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行呀,赶紧的去医院吧!”林妙玉一番检查后,眉头紧锁,看着肖灡说道。“你还能走吗?要不我叫个车来吧!”
林妙雨刚说要叫车来,就被朱勇给拒绝了。
“你还是叫车来吧,他是在硬撑着的。”肖灡没有理会朱勇的话,让林妙雨叫了医院的车。
就在等车的档口,肖灡把朱勇昨晚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当说到王秘书刚刚来这里找事,最后灰溜溜的走了后的时候,林妙玉没有去理会肖灡的话,而是看着几乎要油尽灯枯的朱勇。
“林……同志,你,你这样看着我……?”
朱勇就像是被林妙雨被看透了一样,眼神闪躲,根本就不敢去正视林妙雨。
“你还是回去吧,这京都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就是知道了要你退役的真相又如何呢?你想想,在云州去小姑宁的火车上,你和李明得对肖灡做的那些事,有谁敢让你们说出来?我知道你只是在执行命令,可是你到头来连是谁给了发的命令你都不知道吧?还有那个叫张青的,你就那么笃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另外他目前的落脚处?”
林妙雨一连串的问题,瞬间让朱勇哑火了……
就在朱勇还在和自己的内心做激烈的斗争时,医院的车来了。
救护车粗粝的铁皮喇叭声,一路碾过老城凹凸的青石板巷,最终消散在纵横交错的旧式巷陌深处。车轮扬起的薄晨灰土缓缓沉降落地,苟家老宅门前再度归于沉寂,唯有墙根几口磨得斑驳的老旧瓦缸里,几株冬青迎着拂晓微凉的晨风,静静伫立,守着一方静谧院落。
院内无人喧哗,木质廊柱被经年风雨浸得发黑,檐下悬挂的竹编灯笼纹路斑驳,地上青砖缝里嵌着洗不尽的青苔,处处都是旧时光的沉敛质感。林妙雨立在阶前,目送车子彻底走远,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伫立的肖灡。
天光彻底大亮,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细碎光斑,落在肖灡沉静的眉眼上。林妙雨沉吟片刻,轻声开口,道出了家中父亲的嘱托。
“我父亲让我转告你,眼下风波初起,余家婚礼一事、朱勇被追杀一案,都只是表层波澜。钱姨那一脉潜藏太深,连同吴部长父子盘踞多年的旧账、暗地勾当,都该借着这次机会,逐一彻查清算,不留后患。”
肖灡闻言微微颔首,面色沉稳,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锐利深思。连日层层叠叠的算计、突如其来的构陷、暗处的灭口追杀,在脑海中飞速串联,所有细碎线索交织汇聚,让他瞬间捕捉到一处极易被忽略的破绽。
风波愈演愈烈,各方势力纷纷入局博弈,唯独杨柯始终游离在核心漩涡之外,看似无碍,实则身处最凶险的位置。
如今吴家、钱姨一众人心怀叵测,但凡需要一枚无关轻重的棋子顶罪封口,身份单薄、背景干净的杨柯便是最优选择。留在京都,便是深陷无妄之灾,早晚沦为派系争斗的牺牲品。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拖沓。
肖灡当即给赵主任说了这事,让他借着单位临时外派调人的由头,火速办妥手续。赵主任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带着杨柯就从苟家走。
一纸手写外派通知、一枚鲜红公章,便是最稳妥的护身符。
不出两个小时,杨柯便悄无声息搭乘绿皮火车,离开了这座暗流汹涌的是非之城,全程低调隐秘,无人察觉。
送走杨柯,所有外围隐患尽数安顿妥当,紧绷的局势暂时趋于平缓。
“她走了,你就没有一丝不舍?”林妙雨在火车站回去的路上,一脸认真的问。
肖灡好奇的看着林妙雨:“这有什么不舍呢?她走了,表示没有什么危险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妙雨见肖灡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嘿嘿一笑,没有再问下去了……
很快,林妙雨先行返回野战医院,医院里白墙灰瓦、木质诊疗桌椅依旧,走廊里往来的医护人员身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脚步匆匆,处处是严谨肃穆的氛围。
林妙雨一到医院,就先去病房核查朱勇的治疗情况,病房里摆放着老式铁架病床,床头立着搪瓷盐水瓶,一切器具规整如常。
可掀开被褥、查看床位登记后,却发现床上早已空无一人。
询问值班护士才得知,朱勇做完清创包扎、输完消炎药液,趁着医护轮岗换班的空档,悄无声息自行离开了。
他身带重伤,尚未痊愈,却执意不告而别,没人知晓他去往何处,也无人阻拦。
消息传到肖灡耳中时,他正坐在家里的旧木桌前,指尖摩挲着泛黄的案卷纸页。听闻此事,他并未意外,只淡淡蹙了蹙眉。
朱勇心中藏着执念与顾虑,心结未解,定然不会安心静养,只会独自奔赴未知的险境。
肖灡当即动身赶往野战医院,想要查清朱勇离去前是否留下只言片语,捕捉一丝线索。
医院长廊静谧,阳光透过老式木格窗棂斜斜洒落,落在水泥地面上,光影斑驳。
耿静早已在此等候,她身着整洁的医护工装,见肖灡前来,便主动迎了上来,神色肃穆,道出了一桩深埋已久的隐秘真相。
“肖同志,有件事一直没敢贸然多说,如今局势明朗,再也瞒不住了。
此前钱姨千方百计索要的血吸虫专项资料,大半都是伪造的假货。”
肖灡眸光微沉,静静听着下文。
“这是我和林院长、林妙雨一同设下的局。”耿静语气平静,却字字惊心,“钱姨心思狡诈,背后靠着吴家势力,一直觊觎这份专项资料,想要篡改数据、掩盖过往遗留的旧案痕迹,替吴志远父子洗白暗中运作的劣迹。”
彼时院内资料管控严格,所有纸质档案皆手写誊抄、编号归档,锁在实木档案柜中,由专人看管,寻常人根本无缘触碰。钱姨自知强行索要太过扎眼,容易落人口实,便借着熟人身份、人情世故,频繁上门攀谈套话,假意关心医务工作,实则伺机打探档案虚实,企图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