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昆仑末世基地,机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众人脸上没有半分“近乡情怯”的激动,反倒被一种黏稠的恐惧死死扼住了咽喉。那感觉,就像九月一号坐在教室里,明明知道暑假作业依旧是一片空白,而班主任的脚步声正从走廊尽头逼近。
黄皓和王宇浩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死死抠着座椅扶手,指节泛出青白。他们嘴里不停地低声嘟囔着:“请过假了,请过假了……”像是在给自己催眠,可眼底深处的恐慌却怎么也压不住。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这种悬在半空的未知,比直接的惩罚更让人煎熬。
何奎倒是出奇的镇定,只是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几分懊恼。他的摄像机被留在了“宁远舰”上。虽然这次出门没拍什么惊天动地的画面,也就豫南大战还有点看头,而且视频备份早就传回了云端,可他就是心疼。那台摄像机跟了他好几年,机身边缘的漆都磨掉了,那是有温度的物件。
时迁则完全是另一副心思。他靠在椅背上,舌尖无意识地舔过犬齿,脑子里全是对那只棕熊的回味。他后悔得直拍大腿,当时怎么就没把熊掌卸下来?要知道,在国内吃野生动物可是犯法的,但那是国外的熊,谁还在乎这个?
陈鸣飞冷眼扫过众人,他对昆仑末世基地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上次来去匆匆,走得更是丢人现眼,连基地的大门朝哪开都没搞清楚。至于那些剩下的队员,眼里则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向往与好奇。光是听黄皓他们描述,简直就像在听天书,百闻不如一见,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跑两圈。
王海峰早就联系好了停机坪,可落地后,他就像个透明人。没人搭理他的后续安排,倒是有人对他这次的飞行记录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刚被捕获的稀有昆虫。
“大鹏—8”稳稳地停在停机坪上,起落架接触地面的轻微震颤还未消散,陈鸣飞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象,一股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接机的“热情”来得太快。飞行大队的后勤人员、服务人员,以及一大群银灰色的护卫型机器人,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大鹏—8”围得水泄不通。机器人关节转动的细微嗡鸣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两名身穿笔挺军装的军官站在舱门前,身姿挺拔如松,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手臂横移,像两尊门神般拦住了众人的去路。没有寒暄,没有欢迎,只有冰冷的信息确认流程。
随后,鱼丸和幺鸡被两名军官无声地带走。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背影消失在机器人方阵的缝隙中,头也不回。
整个过程,陈鸣飞没听到一句人话。哪怕是一句敷衍的“辛苦了”都没有。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机器人伺服电机的轻响。
陈鸣飞刚想开口吐槽这该死的待遇,后背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屮!谁啊?”
他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栽下舷梯。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鼓囊囊的大书包正朝着他的脸砸来。他本能地抬手一捞,双臂环抱,稳稳接住。
抬头望去,只见舱门口乱成一团。不止是他,他们这群人的私人物品,正像垃圾一样被飞行队的工作人员往外丢。只要不属于“大鹏—8”自身携带的装备,一律清除。
张杰和张祖钱还扛着那两根手搓的鱼竿,像两个误入片场的二百五,站在舷梯下东张西望,一脸茫然。
“飞哥……谁来接咱们啊?”张杰抓了抓后脑勺,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脚上,那双沾满干涸泥巴的登山鞋,踩在宛如玻璃栈道般光洁的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让他浑身局促,仿佛踩在别人的脸上。
“先不说谁来接的问题。”邱天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我怎么感觉,我们走不了了呢?”
那些守卫型机器人并没有让开,它们手中的武器虽然垂着,但枪口始终有意无意地指着人群的方向。邱天脑子里的危险信号一直在疯狂报警,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经。
“啥?不走了?今晚住这儿吗?”张伟嘴比脑子快,话脱口而出,完全不过大脑。
“啊~~住这里啊~地面好硬啊!”陆琪乐娇憨地撒了个娇,声音软糯,尾音上扬,在死寂的停机坪上显得格外撩人,却也让气氛更加诡异。
“喂!死胖子。”有人推了王海峰一把,“你不是说你在昆仑基地有个家吗?还不赶紧带我们去你家!”
王海峰指了指远处一栋灰色的建筑,苦着脸:“我就在飞行大队的住宿楼后面,这还是我当上飞行指导后,特别给我调换的。”
“别废话!还不赶紧带路!”
“带路是带路,可我家也住不下这么多人啊!”王海峰面露尴尬,官方给他新换的宿舍依旧是单身公寓,最多也就接待两名临时访客。
“没事儿,我们可以申请临时胶囊旅馆。”何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他虽然经常出入昆仑,但没买房。每个月大半的时间都不在家,空着也是浪费,每次回来都是住临时申请的胶囊旅馆,省事。
“喂喂喂!不是吧!住胶囊旅馆?”陆琪乐瞪大了眼睛,“这可和你说的昆仑基地完全不一样啊喂!”
“什么未来科技感?咋滴,未来的人难道都不住房子,改在地上睡觉了?”
“就是就是!不会未来人连饭都不吃,全靠充电活着吧?”
一群人吵吵闹闹,像一群没头苍蝇。黄皓和王宇浩虽然生活在昆仑,可一直待在实验室和训练基地,住的是官方宿舍,根本没有私人产业。两人面面相觑,正犹豫要不要带人回实验室,求李教授收留几天。
就在这时,一个短发女人走进了人群。
她穿着笔挺的职业套装,短发利落,手中握着一块电子信息板,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没有客套,没有命令,甚至没有开口。一切就这么自然地发生了。
陈鸣飞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似乎有一阵极低频的嗡鸣闪过。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停机坪外。身旁的众人已经完成了点名、排队、拿行李的全部过程,正安静地站着,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陈鸣飞看着身旁的邱天,用力挠了挠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大锤,我刚刚好像是失神了几分钟?虽然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记得,可仔细回忆,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想不起任何细节。”
“额……你这是要找我咨询什么吗?”邱天也是一脸疑惑,眼神有些发直。
“不是咨询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主要是我不知道你这算是什么症状。短暂失神?你低血糖昏迷了?”
“诶呀,不是昏迷!这么说吧。”陈鸣飞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前方带路的眯眯眼女人,“刚才那个娘们儿,是不是自我介绍了?”
“是。”
“那你还记得,她是怎么介绍自己的名字的吗?”
“额……你这么一说,好像……”邱天的瞳孔微微收缩,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只有个代号,叫‘红蜘蛛’。”陈鸣飞面色发冷,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低吼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名字没有,身份没有,职务也没有。”
“你想说明什么?”邱天也感觉不对劲了。他好像也没有太多的记忆细节,就像被人强行剪辑了一段视频。
“还能说明什么?”陈鸣飞眼睛一眯,猛地拔高音量吼道:“这个眯眯眼不像好人啊!”
这一声怒吼,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本来两人一组、手拉手排成一列的队伍,陷入了短暂的骚乱。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是发现了情况不对。
“屮!这娘们儿不像好人啊!”陈鸣飞快速后退,和红蜘蛛拉开距离,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呵呵呵。”红蜘蛛停下脚步,转过身。她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真怀疑她能不能看得见东西,“陈鸣飞,你是怎么发现的?这可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
“我也好奇,小飞,你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擦!你们还不了解我吗?”陈鸣飞小嘴一撇,一脸自信,下巴微微扬起,“我这个人,天性多疑。要是不把事情整清楚,你觉得我会轻易跟不认识的人走吗?”
“不愧是你是啊!陈鸣飞!”眯眯眼的“红蜘蛛”保持着微笑,姿态依旧优雅,仿佛在看一只在笼子里乱窜的老鼠。
“上面有人告诉我,要想完成任务,最好是给你们下点药,把人都迷晕带走才好。”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然你陈鸣飞,天生反骨,属驴的。要是拿不住你的把柄,你肯定是叫你往东,你偏往西的性格。”
“嘿嘿嘿。你看人真准。”陈鸣飞也不客气,挠了挠头,算是接受了夸奖。
他不是心大,而是这么半天,红蜘蛛都没有进一步的打算。而且,迷药的影响已经被他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兄弟们,哪怕是在迷药影响下丢失了一段混乱的记忆,却能依旧义无反顾地站在陈鸣飞的身边。
对于陈鸣飞的嘲讽和挑衅,红蜘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失望。
“既然被你们看出来了,那就算了。”
“我只是不想多浪费口舌,去解释自己的身份。如果你们乖乖地和我走,咱们皆大欢喜。如果你们非要废话,我也有的是手段让你们听话。”
说着,她举起手,手腕上的电子腕表闪过一阵妖异的紫光。
“咔咔咔——”
周围执行站岗任务的守卫机器人,整齐划一地抬起枪,进入警惕状态。数十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锁定了陈鸣飞的胸口和眉心。
“擦。吓唬我?”陈鸣飞小脖子一歪,非但没退,反而往前顶了一步。
除了本身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还有就是对方自己暴露的信息。
如果只有眯眯眼自己,陈鸣飞拿不准对方的身份,还会顾虑。可对面居然能控制守卫机器人,他反而放下心来。这说明,她是官方的人,她只是个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吓大的。你别跟我来这套。有什么话,你最好说开了,别玩阴的。”陈鸣飞指着红蜘蛛的鼻子,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咱们之间可不认识,开这种玩笑就很过分。万一我们暴起反抗,伤了彼此的和气,就不好了吧?”
“呵呵呵。”眯眯眼反手挡住嘴,笑得花枝乱颤,眼神却冷得像冰,“不认识?开玩笑?陈鸣飞,应该说,仅限你们不认识我。可是我对你们的资料,那是了如指掌。”
“哼!吹牛逼!”黄皓一步跨出,挡在陈鸣飞面前。他手往前一伸,手指有韵律地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显得逼格很高,“你以为就你对我们了如指掌吗?我对你同样了如指掌!”
黄皓站出来,倒是让红蜘蛛有些措手不及。其他人都没在昆仑生活过,肯定不会知道红蜘蛛的身份。但是黄皓在昆仑末世基地生活了半年,说不定,真的在李教授那里,知道自己的信息?
李教授没那么碎嘴子!
“哼!你知道我什么?”红蜘蛛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危险,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87,55,86。”黄皓冷冷地吐出三个数字。
“嗯?什么意思?”张伟一愣,不知道黄皓突然报数字干嘛。
“呵呵呵……”红蜘蛛突然眼角弯弯,笑得开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眼神不错,看得很准。”
“不是……你们生活在昆仑的人,都这么打招呼了吗?”陈鸣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黄皓出挑,偶尔脑回路不在线,怎么这个眯眯眼的“红蜘蛛”也这么叫人琢磨不透呢?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你最好别问。”笑够的红蜘蛛,收敛笑容,眼睛又眯了起来,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我知道你陈鸣飞很难缠,所以才用这种办法,让你闭嘴。”
“这段时间,我接待了很多从昆仑之外来的客人。同样的问题,我已经回答烦了。”
“你可以当这是一种测试,这同样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陈鸣飞伸出一根手指,指指上方,同时视线也随着移动过去,仿佛要看穿这厚重的,三d投影的云层。
“你现在,还不够资格知道。”红蜘蛛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面三角形的小旗子,明晃晃的黄色,在灰暗的停机坪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们最好跟紧我。如果要参观昆仑,就好好的看。但是记住,你们的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回答。”
陈鸣飞再次无语。这红蜘蛛就像一个不能卖东西、拿回扣的导游,态度极其恶劣,偏偏你还拿她没办法。
而自己这边的人,又跟傻老帽进城一样,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又都想问。
好在何奎经常来昆仑,王海峰和黄皓、王宇浩又在昆仑生活了半年,可以充当临时导游。黄皓四人轮番解答众人的疑问,知道的就答,不知道的,就只能说不知道。别看他们生活了半年,可也没离开过实验室几次,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仅比陈鸣飞这些“外人”强上那么一点点。
红蜘蛛不需要当“导游”解答问题,乐得清闲。她赶紧把陈鸣飞他们带到目的地,安排后续的工作,她的任务就完成了。这样她就能早点去忙自己的事情,或者,去找几位“前辈”,取取经。
很快,一辆可以容纳二十人的大型“飞车”停在路边。车身流线型设计,没有一丝接缝,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玉石。红蜘蛛指挥众人上车,动作干脆利落。
黄皓还以为是要把他们分开送往各自的住所,没想到,车直接停在了中心塔下。
他们没有上行至塔顶,而是走进了一部足可以装下两辆泥头车的大型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光线彻底隔绝。
“轰——”
电梯开始下降。不是那种失重的坠落,而是一种极其平稳、却又快得让人心慌的滑行。
感受下降的速度,再乘以乘坐的时间,陈鸣飞有理由怀疑,他们已经深入昆仑山的山体内部,甚至是海拔可能更低的地底。
头顶的灯光明明灭灭,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平稳地停在了某个不知名的深度。
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没有预想中刺眼的白光,也没有刺耳的警报声。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带着淡淡臭氧和金属冷却液味道的冷风。
“走吧。”红蜘蛛头也不回地迈出电梯,高跟鞋敲击在某种不知名合金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声。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
陈鸣飞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出电梯。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地下基地?这分明是一座被掏空了山体的、倒悬的钢铁丛林。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平台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头顶则是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的钢铁结构,仿佛一座巨大的蜂巢。无数条粗壮的管道和线缆如同血管般攀附在岩壁上,散发着幽蓝或暗红的光芒,将这片地下世界映照得光怪陆离。
远处,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闪烁,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数字暴雨。
“卧槽……”张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摸了个空,“这他妈是到了地心了吗?”
“闭嘴。”红蜘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她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平台边缘,正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等候。他们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全覆盖式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跟我来。”红蜘蛛走到士兵面前,手腕上的电子腕表再次闪过紫光。
为首的士兵微微颔首,转身,带领着队伍,朝着平台深处走去。
陈鸣飞注意到,那些士兵的脚步声轻得可怕,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就像是……幽灵。
他不动声色地给邱天使了个眼色。邱天会意,微微点了点头,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
队伍在沉默中前行。两旁的墙壁上,不时闪过一扇扇紧闭的舱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飞哥,”张杰凑到陈鸣飞身边,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咱们像是被押送犯人啊?”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陈鸣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却愈发锐利,“咱们现在,就是犯人。”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队伍在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前停下。
红蜘蛛转过身,面对着众人。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类似“同情”的神色。
“各位,欢迎来到昆仑的‘心脏’。”她伸出手,在那扇金属门上轻轻一按。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开启,露出了门后的空间。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呈半球形的空间。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人造星辰”。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不断旋转的银色球体。
球体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液态金属,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不断地变幻着形态。
“那是……”何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那个东西,“‘女娲’的核心?”
红蜘蛛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们的住所,就在下面。”她指了指球体下方,那片被无数透明管道和线缆环绕的区域。
陈鸣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片区域的边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个如同蜂巢般的六边形舱室。
“胶囊旅馆?”陆琪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管这叫胶囊旅馆?”
“怎么,不满意?”红蜘蛛挑了挑眉,“这可是昆仑基地最顶级的‘静默舱’,专为高强度脑力劳动者准备的恢复型住所。里面配备了最先进的神经舒缓系统和营养液供给装置,保证你们能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到最佳状态。”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毕竟,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可是非常‘耗费精力’的。”
陈鸣飞心中一沉。
“耗费精力”?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黄皓和王宇浩,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凝重。
“好了,各位。”红蜘蛛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你们的个人物品可以上交了,稍后会由机器人送到各自的舱室。现在,请跟我来,进行最后的‘入舱登记’。”
她转身,率先朝着那片蜂巢般的舱室区走去。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迈步跟上。
他知道,从踏入这扇门开始,他们就不再是“客人”了。
他们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