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瑶眼中闪烁着冷芒,思路瞬间清晰,
“曼谷这边虽说只是一个分部,但是山口组整个东南亚的帐都要从这边走。
池谷是尾形的人,当初池谷一死,也是尾形点头把我扶上来的。
如果总部其他几个虎视眈眈的派系知道,
曼谷分部不仅被人蛀空,连走私线、洗钱渠道全成了别人的嫁衣,
尾形不仅会威信扫地,竞争大位的所有筹码也都会瞬间清零!
这是他无论如何承受不起的代价!”
说到这里,她侧过脸,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不安,反而掠过一抹冰冷的讽刺。
她抬手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唇边泛起一丝薄凉的笑意,
“哼,当年池谷刚死,
他在电话里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一口一个看重我的能力。
说到底,
不过是觉得我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翻不起风浪,
是他最好摆布的一条看门狗,方便他继续把曼谷分部死死攥在自己手里罢了。”
“所以……”
老周在一旁插话,
“尾形知道真相后,第一反应不是找我们算账,
而是立刻杀人灭口,先把查出真相的中井给弄死?”
“没错。”
山猫冷冷地接过话,
“弄死我,
然后再其他派系反应过来前尽快把曼谷这边的丑闻掩盖过去。
只要能撑到他当上六代目,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山猫看向李湛,把吸到尽头的烟头狠狠按熄,
“李先生,现在你该明白了。
总部那边不是不报复,
而是其他派系的人现在根本不知道曼谷这边的情况。
消息都被尾形封锁了。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能活着从曼谷的下水道里爬出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
李湛靠在沙发上,静静吐出一缕白烟。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他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
深邃的目光落在对面略显狼狈的山猫身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那就是说,现在在尾形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为了把曼谷的盖子彻底捂严实,接下来的目标,自然就是我和丁瑶了,对吧?”
山猫枯瘦的手指夹着烟,用力吸了一口。
“不错。”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三角眼里,此刻毫不掩饰地翻涌着刻骨的怨毒与恨意,
“尾形做事向来狠毒。
我是总部的眼线,他尚且敢直接下死手,更何况是你们两个外人?
既然我已经被成功处理,那对付你们的杀手,只怕现在也已经在路上了。”
说到这里,山猫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撑着膝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消息我带到了。”
他冷漠地扫视了一圈,干瘪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我来这一趟,只是单纯咽不下这口气。
我山猫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但我绝不会让尾形那个老畜生顺顺当当地坐上六代目的位置。”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风衣,
“我已经仁至义尽,给你们提了醒。
接下来,就看二位的造化,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了。
告辞。”
说完,他转过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朝大门走去。
一直坐在李湛身旁的丁瑶,此刻下意识地攥紧了丝绸裙摆。
她太了解尾形的狠辣了,那是个为达目的可以把任何人填进水泥桩里的恶鬼。
但当她的余光瞥见身旁稳如泰山的李湛时,心底那一丝刚升起的寒意瞬间被压了下去。
只要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她。
眼看山猫的手已经搭在了实木大门的把手上,
李湛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忽然开口,
“等等。”
山猫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李湛看着他萧瑟的背影,
“你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把这个消息送过来,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真要是被尾形的人摸到床头,我还不知道是从哪刮来的阴风。”
李湛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尾形想要你的命,那我们现在就是一条战线上的。
你受了伤,一个人在曼谷的下水道里躲着太危险,
不如留下来,我给你安排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山猫的脊背僵硬了片刻。
他在东南亚的情报网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从来都是孤狼,习惯了怀疑所有人。
“多谢李先生的好意。”
山猫头也没回,声音依旧沙哑冷硬,
“但我习惯一个人待在暗处,光线太亮,我睡不着。”
李湛也没有勉强,淡淡地说,
“那起码留个能联系上你的方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我们以后肯定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山猫沉默了两秒,哑着嗓子扔下一句,
“之前那个号码,一直有效。”
说完,他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大门重新关上。
没过半分钟,
大牛从门外大步跨了进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转头看向李湛,粗犷的脸上带着几分狐疑,
“师兄,就让他这么走了?
这家伙浑身上下透着股邪气,他跑来倒这通苦水,不会是给咱们下套吧?”
李湛摇了摇头,没有急着下定论,
而是转头看向最熟悉山口组内部生态的丁瑶。
丁瑶摇了摇头,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冽,
“不像。
按照我对尾形行事作风的了解,中井说的八成是真的。
尾形是个极度在乎羽毛和权力的人,
现在正是争权夺位的关键期,他绝不允许曼谷的丑闻在这个节骨眼上爆雷。
杀人灭口,是他唯一会选的路。”
老周走到茶吧前,重新给李湛倒了一杯热茶,眉头紧锁,
“阿湛,
如果中井说的是真的,那咱们接下来就得全方位防备尾形派来的杀手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老周把茶杯递给李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其实我刚才在想,既然尾形这么怕丑闻曝光,那咱们干脆做绝一点。
他尾形在总部不是还有几个死对头吗?
咱们不如让山猫暗中把曼谷分部的丑闻,直接捅给他的死对头。
让总部那帮人自己先内讧咬起来,咱们不就能坐山观虎斗了?”
听到老周这个“借刀杀人”的提议,丁瑶也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转移火力的好办法。
但李湛却接过了茶杯,深吸了一口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几秒钟后,他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干。”
李湛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一针见血地剥开了局势的表象,
“老周,你想过没有,
把消息捅给小野寺,确实能让他们内斗。
但斗完之后呢?
不管最后是尾形赢,还是其他人上位,
新上任的六代目为了立威,第一件事就是拿回曼谷分部。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尾形一个人,而是整个山口组倾巢而出的报复。”
老周和丁瑶听得心头一凛,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李湛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现在尾形为了捂住丑闻,
就不敢动用山口组总部其他派系的力量,只能派他自己的人来对付我们。
单单只是他一个派系的话,
我们的压力会大幅度的减轻,而且...也可能是我们的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