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台边的灯光渐渐暗了些,人群却没散。前排几位穿西装的嘉宾围着原型机转了一圈,掏出手机拍照,有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甚至凑近玻璃罩,想看清电路板上的标识。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变了,从刚才的审视变成了现在的掂量。
陈砚舟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双肩包斜挎着,牛仔外套袖口那道磨痕被顶灯照得发亮。他没动,也没往人群里挤,只是看着那些人低头拍、抬头看,偶尔互相点个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刚才那个记者说得对。”一个中年女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这东西贵是贵了点,可你要真能保证数据不外流……值这个价。”
旁边的男人接话:“关键是他们敢把加密流程打在屏幕上,换别人早藏得严严实实了。”
两人说着,目光又落回展台。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有人低声念了一句:“有温度、有规则。”
这句话飘进陈砚舟耳朵里时,展厅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团队成员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夹,边走边翻,脸上压不住兴奋:“陈总!爆了!国际订单爆了!”
他几步跑到陈砚舟面前,喘了口气,把文件夹递过去:“刚确认的,德国那边签了首批五百台,新加坡代理要了三百,还有三个北美机构发来意向函,全是因为发布会上那句‘技术要有温度’。”
陈砚舟接过文件夹,双手微微一沉,目光平静地扫过封面,并未急于翻开。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缓缓上扬了半寸,那抹笑意中带着几分笃定与从容,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们说我们的技术‘有温度、有规则’?”他问,语气像在复述别人的话,不带一点惊讶。
“对!”格子衫差点跳起来,“好几个客户原话就是这么说的!还有人说你们这是给冷冰冰的科技立了规矩。”
陈砚舟点了点头,把文件夹交还给他。动作很轻,像是接过一块热腾腾的饼,尝了一口,然后说“还不错”。
他转身离开展台,脚步不快也不慢,穿过逐渐散开的人群。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微微颔首,没停。直到走到展厅尽头那扇落地窗前,才站定。
窗外是江川市的天际线,高楼层层叠叠,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出白光。他左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蓝笔。
右手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红笔写的那行字还在:最贵的不是财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亮刀,什么时候该收鞘。
他盯着看了两秒。
眼前突然浮出系统界面,极简,黑白分明,就三行字:
【所有任务完成】
【恭喜成为顶级阶层】
【状态:已结算】
没有音效,没有动画,连倒计时都没有。就像它从来都没响过一样。
陈砚舟合上笔记本,仍望着窗外。楼下街道上一辆公交车正缓缓驶过,车身上贴着广告,写着“智慧生活,从此开始”。他眯了下眼,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没笑出来,只是把蓝笔重新塞回口袋。
展厅里人声渐弱,嘉宾们陆续往外走,有的还在讨论订单细节,有的拿着宣传册边看边笑。团队成员抱着文件夹退到角落,和其他人围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劲儿。
陈砚舟没回头。他的影子落在玻璃上,和城市的轮廓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部分是人,哪部分是楼。
风吹了进来,窗帘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