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是什么？
是不容践踏的最后红线，是在任何时候、任何人、任何事面前，都不容妥协的标尺。人要是妥协了自己的底线，也就再也立不起自己的人格来。妥协，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旦对自己的底线进行了妥协，那底线就会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陈鸣飞有什么底线？
从这一路过来的事情看，感觉陈鸣飞这人似乎没什么底线，什么事情都很好说话。唯有正义和家国，不容任何和稀泥。
之前一直是在国内行走，明知道像“白帝”、张海龙之流都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们还是华国人。
这末世降临，把人都逼成了“兽”，他们也是为了活着，事情情有可原，但法理无情，自然会受到人民的审判。陈鸣飞对这样的人没法下死手，做事还有顾忌——毕竟他就是个保安，没有审判任何人的权力。
可对于外国人，尤其是樱花国人，那他可就没有任何顾虑，做事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反正老祖宗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惜历史上就是因为没听这句话，导致了近代史上惨烈的悲剧。不管各种史实如何、各种条件如何，反正陈鸣飞的仇恨就只有一种：我弱，我不对。可这不是你欺负我的理由。如果你认可弱者被欺负就是活该、就是天理，那好，如今风水轮流转了，我是不是可以好好欺负欺负你了呢？
陈鸣飞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就不允许他心平气和地接受樱花国的人。
别看他小时候也是看着漫画、动漫长大的，电脑硬盘里也保存着各种“老师”的作品，度过了青春期无眠的夜。
但还是那句话：我喜欢的颜色都在国旗上。我只是背着我妈偷吃了几次垃圾食品，可你居然想要让我和我妈脱离母子关系？你是个嘚儿啊？
腐化是不可能腐化的，只要不收费，我连钱都不伤。
和兄弟们喝醉吹牛逼的时候，陈鸣飞也多次表达过自己的想法。虽然不能庆幸这场天灾，可这确实是个机会。说不定这次，真能让那个卑鄙的民族彻底断绝苗裔。
此刻，陈鸣飞对着机舱壁深呼吸，在脑海里做着天人交战。
“幺鸡”——她真能完全投入华国的怀抱吗？会不会是双面间谍？她现在受伤，会不会是苦肉计？那头棕熊，不会是她引来的吧？为什么别人不受伤，就只有她受伤？为什么他们两队人往来一趟都没有遇到大型野生动物，偏偏就是返程的时候他们那组遇到了熊？
而且“鱼丸”还特意提醒了一句“小心野生动物”？难道“鱼丸”也是？黑人好像没有对华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但他们好像也有点不知道感恩，恩将仇报的事情也发生过。
陈鸣飞越想越头疼，就连看向“鱼丸”的眼神也有些不善了。
“喂！陈！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鱼丸”感受到了陈鸣飞的目光，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有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不想反驳你的想法。但是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对——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血脉、生命，不是我们自己能够选择的。但是信仰和灵魂，是我们后天的选择。这具身体，我们没得选，也不能代表我们的全部。唯有灵魂，才是我们自己。”
“我的心、我的灵魂都告诉我，我是华国人。它不在那张绿卡、身份证上，也不在皮肤和血脉上。陈，你别忘了，就算身体里留着华国人的血脉，依旧有些人不能被称为华国人。所以，请不要用外在来评价我们。”
“鱼丸”的话很直接，也有些不客气。但这就是事实。哪怕伶牙俐齿的陈鸣飞，也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有些“我族”之人干的事情，有些更让人不齿。
众人怕两个人闹出什么不愉快，赶紧过来打圆场，纷纷安慰和劝说。
“行了，你们不用劝我。”陈鸣飞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我信国家的。既然你们的身份是国家反复审核过的，我也没理由多说什么废话。反正这次回去，你们也要到官方去报到，以后会有什么安排也与我无关。”
“我们冒险出国把你们救出来，你们也救了杨少和王强他们，咱们两清，各不相欠。”
他撇撇嘴，说了句场面话，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反正返程也就两个多小时，等到了“宁远舰”上把人一交，他们就回家。最多就是跟自己老爹说一句，让他多加小心、留个心眼。至于老爹怎么做，那就代表官方的决定了。
正当大伙儿松口气的时候，“大鹏-8”的警报骤然响起！
王海峰连滚带爬地冲到控制台，一番操作后，警铃关闭了，但红灯依旧疯狂闪烁。
“屮！飞哥，我们被锁定了！”王海峰摸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颤抖。
“啥？被锁定？被谁锁定了？”
“不、不知道……显示是防空系统锁定。”
“哪个国家的防空系统？枫叶国吗？”
“不、不清楚。”王海峰急得直冒汗。“大鹏-8”上的武器系统早就被拆除了，现在就是纯运输机，仅有几架侦查用的小型无人机，根本起不到防御作用。
“联系宁远舰，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陈鸣飞还算冷静，迅速下达命令，“所有人，坐回位置上，系好安全带！胖子，能不能加速？”
“已经是最大速度了！”
“飞到公海还要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
“行。联系宁远舰。”
王海峰喘着粗气，快速向“宁远舰”发去求救信号。虽然出任务之前陈建国明确说了，他们不会进入别国海域，更不能给他们武力支援，但现在情况紧急，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宁远舰”很快给了回复——让他们继续飞。
“继续飞”？！
这三个字通过耳机传来，像是一记闷棍，狠狠敲在王海峰的脑门上。他瞪大了眼睛，手指悬在通讯器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飞哥……他们让我们继续飞？”王海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陈鸣飞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太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了。这意味着“宁远舰”此刻正处于某种极度敏感或受限的状态，无法直接开火拦截，甚至连雷达照射的警告都不能有。但“继续飞”绝不是让他们去送死，而是在告诉他们——坚持住，撑到公海线！
“听见没有？继续飞！”陈鸣飞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控制台，声音冷硬如铁，“胖子，把油门推到极限！哪怕发动机烧了，也得给我撑过这二十分钟！”
“明白！”王海峰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将节流阀推到底。
“大鹏-8”庞大的机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巨兽，在云层中拼命加速。
机舱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刚才还因为“幺鸡”身份而引发的争论，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防空导弹可不认你是什么身份，它只认坐标和速度。
杨凡猛地睁开眼，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顾不上身上的酸痛，踉跄着走到舱门边，透过舷窗死死盯着外面的天空。
“所有人，抱头！防冲击姿势！”陈鸣飞的声音在机舱里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训练时的要求，身体前倾，双手抱头，紧紧贴在座椅靠背上。只有“幺鸡”依旧昏迷着，被姜美琪和陆琪乐死死护在中间，两个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却像母鸡护雏一样，将她牢牢挡在身下。
“鱼丸”没有做防冲击姿势。他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坦然。
陈鸣飞余光瞥见了他，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但此刻却被更强烈的危机感压了下去。他咬紧后槽牙，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老子要是死了，做鬼也得盯着你！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机舱里只有发动机超负荷运转的轰鸣声，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王海峰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操纵杆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高度和速度，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还有十五分钟……”他低声喃喃，像是在祈祷。
突然，机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屮！”王海峰骂了一声，双手死死稳住操纵杆，“是气流！不是导弹！”
陈鸣飞的心脏猛地一沉，又缓缓升起。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机身的每一次震颤。他知道，此刻在“宁远舰”的指挥室里，一定有一群人正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光点，手心全是汗。
“还有十分钟……”
“还有五分钟……”
“还有三分钟……”
王海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瞬间，机舱里的警报声突然消失了。
不是被关闭，而是——脱离了锁定范围。
“呼——”
王海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我们……进公海了。”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机舱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一样，疯狂地呼吸着空气。有人瘫在座位上，有人双手捂着脸，还有人直接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鸣飞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后背也湿透了。他转头看向舷窗外，那片熟悉的、属于公海的蔚蓝天空，此刻显得如此亲切。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鱼丸”。
“鱼丸”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只是此刻，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陈鸣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鱼丸”也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在生死面前，所有的猜忌和偏见都显得那么可笑。他们刚才一起在地狱门口走了一遭，这就够了。
“行了，都别装死了。”陈鸣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懒散，“胖子，把速度降下来，别把发动机真烧了。还有十分钟就到‘宁远舰’了，让兄弟们准备接人。”
机舱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王强和张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张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杨凡走到陈鸣飞身边，低声说道：“飞哥，刚才……”
“别提了。”陈鸣飞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回去再说。”
他走到“幺鸡”身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女孩，又看了看护在她身边的姜美琪和陆琪乐。两个女孩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辛苦了。”陈鸣飞低声说道。
姜美琪摇了摇头，轻声说：“她是为了救杨少才受的伤。我们……应该的。”
陈鸣飞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到舱门边，看着窗外逐渐靠近的“宁远舰”轮廓。
他知道，这场风波还没有结束。
“幺鸡”的身份，就像一颗埋在心底的雷。今天可以因为生死与共而暂时放下，但明天呢？以后呢？
但他更知道，有些底线，不是用来打破的，而是用来守护的。
“大鹏-8”缓缓降低高度，朝着“宁远舰”的甲板飞去。
机舱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宁远舰”，“大鹏—8”收到请回答。”
“滋滋——”
耳机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随后，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在“大鹏-8”的驾驶舱内响起：
“这里是‘宁远舰’，‘大鹏-8’收到请回答。”
王海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起通讯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这里是‘大鹏-8’，收到！”
“‘大鹏-8’汇报机体电量情况。”
“‘大鹏-8’报告，机体电量剩余78%。”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半秒，紧接着，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指令传了出来：
“‘大鹏-8’最新任务：不必降落‘宁远舰’，立刻返航昆仑。重复，不必降落‘宁远舰’，立即返航昆仑。”
王海峰愣住了。他握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眉头紧锁，满脸错愕地转过头，看向陈鸣飞。
“飞哥……”王强也愣住了，他刚解开安全带，正准备去舱尾看看“幺鸡”的情况，此刻也停下了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鸣飞。
大家都以为，这次九死一生的任务终于结束，只要把人安全送到“宁远舰”上，保护“麒麟”的接力棒交还给国家，他们就可以彻底放松下来，回家逍遥自在了。
更何况，再上“宁远舰”，陈鸣飞还能再见见父亲。毕竟，他们父子俩已经有四年多没有见过面了。再怎么纪律森严，再怎么不近人情，总不能连让儿子见一面、喝口热茶的时间都不给吧？
陈鸣飞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微微垂下眼帘，沉默了两秒，随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他对着王海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海峰立刻会意，对着话筒大声回复：“‘大鹏-8’收到！立即返航，目标昆仑！”
随着指令下达，“大鹏-8”庞大的机身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原本微微俯冲的姿态瞬间拉平，随后猛地拔高，像一支离弦的利箭，朝着云层深处的云城方向疾驰而去。
“飞哥……”王强走到陈鸣飞身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透过悬窗往外看，除了茫茫云海，什么也看不见。
“没事儿。服从命令。”陈鸣飞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想，这个命令不会是我爸下的，一定是官方那边有了新的指示。”
“可是……落地交接，也耽误不了几分钟吧？”王强还是觉得有些憋屈。
“别说了。命令高于一切。”陈鸣飞转过头，看着王强，眼神深邃，“而且，我们刚被别国的防空雷达锁定过。这会儿咱们往回走，远离那片海域，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锁定突然停止，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出手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国家。返程。”
……
“宁远舰”指挥塔内。
陈建国举着望远镜，目光死死地盯着天际线。直到看着“大鹏-8”化作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他才缓缓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老陈！”刘将军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几下拍击，包含了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
“这次……我算是违纪了吧？”陈建国转过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烦意乱。
“怎么可能？”刘将军爽朗一笑，宽慰道，“家里怎么可能真看着我们的飞机被别人锁定而不管呢？”
“就算不是为了你儿子，那架飞机上，还坐着咱们重要的‘麒麟’成员。”刘将军收起笑容，正色道，“当然，就算这些都没有，那架飞机上坐着的，也是华国的普通公民。国家，绝不会不管。”
“我知道。”陈建国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我相信国家。”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只是，这次任务，最后还是暴露了一些信息。留下口舌，恐怕会给国家添麻烦啊！”
“呵呵，老陈，你这叫什么话？”刘将军笑了，“你当咱们外交部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别忘了，他们在谈判桌上的底气，是人民和军队给的。这其中，就有咱们‘宁远舰’的贡献。现在让他们废废唇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将军走到海图前，指着上面的航线：“再说，咱们也没让那架飞机落在咱们的甲板上。外交部的人对外只是说，那是一架民用飞机，负责接在外的侨民。他们就算怀疑，也没有实锤。”
“哪怕他们有证据又能如何？如今这世道，他们最好别多生是非。有那个功夫，还不如管好自家的救援工作呢！”
“嗯！你说的也对。”陈建国被这番话安慰到了，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这刘将军不愧是政委出身，做起思想工作来，确实有一套。
“家里有什么新的指示给咱们吗？”陈建国问道。
“暂时没有。想必是还有别的安排。”
“那咱们是返航回去？还是继续巡航？”
“你是舰长，你问我？”刘将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自己拿主意吧！”
“唉！”陈建国长叹一声，看着满脸笑容的刘将军，苦笑了一下，“我这辈子都没以权谋私过，今天怕是要为我家那个臭小子，犯犯忌讳了。”
他转过身，拿起通讯器，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威严：
“通知全舰队，继续公海巡航！雷达系统全部打开，进入三级战斗预警状态！监视上空一切飞机动向，监控海面，注意漂亮国的航母舰队，进行反航母舰队战斗演习！”
“呵呵！老陈，至于吗？”刘将军在一旁笑着打趣，“咱们可没说这件事儿有漂亮国的影子，毕竟开雷达的是枫叶国。”
“是不是他，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陈建国冷冷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
“再说，我这只是在公海上演习，我又没针对任何人。”他冷哼一声，“妈的，敢吓唬我儿子，那我就吓唬吓唬他。很合理吧！”
刘将军没说话，只是笑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随后转身，大步走进了自己的战斗岗位。
接下来的三天里，枫叶国派出了一个战斗机群，但还没飞出公海，就灰溜溜地掉头回去了。
漂亮国则是不信邪，先后派来了三次战斗机群，甚至出动了一个满编的航母舰队，气势汹汹地朝着“宁远舰”编队靠近。
结果，一艘055型万吨大驱直接顶了上去，就近给漂亮国的航母舰队“放”了几首歌。
歌单由陈建国亲自严选，包括全语种的《圣诞快乐歌》、《生日快乐》，以及华语金曲《好日子》、《好运来》、《常回家看看》、《葫芦娃》……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广播声，漂亮国的航母舰队灰溜溜地撤走了。
“宁远舰”也完成了震慑任务，快速返航，继续守护华国的万里海疆。
……
“大鹏-8”的机舱里，气氛有些沉闷。
陈鸣飞心中是有遗憾的，虽然他极力掩饰，但眼底的那抹失落，还是被兄弟们看在了眼里。
男生之间不需要太多矫情的安慰。王强和张伟对视一眼，走过去，一左一右地搂住陈鸣飞的脖子，开始没心没肺地打屁胡闹。几句玩笑话下来，那点情绪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返航途中，也有个好消息——“幺鸡”醒了。
对于昏迷后发生的事情，陆琪乐和她家男人一样，是个直肠子。她毫无保留地把陈鸣飞他们的猜测和争论，全都告诉了“幺鸡”。
“幺鸡”听完后，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有找借口。她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澈。
她先是郑重地对众人表达了感谢，随后，平静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樱花国人。在樱花国的时候，我就已经被训练成了特工。那时候，我的代号是‘妖姬’。”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樱花国的洗脑教育很彻底。每一个孩子的出生都是一张白纸，被涂抹成什么颜色，就会变成什么颜色。”
“可是，我相信人性本善。这世间的美好是一直存在的，善良，也是可以被感知到的。”
“涂抹的颜色再多，也遮蔽不住底色的白。每个人在知道真相事实的时候，都会觉醒。”
“我是幸运的。我的觉醒比较早，还没到失去所有、无法回头的地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轻声说道：“对于我们这个民族曾经犯下的过错，我深深地感到愧疚。我不能祈求原谅，但我可以用实际行动，去做些什么。”
对于“幺鸡”的这番表白，陈鸣飞不置可否。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窗外。一两个樱花国人的道歉有什么用？就算全樱花国人都道歉了，陈鸣飞也没打算原谅。
只能说是，有部分、有良知的樱花国人是明事理的。这样的人，他可以不去仇恨。
但清算之日到来时，陈鸣飞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放倒车轮。
后面的路程，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大家各玩各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是陈鸣飞不知道，在他闭目养神的时候，“幺鸡”后来和几个女生聊天的时候，曾表露过一点心迹。
她并不是有多勇敢，才敢于硬抗巨熊的攻击。而是她早就不想活了。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或是救下别人的命，她会觉得很值。
对她而言，这算是一种赎罪。
这些话，足以感动姜美琪和陆琪乐这样的小姑娘。
但，这绝对动摇不了陈鸣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