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国栋脸色非常难看的看着这些，但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领头者打开其中一份表格文件，里面赫然标注着淮钢项目回款八千四百万。
收款方是罗国栋儿子名下的那家房企，付款方是淮海盛通贸易有限公司。
至于其他的东西，暂时先收起来再说。
带队的人站起来，看了罗国栋一眼，拆下电脑主机，把U盘装进物证袋。
“罗国栋同志，你涉嫌的案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罗国栋抬起头，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我配合。”
“我举报……我还知道别人的事……”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但……没人回应他。
搜查人员继续翻找着，走廊里的灯依旧亮着，照在墙上那幅写着“清正廉洁”的书法作品上，显得格外刺眼。
凌晨三点，淮海。
沈南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沈南没有睡，段寒飞也没有睡。
沈南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看守所方向的天空。
段寒飞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翻一份卷宗。
“叮……”
“老大，省城那边有消息了。”
短信声音传来，段寒飞迅速的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
“罗国栋已经被带走了，东西也已经找到。”
“贾文彬和彭建业此时也落网了。”
沈南“嗯”了一声，没回头。
“你今天不用去省城了。”
“丁建业自己会回来的。”
“这件事情会带来一个更重要的消息，省里已经动手了。”
沈南非常肯定的说道。
段寒飞把卷宗合上，嘴角露出一抹痞笑。
“老大，你这算无遗策的本事，越来越像你家老爷子了。”
沈南终于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寒飞，明天丁建业回来之后，你配合纪委，把十七个人里剩下的淮海本地干部全部控制住。”
“陶昌盛、方卫国，还有几个处级干部一个都不能漏掉了。”
“明白。”
段寒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大，我先回局里了。”
“看守所那边还得盯着，周建华那家伙腿疼得嗷嗷叫，我怕他会出什么幺蛾子。”
“去吧。”
沈南摆了摆手。
段寒飞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老大，十七颗钉子拔完了之后，淮钢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拔完钉子，就能铺路了。”
“淮钢的改制方案，年底前肯定就会拿出来。”
“到时候，你得帮我盯着，别让新的人往钉眼里钻了。”
段寒飞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整，丁建业出现在淮海市委大院门口。
他一夜都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更是歪在一边。
从省城到淮海的路上，他一直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完了。
罗国栋被带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贾文彬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他通过省城的朋友已经听说了。
彭建业在夜总会被抓的消息，今早六点就传到了他手机上。
十七个人里，省管干部全部落马。
剩下的十三个市管干部，他能想到的只有一种结局。
那就是跟着这帮家伙一起完蛋。
丁建业走到三楼书记办公室门口，手抬起来想敲门，但抖得厉害，根本敲不下去。
钟诚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推开门。
“书记，丁市长来了。”
沈南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门口丁建业惨白的脸上。
“建业同志，回来了？”
“来，进来坐。”
沈南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来。
丁建业机械地走进去，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攥得指节发白。
“省城的事，想必你应该都知道了。”
沈南接过钟诚递过来的茶杯，放到丁建业面前的茶几上。
“罗国栋、贾文彬、彭建业，昨晚全部被省纪委带走。”
“你虽然不在名单上，但你在淮钢的账上，拿了八十万。”
丁建业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真的完了。
别看新闻上或者小说上总是说这个贪官贪了多少，那个贪官拿了多少黑心钱。
但真实的世界，别说八十万了，就算是超过3万，都达到量刑标准了。
而八十万，足够3-6年的有期徒刑了。
“沈书记，我……我其实也是被逼的。”
丁建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绝望。
“周建华说，如果我不签字，就让我儿子从省城的设计院滚蛋。”
“我儿子好不容易考上，还没转正呢。”
丁建业说这些的时候带着委屈和不甘。
“你儿子的事，我会让人查。”
“如果周建华真的威胁了你，那是另一回事。”
“但你拿了八十万，这是事实。”
“你用这八十万在省城买了一套房，房产证上写的是你老婆的名字。”
“这些，你以为我们查不到吗？”
沈南冷笑一声，这丁建业居然妄想混淆视听。
丁建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丁建业，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沈南站起身，走到丁建业面前。
“建业同志，赵坤和孙海已经交代了。”
“范德彪的硬盘里，有你签字的每一份文件。”
“周建华的账本上，也有你收钱的每一笔记录。”
“你现在是主动交代，还是等我们查到你头上？”
“你应该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吧？”
沈南没有威胁他，只是平静的叙述这件事。
听完沈南的话，丁建业瘫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沈南点着一根烟，没有打扰他，就这么安静的抽着。
过了很久，丁建业才放下手，眼神空洞地看着沈南。
“沈书记，我说。”
“我全部都说。”
沈南将手里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
“写下来。”
沈南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第一页，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