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美德?”“预言家”说。
“嗯。”弥莫撒点头,随后唤着,“路西法。”
傲慢之意流转,漆黑的十二翼败翼天使从影子中浮现,紫金色的眼眸一点点浮现,启明星的光辉与容貌覆盖在这尊天使之上。
毕竟是出自造物主之手,路西法的面容与弥莫撒本人有五六分相似。
只是那份杀伐之气张扬在整个环境中,突兀地弥漫着血腥味,让“预言家”和博士都有些紧绷。
“收敛点。”弥莫撒淡淡地说。
血腥味淡了许多。
指尖暗紫色物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金色和白色从内部往外翻涌,开始违背常理地膨胀。
似乎为了针锋相对,最后出现的是洁白六翼炽天使。
“就像现在一样,只要存在原罪的气息,这些肮脏的东西就会演化成美德,并进行复制粘贴。”
弥莫撒挥了挥手,将这一块暗紫色物质蔓延的结果从过程线中抹杀,避免自己大费周折再去处理。
“解决了吧,看着碍眼。”
弥莫撒似乎有些厌烦。
路西法的羽翼瞬间包裹了眼前的炽天使,蚕食殆尽。
等路西法重回影子,弥莫撒有开口说着,
“这东西会响应原罪的气息,试图覆盖掉原罪的影响,可做的并不完善,于是会侵蚀生物的意识,换取更强大的能力。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你,沾染上也能和凯尔希扳扳腕子,虽然代价是只留下厮杀的欲望。”
“很粗糙的造物。”
弥莫撒是如此点评着。
“谁做的?”博士和“预言家”同时开口,脸色都不太好看。
自己什么货色自己清楚,染上这个都能和凯尔希打架了那不是开了吗。
弥莫撒扫了两人一眼,随手幻化出一本典籍翻看,“你就别想了。是一个和我相当的人。这件事情也只能由我解决了。”
“和你相当?”“预言家”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清晰的不敢置信,“我从没听你说过有人能和你——”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弥莫撒打断他,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旁观者不能因为自己的主观意见参与你们的行为。为了相互制约,一向是有两个人的。
“我们的任务是保证文明能有存活的部分,而不是帮助你们维持文明。
“所以我帮你们就是增加我跟他对抗的时间——当然我选择成为旁观者就说明不插手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这是否和你假死有关系?”
博士说。
“假死……?”弥莫撒似乎有些沉默,“看来时间已经不多了啊。”
“什么意思?”
“倘若我们的对抗程度上升到一定程度,我们会杀死对方,换取干扰程度的重置,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后来的我会死。”
弥莫撒似乎因为博士一定会消除记忆显得格外有耐心。
“因果的叠加和重置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外力支撑,而我们本身就是足够完成外力产生的人。
“我们可以造成无关痛痒的干扰,却不能直接插手你们的进程走向。
“也就是说我可以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完善到你们自身能做到的程度,但绝不能让这更胜一筹。
“同样的,就算你们的计划失败了,我也无法对此做出调整。”
弥莫撒手上的书似乎也差不多快翻到了最后。
“用最简单的话说,我认识你们就是一个错误,只是干扰程度还在合适的范围,另一位只是开始适当的作出反制手段,但他的手段有些不成熟,还需要我来收拾摊子。”
事实就是如此,先生。
是的,是的。
这一切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不是吗?
一个旁观者,一个被迫不作为的存在,一个被规则束缚的、无可奈何的、值得同情的角色。
多么精致的一套说辞啊!
不是吗?
是谁创造了那些被称为“原罪”的东西?
是谁定义了情绪的结构,划分了傲慢与谦卑的边界,规定了贪婪与节制的阈值?
是谁把人类心灵中那些流动的、模糊的、无法被简单归类的东西塞进七个格子里,然后说“这就是你们的本质”?
啊,弥莫撒。
弥莫撒。
弥莫撒。
不妨让我们把话说清楚。
用一种最直白,最简洁,最直截了当,最不绕弯子,一种三岁小孩也能听懂的方式告诉你——
多么干净的措辞!
多么体面的位置!
多么方便的道德高地。
当一个生命在你面前消逝的时候,你选择不伸手,这件事本身,算不算一种践踏?
你当然可以说不算。
你可以说这是规则,这是立场,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克制。
你可以用一百个词来包装这个行为,让它在逻辑上无懈可击,让所有质疑你的人都显得幼稚而情绪化。
你好像很难过,好像也很想帮忙,好像也很同情——
同情。
但你不难过。
你只是看起来很像是难过。
你有没有听见一个生命在最后一刻发出的声音?
悲鸣!
多么可笑的冷漠。
那种声音似乎一旦听过,就再也忘不掉。
你当然没有忘掉。
——也许。
冷眼旁观是一个多么好撇清责任的方式!
多好啊。
多方便啊。
不是吗。
似乎是因为不再其中,就可以冷眼旁观,就可以肆意点评。
我们不妨用最极端的方式去揣测一个人——他就是错的!
倘若没有错,哪来的灾祸!
哦,那帮忙的人也有责任了。
对。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只是什么都没做。
——甚至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那些怜悯的话语。
一切的灾难难道不都是你这样一个旁观者造成的吗——
弥莫撒?
你是多么轻贱着生命?
那些因你逝去生命,是不是只是因为你毫不在意的干扰?
你是多么急着将一切的事情归结于你所说的另一位。
——哈!
我的天哪,先生!
这是一场盛大的狡辩——尽管没人会记得。
噢,你会记得的。
那么,请记住,先生,请记住。
这一切多出来的事情,一切多出来的麻烦,一切多出来的苦难,一切多出来的灾祸——
都是因为你所熟知的这个人。
弥莫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