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镜台的夜风,本该是缠绵旖旎的,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十国公主的联姻意向书还没凉透,变故陡生。
礼部尚书之子、翰林院编修,这两位原本在台上被“真心话大冒险”逼得满头大汗的才子,竟在退场时,被十国公主们当场截胡。
北狄公主直接拔剑拍在案上,南楚公主则以重金砸晕了礼部官员,两人竟双双宣布放弃大姜本土的才子,转而向太上皇与南山木发起了疯狂的“砸钱攻势”!
“本宫出黄金万两,只求南山木公子为我北狄作一幅画!”
“我南楚愿出东海明珠十斛,聘南山木公子为客卿!”
全场哗然,十国公主彻底疯了。她们看着南山木的眼神,不再是看才子,而是看稀世珍宝。
而坐在角落里的南山木,正生无可恋地揉着太阳穴。他堂堂幕后大佬,此刻却被逼到了墙角,成了全场最贵的“摇钱树”。
就在这时,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素色暗纹长裙的妇人,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眉眼清冷的男童,一步步走上高台。妇人容貌并不算绝色,但眉眼间沉淀着岁月洗礼后的温婉与坚韧,宛如一截历经风霜却依旧挺拔的枯木。
“鲁国公夫人,携子鲁长安,参见陛下。”妇人盈盈下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太上皇坐在评委席上,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死死盯着台下的妇人,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是他登基前,在南山脚下许过诺言,却因政治联姻而错失的挚爱。
“你……”太上皇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鲁国公夫人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儿子:“长安,见过太上皇,见过陛下。”
男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不卑不亢。
“好,好,好!”太上皇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哽咽,“像,真像……”
全场十国公主面面相觑。这哪里是来选秀的?这分明是来叙旧的!
“夫人今日来,可是也想为我大姜择婿?”李火旺坐在主位,折扇轻摇,笑意慵懒。
鲁国公夫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南山木身上。
“臣妇不求富贵,不求权势。”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臣妇今日,只为证明一件事。”
“我鲁家男儿,纵无万贯家财,纵无绝世才华,亦不输天下任何人!”
话音落,她猛地一挥手。
“茶哥,上衣服!”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舞台侧方。只见茶哥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
那衣袍看似朴素,却在灯光下流转着极其内敛的光泽。
“这是……”南山木瞳孔微缩。
“‘南山木’系列,高定版。”茶哥将衣袍展开,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以千年南山古木纤维混织冰蚕丝,裙摆暗纹为‘不能输’三字,以金线绣于内衬,外人不显,唯有穿着者自知。”
鲁国公夫人接过衣袍,亲手为儿子换上。
当男童再次抬起头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那原本清冷的眉眼,在这身衣袍的衬托下,竟生出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沉静与傲骨。他站在那里,不像一个孩童,更像一棵扎根于悬崖峭壁、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弯腰的南山木。
“这衣服……”北狄公主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团扇“啪”地掉在地上,“这衣服,本宫要了!出十万两!”
“二十万两!”南楚公主直接站起来,声音都在抖,“这哪里是衣服?这是风骨!本宫愿出三十万两,只求茶哥为我定制一套!”
“五十万两!”
“一百万两!!”
十国公主彻底疯了。她们不再盯着南山木的脸,而是死死盯着那件衣服。她们砸的不是钱,是对“不能输”三个字的共鸣。
李火旺坐在高台上,看着台下疯狂竞价、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场面,嘴角扬起一抹张狂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茶哥:“茶卿,你这衣服,卖得比朕的墨宝还贵啊。”
茶哥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哦?”李火旺挑眉,“什么事?”
茶哥抬眼,目光越过万千人海,落在鲁国公夫人身上。
“让天下人知道,”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有些东西,比钱贵。”
鲁国公夫人站在台上,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竞价声,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她没有看太上皇,也没有看那些疯狂砸钱的公主。她只是紧紧牵着儿子的手,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长安,你看。”
“娘没有输。”
太上皇坐在评委席上,泪水终于决堤。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台上的妇人,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知道,有些错过,就是错过了。
但他更知道,他年少时的白月光,从未被岁月打败。她活成了他这辈子,最仰望的模样。
李火旺站起身,折扇一挥,朗声宣布:
“今日,‘南山木’高定,起拍价——一百万两!”
“价高者,得!”
全场沸腾。
南山木站在角落,看着台下疯狂的人群,又看了看台上那对母子,忽然笑了。
他低头,在袖中那张题卡背面,用指甲刻下四个字——
【不想归隐。】
然后,他把题卡塞进袖中,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既然都疯了,”他轻声说,声音被鼎沸的人声淹没,“那就一起疯吧。”
梦镜台的夜,彻底炸了。
……
当夜,系统提示刷屏:
【十国公主砸钱总额:突破千万两!】
【“南山木”高定系列,成为十国皇室指定礼服!】
【鲁国公夫人,被十国公主尊为“风骨之母”!】
【隐藏成就解锁:不能输,天下归心!】
李火旺坐在御书房,看着窗外月色,折扇轻摇。
茶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案上。
“陛下,”他轻声说,“太上皇今夜,在南山脚下,站了一夜。”
李火旺点头:“知道了。”
茶哥没走,站在原地,忽然问:“陛下,您说,什么是‘不能输’?”
李火旺抬眼,笑意慵懒:“就是哪怕被全世界踩在脚下,也要咬着牙,站起来,把所有人的脸都打肿。”
茶哥沉默片刻,忽然轻笑。
“那臣的‘不能输’,”他低声说,“陛下可看见了?”
李火旺没答,只是折扇一合,指向案上那张被撕碎的题卡。
“捡起来,”他说,“拼好,夹在书里。”
茶哥一愣,随即弯腰,捡起碎片,一片一片,拼回原样。
月光落在案上,照见那四个字——
【不想归隐。】
他忽然明白,有些真心,不必说出口。
因为有人,早就替你刻在了骨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