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虽然受限于石翼巨蜥自身的层次与见识,
大多局限于“熔岩荒原”周边及底层掠食者的认知范畴,
但对于初来乍到,对一切全然陌生的邓天而言,已足够拼凑出一幅关于这个诡异世界的基础轮廓。
万星海,顾名思义,是由无数“星辰大陆”汇聚而成的“海洋”。
然而,这里的“星辰”,与邓天熟知的,由引力维系,围绕恒星旋转的行星,恒星,星云截然不同。
此地的“星辰”,乃是一块块以光年为尺度计量的,形态各异的巨大陆地!
这些大陆,并非自然天体,其成因,据一些流传于万星海古老存在间的零碎传说与禁忌知识所言,
乃是无数破灭的宇宙泡影,崩坏的世界碎片,
以及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在不可知的远古时代,以莫大伟力或通过某种宇宙级的意外与灾变,
强行糅合,凝固,定格而成的产物。
每一块大陆,都可能曾经是一个完整的宇宙,一个繁荣的文明疆域,一片法则独特的奇异时空,
甚至可能是某个不可名状存在躯体的一部分。
它们在难以追忆的年代,
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或现象“打捞”,“拼接”至此,形成了这片违背常理的,以大陆为基石的诡异星空。
因此,
万星海的每一块大陆,其内部环境,资源构成,能量属性,乃至底层物理与法则规律,
都可能天差地别,宛如一个个独立的,封闭又偶有交汇的奇异世界。
有些大陆生机勃勃,灵能(或称源能,元能,灵气,万星海对基础能量的泛称)充沛,孕育着强大的本土生灵与文明。
有些大陆则死寂荒芜,充斥着致命的辐射,扭曲的法则或诡异的诅咒。
有些大陆本身就是巨大的矿藏或能量源,有些则可能是某个远古遗迹或恐怖存在的埋骨地,试验场,乃至囚笼。
大陆与大陆之间,并非绝对的真空,而是充斥着被称为“虚空海”的混沌能量洋流。
这“虚空海”中的能量混乱而暴烈,时而有能量风暴,法则乱流,乃至时空裂缝滋生,危险异常。
但同时也蕴含着从各个大陆逸散,或天然凝聚的丰富“源质”与“法则碎片”,
是万星海生灵修炼,晋升,获取资源的重要途径之一。
强大的生灵可以凭借自身实力或特殊载具横渡虚空海,往来于不同大陆之间。
而一些相邻较近,或存在稳定空间通道(被称为“星门”或“界桥”)的大陆,彼此间的交流与征伐也更为频繁。
万星海没有统一的政权或至高统治者,其格局更接近于一种极度放大的,混乱的,弱肉强食的丛林生态。
力量,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证与话语权。
每一块拥有价值的大陆,或大或小的区域,通常都会被某个或某些强大的个体,族群,宗门,教派,帝国,
亦或是诡异的集体意识所占据,统治,这些统治者被统称为“领主”,“域主”,“宗主”,“神只”等等,名目繁多。
统治的模式也千奇百怪,有绝对独裁,有宗门共治,有神权信仰,有血脉族群,
甚至可能存在完全由法则或机械智能主导的秩序。
“熔岩荒原”,便是邓天脚下这块巨大陆地的名称,也是其目前所在区域的大致范畴。
据石翼巨蜥描述,这块大陆的主体环境偏向炽热,暴烈,地火岩浆活动频繁,大陆深处似乎沉睡着极为恐怖的火焰与毁灭法则之源。
整个“熔岩荒原”名义上归属于一位被称为“熔岩领主”的强大存在统治。
这位“熔岩领主”具体形态,实力层次,以石翼巨蜥的地位无从得知,
只知其实力深不可测,
常年居于大陆核心的“熔火之心”深处,麾下有数支强悍的“熔岩军团”和大量如石翼巨蜥这般的外围附庸,奴仆,
或干脆就是被其力量气息吸引,依附生存的本地生物。
领主对领地的统治相对松散,
只要按时缴纳“供奉”(通常是珍稀矿物,高纯能量结晶,特定属性的法则碎片,有潜力的奴隶或祭品等),
不在其划定的禁区内闹事,
一般不会过多干涉领地内的具体事务。
像石翼巨蜥这种在边缘地带狩猎“坠落者”的行为,
在领主眼中或许连“事务”都算不上,
只要不触及其核心利益,便默许存在,甚至可能间接鼓励这种“自然淘汰”与“资源回收”。
关于修炼与力量体系,万星海同样纷繁复杂。
因为各大陆法则环境差异巨大,衍生出的力量道路也五花八门。
有锤炼肉身,开发血脉潜能,追求以力破法的“体修”,“血脉战士”;
有吸纳天地源能,感悟法则玄奥,追求元神不朽,法则共鸣的“灵修”,“法师”,“悟道者”;
有信奉某个具体或抽象存在,通过祈祷,仪式获取神恩或诡异力量的“神官”,“祭祀”,“契约者”;
有专精于符文,阵法,炼器,炼丹等外道的“工匠”,“方士”;
更有许多难以归类,融合了多种道路,甚至看起来完全违背常理的诡异能力者。
但无论道路如何,最终似乎都指向对“源能”的利用与对“法则”的领悟,掌控乃至创造。
实力的划分,虽然没有统一的标准,但在长期交流与碰撞中,也形成了一些大致的,
以破坏力,生存能力,法则掌控度等为参照的模糊层次,
从低到高常被概括为“凡阶”,“蜕凡”,“领主级”(对应小星系级左右及其以上,但具体战力因道路差异可能天差地别),
“域主级”,“界主级”乃至传说中的“不朽”,“神明”等,每个大层次内又有诸多小境界划分,名目各异。
“坠落者”,则是万星海对所有从“外界”(即非万星海常态区域)突然出现在此的个体或群体的统称。
其来源复杂,可能是像邓天这样,从其他宇宙,维度,时空夹缝,乃至像“静滞之海”那种诡异地方挣脱或意外落入的;
也可能是万星海某些险地,遗迹爆发,将里面的存在抛射出来的;
甚至可能是某些强大存在进行跨界召唤或实验的产物。
“坠落者”通常携带着其原生世界的法则气息,知识,技术或宝物,
对于万星海的土着而言,
既是潜在的威胁(可能带来未知的法则污染或疾病),也是移动的宝藏(其携带的异界知识,力量体系,宝物可能极具价值)。
因此,对待“坠落者”的态度,往往取决于其实力与价值。
强者可能被拉拢,敬畏,甚至开宗立派;
弱者则大概率沦为奴隶,实验品,或被直接掠夺杀害。
像石翼巨蜥这种在边缘地带“蹲点”狩猎新来弱小坠落者的行为,在万星海许多大陆边缘都相当常见,
被称为“捡漏”或“收税”。
流通与交易,在万星海同样存在。
因为资源与需求的极度多样性,催生了活跃的跨大陆贸易。通用的“货币”并不固定,
通常以硬通货的形式存在,
比如高纯度的“源能结晶”,具有广泛用途的“法则碎片”(尤其是基础法则如地火水风,时空,生死等),
某些公认具有稳定价值的稀有材料,乃至强大的奴隶,传承功法等。
一些规模巨大,历史悠久,由强大势力主导的“墟市”或“商会”,会发行具有一定信用背书的“灵票”或“信符”,
在特定范围内流通。
信息,情报,知识,同样是最有价值的商品之一。
危险与机遇,在万星海无处不在。
除了要面对其他生灵的争斗掠夺,万星海本身的环境就充满了致命威胁。
诡异的“虚空灾兽”游荡于星海,吞噬生灵与大陆;
不定期爆发的“法则潮汐”可能瞬间改变一片区域的天地法则,让强者跌境,弱者湮灭;
某些大陆上存在着上古遗留的绝地,禁制,或是沉睡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更别提不同势力,不同种族,不同道路之间无休止的战争,征服与吞并。
但相应的,这里也蕴藏着外界难以想象的机遇。
那些来自破灭宇宙的“大陆碎片”中,可能封存着早已失传的至高传承,惊世宝藏,或是涉及宇宙本源的秘密。
混沌的“虚空海”中,偶尔能打捞到价值连城的“世界残骸”或“先天源胚”。
在生死搏杀与险地探索中,更容易突破瓶颈,领悟更深层的法则。
这里,是强者的天堂,也是弱者的地狱,更是冒险家与野心家的终极舞台。
石翼巨蜥所知,大抵便是这些。
更详细,更高层次的信息,以它的地位无从接触。
它只是“熔岩领主”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在荒原边缘靠劫掠为生的底层头目罢了。
邓天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漆黑的双眸中深邃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万星海的宏大,混乱与残酷,并未超出他太多预料。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弱肉强食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只是此地的“舞台”更为广阔,“演员”更为奇异,“剧本”也更为混沌莫测。
“你口中‘熔岩领主’,居于大陆核心‘熔火之心’。
此地前往,如何行走?
沿途有何需要注意的势力与险地?
‘熔岩荒原’之上,除领主外,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强大存在或势力?
他们具体实力如何?
你们又处于什么地位?
相比于这些势力来说?
你一一道来,让我好好了解一下!”邓天继续发问。
他需要更具体的地理与势力分布信息,以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直接去面对那位深浅不知的“熔岩领主”显然不智,但了解其势力范围与周边情况却是必须。
石翼巨蜥不敢怠慢,连忙以精神勾勒出一副简陋的,涵盖“熔岩荒原”部分区域的心灵地图,
标注出几个它知道的,相对稳定的“虚空海”航线节点,几处已知的,有固定势力盘踞的资源点或聚集地,
以及几处公认的危险区域(如活跃的巨型虚空灾兽巢穴,不稳定的时空裂缝带,弥漫致命毒瘴或辐射的绝地等)。
至于“熔火之心”的具体路径,
以它的层次根本不清楚,只知道大概方向位于大陆深处,沿途必定危机四伏,
不仅有恶劣的自然环境,更有领主麾下的正规军团巡逻,以及许多依附于领主的强大土着生物或坠落脚跟的势力盘踞。
“……大人,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小的只是边缘地带一个混饭吃的小头目,实在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愿为大人做牛做马,带路探哨……”
石翼巨蜥传递完信息,忙不迭地求饶,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微微颤抖,再无之前的凶戾。
邓天扫了它一眼,又看了看它身后那几个噤若寒蝉,缩成一团的手下。
“本座初来,需熟悉此地法则,恢复些许力量。”邓天淡淡道,
“尔等既有心效力,便带本座前往一处相对安全,能量充裕,且无人打扰的僻静所在。
若有异心……”
他未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让石翼巨蜥魂飞魄散。
“不敢!绝对不敢!大人请随小的来!
小的知道一处隐蔽的‘地火幽窟’,位于荒原边缘一处裂谷深处,能量虽不算顶好,
但胜在偏僻,少有其他势力涉足,偶尔有些不开眼的小型荒兽,小的也能替大人打发!”
石翼巨蜥如蒙大赦,连忙主动引路。
邓天不置可否,身形微动,便已飘然跟上。
他需要时间,来彻底适应此地的法则,将破碎的法则棱晶彻底融汇贯通,恢复并提升实力,
同时,也需要借助此地环境,进一步推演自己的“毁灭之道”。
这“熔岩荒原”炽热暴烈的毁灭性能量环境,对他而言,或许正是一处不错的“修炼宝地”。
至于这石翼巨蜥及其手下,暂时留着做个向导与苦力倒也无妨。
若有异动,随手抹去便是。
一人数怪,向着“熔岩荒原”那荒凉,炽热,危机四伏而又充满无限可能的深处,缓缓飞去。
...
在石翼巨蜥的引路下,邓天穿越了“熔岩荒原”边缘地带那单调而险恶的景色。
入目所及,尽是暗红色的,布满龟裂纹理的岩石大地,地面温度极高,空气因热浪而扭曲。
远处,不时有赤红的岩浆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在灰暗的天空中留下短暂的光痕,
又化为滚烫的“火雨”洒落,
在地面砸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金属与某种焦灼物质的混合气味,灵能(或者说此地特有的“源能”)中也充满了暴躁的火行与毁灭气息。
虚空中的混沌罡风时强时弱,卷起地面的炽热尘埃,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沙暴。
石翼巨蜥显然对此地环境极为熟悉,
它刻意避开了几处空间结构明显不稳,
有细微黑色裂缝时隐时现的区域,
也绕开了几片看似平静,
实则下方隐藏着巨大熔岩湖或地火毒沼的危险地带。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飞行时显得有些笨拙,
但依靠背后残破肉翼的拍打与对气流的巧妙利用,速度倒也不慢。
其手下那几个怪物则小心翼翼地跟在更后方,
大气不敢出。
飞行约莫大半日(邓天根据自身生物钟与能量消耗粗略估算),前方出现了一条深邃幽暗的巨大裂谷。
裂谷仿佛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伟力硬生生劈开在大地之上,
两侧崖壁陡峭近乎垂直,
高逾千丈,
岩壁呈现暗沉的铁灰色,质地坚硬。
裂谷底部深不可测,只有一股股灼热的气流混合着暗红色的光芒,自下方不断涌出,将裂谷上方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晃动。
“大人,就是这里了。‘地火幽窟’的入口,在裂谷中段的一处隐蔽侧壁内。”石翼巨蜥停下,
巨大的头颅转向邓天,赤黄竖瞳中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同时也有难以完全掩饰的紧张。
它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片被巨大阴影覆盖的崖壁,
隐约可见一个不甚规则的,向内凹陷的黑黝黝洞口,洞口边缘有熔岩冷却后形成的暗红色琉璃状物质。
邓天悬停于裂谷边缘,
神念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向着裂谷深处与那洞口蔓延而去。
神念所及,首先感受到的是更加浓郁,也更加精纯的火行与毁灭源能,自裂谷深处的地脉中源源不断地渗出,升腾。
洞口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阔许多,
蜿蜒向地下深处,洞壁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晶簇,似乎是某种富含火属性能量的矿物。
洞穴深处,隐隐传来地下岩浆流动的沉闷轰鸣,
以及某种炽热生物活动的窸窣声响,但生命气息并不强大,最多相当于黑洞级,构不成威胁。
洞穴内的环境虽然炽热,
但能量相对稳定,空间结构也未见异常,
确实是一处适合暂时栖身,
体悟此地法则的僻静之所。
更重要的是,这里深入地下,靠近地脉,火行与毁灭能量充沛,对他恢复与修炼颇为有益。
“带路。”邓天收回神念,对石翼巨蜥示意。
石翼巨蜥不敢怠慢,率先降低高度,
朝着那洞口飞去。
邓天身形一晃,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黑影,轻飘飘地跟在后面。其余怪物也连忙跟上。
进入洞口,
一股比外面灼热数倍的热浪扑面而来,
但对于邓天而言,这点温度与能量冲击,与“暮辉”恒星日冕边缘的炼狱环境相比,不过是微风拂面。
洞窟内部果然别有洞天,入口狭窄,
但深入数十丈后,便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天然洞厅。
洞厅高约百丈,宽广足以容纳石翼巨蜥这样的庞然大物轻松活动。
地面是冷却的熔岩形成的崎岖平台,
中央有一条数丈宽,缓慢流淌着暗红色炽热岩浆的地下河,将洞厅一分为二,河面上方热浪蒸腾,扭曲了视线。
洞顶垂下许多暗红色的钟乳石状物质,
尖端滴落着炽热的,蕴含精纯火能的“地火灵乳”,滴落在地面或岩浆河中,发出嗤嗤声响,激起一小团灵光。
洞厅四周的岩壁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坑洞和裂隙,
有些是天然形成,有些似乎是曾经栖息于此的生物挖掘的巢穴。
此刻,感知到石翼巨蜥这群不速之客(尤其是邓天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的到来,那些巢穴中原本窸窣的生物瞬间安静下来,气息收敛,充满了恐惧。
“大人,您看此地可还合用?”石翼巨蜥降落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平台上,
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洞厅深处,还有几条更小的岔道,通往更深的地火脉附近,能量更浓,但也更危险,偶尔会有地火毒蝎,熔岩蠕虫之类的玩意儿窜出来。
外围有小的们守着,绝不让任何东西打扰大人清修。”
邓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踱步走到岩浆河边,蹲下身,伸出左手,五指虚虚探入那缓缓流淌的,暗红色的粘稠岩浆之中。
没有使用任何能量防护,赤裸的皮肤直接接触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
岩浆触及皮肤,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一股狂暴而灼热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
但预想中的灼伤并未出现。
邓天新生的左臂皮肤之下,隐隐有极淡的银灰色纹路一闪而逝,那涌入的狂暴火能,在接触到其皮肉的瞬间,
便被一股无形的,更高级别的力量“梳理”,“安抚”,其内部那暴烈的,倾向于“燃烧”与“毁灭”的法则结构,
仿佛遇到了“同类”中的“上位者”,
自然而然地变得“温顺”起来,
不仅没有造成伤害,
反而被他左臂的血肉缓慢地吸收,转化,化为一丝丝精纯的,带着毁灭属性的温热能量,滋养着臂骨与经络。
“果然……”邓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