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旅馆的餐厅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
桌上摆好了味噌汤、煎鱼、厚蛋烧和米饭,热气腾腾,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可坐在桌边的众人,气氛却微妙得让人有些不自在。
八舞姐妹端着碗,目光一碰到千夏的方向就条件反射般缩回去,耶俱矢低着头扒饭,连话都不说了,夕弦也安静地坐着,只偶尔端起碗喝一口味噌汤。
琴里倒是神色如常,夹菜的动作自然得很,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真那坐在她对面,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做错”的刻意从容。
只有十香,什么也不知道。她大口地吃着煎蛋,抬起头,环顾了一圈,看着八舞姐妹那副心虚的表情,又看看琴里和真那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终于忍不住停下筷子,挠了挠脑袋:“你们这是怎么了……气氛好奇怪啊。”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士道尴尬地笑了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四糸乃似乎想要开口,结果被四糸奈从旁边一把捂住了嘴巴,四糸奈则向十香投去一个“大人说话小孩别问”的眼神,干笑道:“嘛……这是大人的事情,等十香小姐长大以后再告诉你吧。”
十香气得鼓起了包子脸,把筷子往碗上一放:“哼!又瞒着我!”
她瞪着士道,又扫了一圈其他人,像是在等着谁来解释,然而所有人都默默移开了视线。
只有千夏慢悠悠地夹起一块煎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轻轻咬了一口,又弯起了嘴角。
于是就这么过了几天舒服的假期,海浪、温泉、笑闹与偶尔的混乱交织成了一段难得的平和时光。
但再长的假期也终有结束的时候——众人终于准备启程回天宫市了。
当然,千夏早已提前跑掉了。
没有她的身影,旅馆的角落里少了一道随意赖在沙发上的白影,琴里也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似乎没能抓住这个让士道与千夏多亲近刷好感度的机会。
不过木已成舟,人已经跑远了,现在追也追不回来。
众人各自收拾好行李,一件件搬上停在旅馆门口的车上。
十香拎着大包小包,依旧精神满满;八舞姐妹一边搬行李一边还在为车上谁坐窗边斗嘴;四糸乃则安静地拖着行李箱,四糸奈坐在她的箱子上,指挥着方向。
当然,折纸也没被忘记。
只是她上车时的待遇显然不同——双手仍被绳子绑着,坐在后排正中间的位置,左右两边分别是琴里和真那,如临大敌地一左一右看守着。
折纸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被押送的并不是自己,只是偶尔将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十香和士道坐在同一排,八舞姐妹一左一右抢占了窗边的位置,四糸姐妹坐在后排角落里,副驾驶座则是令音的位置,她正安静地将座椅调到一个半躺的弧度,司机也已经在驾驶座上候着了。
随着车门一一合上,发动机响起,车辆缓缓驶离了那栋临海的旅馆。
这场充满意外与混乱的旅行,终于落下帷幕。车窗外是逐渐远去的海岸线,而车内依旧是那一片熟悉的、吵闹的、属于他们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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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欧大陆,那座曾经被称为“亚欧大空灾”原点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芜。
这片废弃的大地上,干裂的泥土与枯萎的荒草纵横蔓延,偶尔有几块裸露出地面的岩石,在风中显得孤寂而沉默。
一阵轻微的空间震波动过后,一道身影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尘土与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花。
铃奈刹那。
她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那副精致的模样。
那身漂亮的黑红色洛丽塔早已破败不堪,干涸的血迹、火焰灼烧的焦痕、锋刃撕裂的口子,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上面,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白色的头发也沾染了尘土与血垢,凌乱地披散着。
她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要断裂的手臂缓缓撑起身体。
金色的长剑在空气中凝聚,充当着拐杖一般支撑着她摇晃的身体。
她一步一瘸,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那是她诞生的地方。
也是阿哈出现过的地方。
风从荒原上吹过,拂动她的发丝和残破的裙摆,却无法动摇她的脚步。
她一步一喘息地走着,脚下的杂草和裸露的砂土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血迹。
终于,她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块十分普通的石块。
它并不小,大约相当于一个小小的舞台,表面粗糙而平实,没有任何刻印或标记,与这片荒原上其他石头相比并无特殊之处。
但对她而言——这是她的创造者,阿哈,留下的“圣遗物”。
虽然这块石头本身,仅仅只是阿哈当初站在那里时,凭着一时兴起创造了她的地点。
但于造物而言,那里依旧是造物主显现神迹之处。
是她的世界开始的地方。
某种意义上,是圣地。
刹那跪在无名石块前,大口地喘息着。
她像是用尽了一生最后的力气才走到这里,呼吸急促得仿佛每一口气都在从肺里撕扯着什么。
很快,那口气没能续上来——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石头前。
连手中那把勉强支撑她走到这里的金色长剑,也被随手丢弃在了一旁,躺在杂草间,在微光下逐渐暗淡。
她跪在地上,喘息声在风中断断续续。然后,她猛咳了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石头表面。
那血迹在粗糙的岩石上缓缓蜿蜒而下。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嘴角,声音嘶哑而低微,如同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回到家,向最亲近的人断断续续地哭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了……神啊……”
她颤抖着撩开自己破败的衣物,露出左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
那是一道几乎贯体而过的斩击裂口,正中央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心脏几乎已不完整。
周围的肌肉被灼烧成焦黑,却又顽强地蠕动着,像是仍然本能地想要跳动。
“那位同类……背叛了我……”她喃喃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着伤口边缘,血沿着指缝渗出。
“爱……到底是什么呢……”她像在问那块沉默的石头,又像是在问自己。
风从荒原上吹过,带走了她最后一缕话语。
刹那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向一侧倾倒,倒在了那块石头上。
血液从她胸口涌出,沿着石头表面缓缓滑落,流进草丛深处。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仿佛这片荒芜的大地上又多了一块沉默的石碑,沉浸在寂静之中。
只有那风声,还在石边回响。
仿佛有某个存在正从高处注视着这一切。
荒原上寂静无声,片刻后,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石块不远处。
一位黑帽子,白长发内里酒红,戴眼镜,白大衣,脖子上绑丝巾,黑丝美腿高跟鞋的美少女在边上偷窥。
只不过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那里,饶有兴味地看着倒在石头上的刹那。
像是观察一件逐渐出现裂痕的艺术品。
又过了片刻,那身影方才慢慢蹲下身来,似乎打算靠近,却又停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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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介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下个月本作者可能就要减少更新避避风头了,有不懂的可以问问懂得,作者不是很方便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