆漆的地窖洞口。
老者语速极快:“快下去!别耽误时间,追兵马上就到!”
“武大爷!竟然是您!”苗云凤又惊又喜。
情况万分紧急,来不及寒暄半句。这位出手相救的老者,正是此前在回春堂现身的隐世高人武大郎。
当初,正是他暗中给苗云凤传递关键消息,指引她前往龙源山寻访世外高人、习得本事。此后他也曾现身于郑市长府邸,搅乱了一场宴席,之后便销声匿迹、杳无音讯,再也没有半点踪迹。苗云凤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此处绝境偶遇对方,更没想到这里便是他的居所。
此刻容不得半点思索迟疑,苗云凤依言带着众人,快速钻进地窖。武大郎随即挪回木桌,严丝合缝盖好盖板,恢复原样,完美遮蔽了洞口踪迹。
盖板刚刚盖稳,门外便传来了震天动地的猛烈敲门声。
武大郎快步上前开门,大门一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径直闯入,带队的军官厉声呵斥,语气凶狠至极:“刚才有没有一伙人跑进你家里?说实话!敢撒谎半句,当场毙了你!”
地窖盖板不算厚重,外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丝动静,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武大郎接连哎呦呻吟,极力辩解:“没有没有!我一个老头子,压根没看见什么人!说不定跑隔壁院子去了,你们不妨仔细找找。我年纪大了,眼花耳背,就算有人翻墙进来,我也根本看不清啊!”
守军士兵听了这番说辞,暂且信了他的话,当即在院内屋内翻箱倒柜、四处搜查。
地窖下的苗云凤一行人,清晰听着头顶噼里啪啦的翻找声响,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头顶又传来武大郎几声痛苦的惨叫呻吟,想来是拒不实说的他,遭到了士兵的殴打责罚。
片刻后,头顶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看来追兵搜查无果,尽数撤离。
苗云凤心中依旧惴惴不安,丝毫不敢松懈。她心知,这个地窖是单向死洞,没有任何退路。一旦被敌军发现洞口,就算众人手中持有枪械,也根本无力反击。敌军无论是开枪扫射、放火灌水,还是投放毒气,每一种方式都能将众人困死在此地。
此刻,她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要暴露,一定要安然躲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