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长,长到让人怀疑有没有尽头。
马权背着小月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壁是混凝土的,表面有很多裂缝,裂缝里渗出暗色的水渍。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越往里走越浓。
地上有积水,黑乎乎的,踩上去啪嗒啪嗒响,水花溅到裤腿上,凉飕飕的。
小月很乖巧的趴在马权背上,很安静。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脸贴着他的后脑勺,小手搂着马权的脖子。
小月的手还是很冰凉,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真气还在自动运转,很微弱,但一直在往她身体里流。
马权能够感觉到小月的心跳——
从昨晚到现在,从很弱很乱变成了更稳更有力。
她的身体在吸收着马权的九阳异能真气,就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被浇了水,正在慢慢的展现着活力。
火舞跟在马权的身后,手电筒也亮着,光从后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的墙上,像一个巨大的怪物。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掌心的气旋在慢慢转,不是火舞自己催动的,是风自己在动——
通道深处有风涌出来,温热的,带着甜腥的味道。
“快到了。”阿莲在队伍中间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很响。“前面就是第五层的出口。”
马权停下来,把手电筒照向前方。
前面有一扇门,铁制的,很旧,门把手上全是锈。
门缝里透出光——
不是手电筒那种白光,是应急灯那种才能有的…昏黄的光。
“到了。”他说。
马权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门没动。他又用力推了一下,门开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门后面就是第五层。
走廊比通道宽多了,可以并排走三四个人。
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把走廊照得像一条褪了色的隧道。
墙壁是白色的,但已经发黄了,有很多污渍和裂纹。
地上铺着瓷砖,很多都碎了,露出下面的水泥。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浓,像医院。
马权把手电筒关了,把防毒面具从背包里拿出来,挂在脖子上备用。
他转过头看了看队伍,所有人都进来了,都在看着这条走廊。
“赵志强说第五层的监控盲区在走廊的尽头。”大头从背包里翻出平板,屏幕上的波形在跳,“我们沿着左边走,
避开所有的摄像头。”
马权点了点头。
他把小月往上托了托,小月动了一下,脸在马权的后脑勺上蹭了蹭,又睡着了。
队伍沿着走廊左边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有回声,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马权的右眼剑纹不亮了,但他能感觉到有一些东西——
不是画面,是那种……危险的预感,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盯着他,盯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等等。”马权停下来。
火舞也停下来,手按在刀柄上。“怎么了?”
马权没回答。
他盯着前面的走廊,右眼剑纹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发热,是跳动,像眼皮在跳动一样。
那种预感在此时表现的更强了。
然后马权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细,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滑。
不是脚步声,是另一种——
橡胶鞋底摩擦瓷砖的声音。
从前面传来的,越来越近。
“有人。”马权说。
队伍立刻散开,靠在墙边。
火舞的掌心的气旋开始加速,嗡嗡地响。
刘波走到最前面,骨甲上的裂纹在昏黄的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十方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靠在墙上,转过身,面朝走廊前方,金刚之身全力运转,金色光晕亮了起来。
阿莲走到马权身边,双手在身前张开,掌心的暗绿色雾气在凝聚。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但她的眼神很冰冷。
“是清除小队。”阿莲说,声音很轻,“守卫长的精锐。
夜视仪,消音武器,能量护盾。
他们是专门对付异能者。”
马权的心猛地一沉。“几个人?”
阿莲竖起三根手指。“至少三个。
可能更多。”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了人影。
三个人。
穿着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衣,头盔,夜视仪——
那种很先进的,像两只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他们的手里拿着短突击步枪,枪口装了消音器,枪管很粗,像是改装过的。
他们的腰间挂着手雷和备用弹匣,还有一样东西——
一个圆形的装置,像盾牌,但很小,只有巴掌大,贴在胸口。
装置表面有蓝色的光在流动,和‘源心’的光一个颜色。
“能量护盾。”阿莲说,“能吸收异能者的攻击。
大家要小心。”
那三个人也看见了他们。
夜视仪绿色的光对准了队伍,然后他们举起了枪。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消音器让枪声变得很闷——“噗噗噗”——像有人在拍枕头。
子弹飞过来,打在墙壁上,溅起碎屑。
刘波冲在最前面。
他用左臂挡住了第一波子弹,子弹打在骨甲上,发出当当当的脆响,弹头被弹飞,在墙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但骨甲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从左肩一直裂到肘部。
刘波没有停下来,冲到一个清除队员面前,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那个人没有躲。
他的胸口的蓝色装置突然亮了起来,一面半透明的蓝色光盾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刘波的拳头。
拳头砸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闷响,光盾裂了一道缝,但没有碎。
那个清除队员被震退了两步,但站稳了。
他又举起了枪,朝着刘波的脸继续射击。
刘波偏头躲开了,子弹擦过他的头盔,在墙上留下一排弹孔。
他抬起脚,踹向那个人的腹部。
光盾又亮了,挡住了这一脚,但裂缝更大了。
十方冲上去,金刚之身全力爆发,金色光晕把整个走廊照得通亮。
和尚抓住另一个清除队员的枪管,用力一拧,枪管立刻变弯。
那个人松开枪,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十方的脖子刺去。
十方用手臂挡住,匕首刺在金刚之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刀刃卷了。
十方一拳打在那个人的胸口,光盾亮了,挡住了这一拳,但那个人被打得飞出去,撞在墙上,慢慢的滑了下来。
火舞的风暴出手了。
她双手向前一推,一道龙卷风从她掌心炸开,卷起地上的碎瓷砖和灰尘,砸向第三个清除队员。
风暴很强,但那个人胸口的蓝色装置亮了起来,光盾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风暴打在光盾上,光盾晃了几下,但没有碎裂。
那个人蹲了下来,稳住身体,然后举起枪,朝火舞射击。
马权冲过去,把小月放在墙边,让她靠着墙坐着,然后转身,一掌推出。
九阳真气从掌心涌出,金色的火焰撞在光盾上,光盾剧烈地晃了一下,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但还是没有碎裂。
那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但依然还是站着。
战斗很激烈,但清除小队没有退。
他们的能量护盾很厉害,能挡住大部分攻击,而且他们的枪法很准,子弹专打要害。
刘波的骨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了。
他每打一拳,骨甲上就有碎屑掉下来,像旧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刘波的脸色发灰,嘴唇发青,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他抓住一个清除队员的光盾,用力一扯,光盾碎裂了,蓝色的光韵四散开来。
然后刘波补上老拳打在那个人的脸上,一拳就把这个清处队员打昏死过去。
十方的金刚之身也在消耗。
和尚一个人对付两个清除队员,金色光晕开始变淡,从亮金色变成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淡金色。
十方的嘴角又开始渗血了,但他没有退。
和尚抓住一个人的手臂,用力一拧,骨头断了,那个人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另一个人从后面抱住十方,想把他摔倒。
十方猛地一挣,把那个人甩了出去,撞在墙上。
火舞的风暴越来越弱。
她的异能消耗太大了,掌心的气旋越来越小,转速也越来越慢。
火舞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
一个清除队员趁她喘息的时候,举起枪,朝她射击。
子弹打在她的机械足上,火星四溅,机械足上多了几个凹坑。
她退后几步,躲到墙后面。
包皮从后面冲上来。
他的机械尾卡死了,绑在身上动不了,他只能用拳头打。
包皮冲向了一个清除队员,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那个人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用枪托砸包皮的脑袋,包皮躲开了,但枪托砸在他的肩膀上,疼得包皮龇了一下牙。
包皮用右手拔出短刀,朝那个人的肚子捅过去。
刀刺进了防弹衣,但没有刺穿。
那个人一脚踹在包皮腿上,包皮摔在地上。
阿莲的毒雾出手了。
她双手向前一推,暗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像两条毒蛇,朝清除小队涌过去。
雾气碰到光盾,光盾开始腐蚀,蓝色的光变得不稳定,一闪一闪的,像出了故障的灯泡。
一个清除队员的光盾碎了,毒雾涌进去,他立刻捂住了喉咙,脸色发紫,倒在地上抽搐。
但阿莲的身体也在颤抖。
毒的反噬也越来越严重了,她的手背上的暗绿色纹路又亮了起来,从手背蔓延到小臂,从小臂蔓延到肩膀。
阿莲的嘴角渗出血来,不是嘴角裂了,是毒在侵蚀她的内脏。
她没有停下来,又推出一掌,毒雾更浓了。
马权把最后一个清除队员打倒了。
他的真气还没完全恢复,只有正常状态的两成,但已经足够了。
马权的一掌打在那个人的光盾上,光盾碎了,然后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把他打晕了。
他蹲下来,大口喘气。
右眼剑纹又开始发热了,温温的,像有人用手掌捂在他眼眶上。
马权的身体也在发抖,不是冷,是真气消耗过度的反应。
“都解决了?”火舞从墙后面探出头。
马权数了数地上的人。
三个清除队员,都晕了。
他正要站起来,右眼剑纹突然剧烈地刺痛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跳,是刺痛,像有人拿针扎进了他的眼眶。
他闷哼一声,捂住右眼,疼得弯了腰。
“马权!”火舞跑过来,扶住他。
“还有……”马权咬着牙说,“还有人。”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手电筒的光从远处照过来,很多只手电筒,光柱在走廊里乱晃。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有一群人在跑。
“退!”刘波喊道,“退到通道里!”
队伍开始后撤。
火舞扶着马权,刘波捡起地上的枪,十方背起李国华,包皮从地上爬起来,阿昆一瘸一拐地跑,大头抱着平板。
阿莲走在最后面,毒雾在她身边弥漫,把走廊封住了。
他们退到了那扇铁门前。
马权推开门,让队伍先进去,然后自己最后一个进去,关上门。
门外面传来了枪声和喊叫声。
有人在砸门,铁门在震,灰尘从门框上掉下来。
“他们很快就会进来。”大头说,平板上的波形在疯狂地跳,“至少十几个人。
全副武装。”
马权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右眼剑纹还在疼,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他看着队伍——
火舞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
刘波站在门口,骨甲上的裂纹又多又密,像摔过的瓷器;
十方的嘴角还在渗血,金色光晕很淡;
包皮蹲在地上,左肩肿了,疼得龇牙;
阿昆的短刀卷刃了,左腿的绷带又渗血了;
阿莲的脸色更差了,嘴唇发紫,手背上的纹路又深了。
“走。”马权说,“往深处走。”
他走到墙边,蹲下来,看着小月。
她还靠着墙坐着,眼睛睁着,看着马权。
她的眼睛很亮,比之前亮了很多,没有害怕,没有慌张,只有那种……无比的信任。
“叔叔,你流血了。”小月说,指着他的脸。
马权伸手摸了一下脸,手指上有血——
不是他的,是刚才打斗时溅上的。
马权擦了擦,对小月笑了一下。“没事。叔叔没事。”
他转过身,背对着小月。“上来。”
小月趴在马权的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叔叔,你的背又开始发热了。”小月说。
马权感觉到了。
真气又开始自动运转了,很微弱。
小月的身体在吸收,她的心跳在变强,呼吸在变深。
“嗯。”马权说,“抓紧了。”
他们往通道深处走。
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铁门还在震,有人在砸门,用枪托,用脚踹,用什么东西在撬。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一条路,右边一条路,都黑黢黢的,看不见尽头。
马权停下来,看着墙上的标记——
赵志强画的地图上有标注,左边是去第五层的另一条通道,右边是去第六层的楼梯。
“右边。”马权说。
他往右走。
队伍跟着马权。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铁门被撞开了。
脚步声一下涌进来,有很多人,还有喊叫声。
“他们在那边!”
“追!”
马权加快了脚步。
他跑了起来,背着小月,在狭窄的通道里跑。
火舞跟在后面,刘波跟在火舞后面,十方背着李国华,包皮和大头,阿昆在最后。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叠在一起,像一群人在跑。
前面出现了一扇门。
铁制的,很旧,门把手上全是锈。
马权推开门,门后面是楼梯。
楼梯往下延伸,一圈又一圈的,看不见底。
从下面涌上来的风带着甜腥的味道,温热的,像有人在下面喘气。
马权踏上楼梯,往下跑。
一圈,又一圈。
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把楼梯照得像一条盘旋的蛇。
身后,追兵也进了楼梯。
枪声从上面传来,子弹打在楼梯的扶手上,溅起火星。
“快!”火舞喊道。
马权跑得更快了。
他的腿开始发软,膝盖发酸,真气还没恢复,身体很虚。
但马权没有停下来。
他背着小月,往下跑,一圈,又一圈。
小月趴在马权的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没有说话。
她的脸贴着马权的后脑勺,呼吸很轻,很浅。
但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害怕,是那种……兴奋吗?
马权不确定。
又跑了两层,马权突然停下来。
楼梯井的下面有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蓝色的,幽蓝色的,像深海里的光。
那种光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源心’。”阿莲说,声音很轻,“快到了。”
马权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跑。
追兵越来越近了。
枪声越来越响,脚步声越来越近。
马权能听见他们的喊叫声,能听见他们在楼梯上跑的声音,咣咣咣,震得楼梯井都在抖。
刘波停下来,转身,面朝楼梯上方。
“你们先走。”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挡住他们。”
马权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刘波——”
“走。”刘波说,眼神很平静,“我撑不了多久。
你们快走。”
马权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保重。”
他转身,继续往下跑。
刘波站在楼梯上,面朝上方。
他的骨甲上的裂纹又多又密,像一张蜘蛛网。
刘波的脸色发灰,嘴唇发青,但他的腰杆是直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骨甲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蓝光,是另一种,亮蓝色的,像电弧,像火焰。
蓝光从他的骨甲裂纹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楼梯井。
蓝焰爆发。
他的骨甲在燃烧。
那些裂纹在扩大,碎屑往下掉,但蓝光越来越亮。
刘波冲上楼梯,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个追兵的脸上,把他打得飞出去,撞倒了后面好几个人。
他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带着蓝光,每一拳都打碎一个人的头骨。
追兵被挡住了。
他们退后了几步,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刘波身上,有的被骨甲弹飞,有的嵌进肉里。
他没有退,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但刘波撑不了多久。
骨甲在碎裂,蓝光在减弱,他的身体在流血。
马权没有回头。
他往下跑,一圈,又一圈。
马权知道刘波在拼命,他知道刘波可能撑不住,但他不能回头。
他背着小月,马权要带她去“净化区”,他要救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又跑了两层,楼梯到头了。
前面是一扇门,铁制的,很厚,门把手上有一个转盘。
门上有字,用红漆写的——“第六层”。
马权推开门,门后面是走廊。
走廊很宽,可以并排走五六个人,天花板上有很多管道和阀门,空气里有化学制剂的味道,很浓,呛得人嗓子发痒。
他跑进走廊,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
走廊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
两边的墙上有很多门,有些关着,有些开着。
马权路过一扇开着的门,往里看了一眼——
是一间实验室,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仪器。
很干净,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马权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在跑。
身后,追兵又追上来了。
枪声在走廊里回响,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碎屑。
火舞的风暴出手了,她双手向后一推,一道龙卷风从她掌心炸开,卷起地上的碎屑和灰尘,砸向追兵。
追兵被挡住了,但只有几秒。
包皮跑在最后面,他的机械尾还绑在身上,用不了。
他的左肩肿了,疼得厉害,但他咬着牙跑。
突然,一个追兵从侧面冲出来,举起枪,朝包皮射击。
包皮闪了一下,子弹擦过他的肩膀,划了一道口子。
血立刻涌出来,把他的衣服染红了一片。
包皮用右手拔出短刀,朝那个人捅过去。
刀刺进了他的肚子,那个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但另一个人从后面冲上来,用枪托砸包皮的脑袋。
包皮躲开了,枪托砸在他的机械尾上——
那截卡死的关节被砸了一下,突然动了一下。
包皮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甩了一下机械尾,尾尖抽在那个人的脸上,把他打晕了。
“妈的,还能用!”包皮骂了一声,但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他活动了一下机械尾,关节还是很卡,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能动一下了。
包皮继续跑,机械尾在身后晃着。
马权跑到了走廊的尽头。
前面是一扇门,铁制的,很厚,门把手上有一个转盘。
门上有字——“第七层”。
他推开门,门后面是楼梯。
楼梯往下延伸,一圈一圈的。
从下面涌上来的风带着更浓的甜腥味,还有一丝……熟悉的味道。
金色母虫。
马权突然感觉到了。
不是看见,是那种……精神连接的感觉。
那只金色母虫——
阿莲的母虫——
就在下面。
它能感觉到马权,它在发出鸣叫,很微弱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
阿莲也感觉到了。
她停下来,闭上眼睛,手按在胸口。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阿莲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你终于等到了什么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它在那里。”阿莲说,声音很轻,“母虫在那里。
它在等我们。”
马权点了点头。
他往下跑。
又跑了两层,楼梯到头了。
前面是一扇门,不是铁门,是另一种——
更厚,更重,表面是灰白色的,像骨头,又像石头。
门上有一个圆形的转盘把手,把手上全是锈。
门上有字,刻上去的,很深。
“第七层。有毒气。
戴防毒面具。”
马权把防毒面具从脖子上拿起来,戴在脸上面具很旧,橡胶有些发硬,但滤毒罐是好的。
他试了试呼吸,没有问题。
马权转头看着小月。“小月,把面具戴上。”
小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号的防毒面具——
赵志强专门给她准备的——
戴在脸上。面具很大,把她的小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害怕。
火舞、刘波——
刘波不在,他还在后面挡追兵——
十方、李国华、包皮、大头、阿昆、阿莲都戴上了面具。
马权抓住转盘把手,用力转。
把手很沉,铁锈硌手。
他咬着牙,用了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转。
转了整整一圈,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松开了。
马权拉开门。
门后面是黑的。
但空气里有毒,很浓,浓得让人眼睛发涩。
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在呼呼地响,过滤着空气中的毒素。
马权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慢慢关上,发出沉闷的“轰”。
黑暗吞没了他们。
但远处,有蓝色的光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而他们,正朝那颗心脏走去。
刘波站在楼梯上,面朝上方。
他的骨甲上的蓝光已经灭了,暗红色的光又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暗红,是更亮、更深的红,像血。
刘波的身体正在发抖,骨甲在碎,碎屑往下掉,一片又一片的。
但他的眼睛是明亮的。
他站在楼梯中间,像一堵墙。
追兵被他挡住了,过不来。
他们用枪射击,子弹打在他身上,刘波不动。
他们用手雷炸,刘波也不动。
他们用刀砍,刘波还是不动。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撑不了多久。
刘波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开始嗡嗡响,腿开始发软。
但他没有倒。
刘波站在那里,看着上面的追兵,看着他们绿色的夜视仪,看着他们手里的枪。
“走。”他在心里说,“快走。”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
他闭上了眼睛。
马权在黑暗中走着,背着小月,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
他不知道刘波怎么样了,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往前走,往蓝色的光走。
小月趴在他背上,小手搂着马权的脖子。
“叔叔。”她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隔着防毒面具。
“嗯。”
“刘波叔叔会没事的,对吗?”
马权沉默了一下。“对。”
小月没有说话。
她把脸贴在马权的后脑勺上,闭上了眼睛。
马权继续往前走。
蓝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金色母虫的鸣叫越来越清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
“阿莲。”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远处,灯塔深处,阿莲站在“源心”面前,手按在胸口。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在动。
“我在这里。”她在心里说。
金色母虫趴在她肩上,背上的纹路在发光,一闪一闪的。
它感知到了马权。它在鸣叫,很微弱,但很清晰。
“他来了。”阿莲轻声说。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颗脉动的球体。
蓝色的光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而他们,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