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完了?你说清楚!”马丁有些不悦。
汉斯终于把电脑连上了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专利文档的扫描件。
那是一份来自wIpo(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的pct国际专利申请书。
【专利名称:一种基于流体局域约束的浸没式光刻头装置】
【摘要:本发明涉及一种光刻机浸没式系统,特别是利用高速旋转气帘与负压抽吸结构,实现液体在透镜与工件台之间的稳定约束……】
马丁仅仅扫了一眼摘要,手里的香槟酒杯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是我们的设计!”马丁冲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张结构图,“这不可能!这是绝密!我们的原型机上周才定型!这图纸上的结构,跟我们的几乎一模一样!气帘角度、负压参数……这怎么可能?!”
“是我们内部出了间谍吗?!”埃里克咆哮道,“是谁把图纸泄露出去了?!”
“不,不是泄密……”汉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如果是泄密还好办,我们可以起诉窃取商业机密。但最可怕的是……这不是我们的图纸。”
汉斯颤抖着手指,指向了文档右上角的那个日期。
【优先权日(priority date):2003年9月20日】
【申请人:光刻未来科技有限公司(Lithography Future tech co., Ltd.)】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日期的含义。
2003年9月,那是大半年前。
那个时候,ASmL的浸没式项目还在进行流体力学模拟,连第一颗螺丝都还没拧上去。
而这个神秘的“光刻未来”,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把整套方案构思完毕,并且申请了全球专利保护!
“这不可能……”马丁抱着头,瘫坐在地上,“那是上帝吗?怎么可能有人比我们还早半年想出这个结构?而且……而且还把所有的变种方案都堵死了!”
他翻看着后面的权利要求书(claims)。
第一条:气帘约束。
第二条:负压回收。
第三条:双层流体循环。
第四条……
每一条,都精准地卡在了ASmL原型机的咽喉上。
就像是一个预言家,提前站在了ASmL研发道路的必经之口,挖了一个深坑,埋好了地雷,然后静静地等着他们跳进来。
“能……能绕开吗?”埃里克声音干涩地问,“马丁,你是cto,你一定有办法改改结构,绕开这个专利对不对?”
马丁抬起头,眼神空洞:“怎么绕?要在高速运动的工件台上把水锁住,除了用气帘和负压,难道用爱吗?这是物理学的最优解!只要我们要造浸没式光刻机,就必须用这个结构!只要用这个结构,就是侵权!”
侵权。
这两个字像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如果是普通专利也就罢了,赔点钱。
但这可是核心基础专利(core patent)。没有授权,他们的机器就是非法的。一台都不能卖!
那三十亿美金的订单……那是三十亿美金的毒药!
如果接了单,造了机器,对方申请法院禁令,这批机器就会被海关扣押,ASmL将面临天文数字的赔偿金!
“这家公司是谁?”埃里克像头受伤的野兽,“光刻未来?哪来的公司?美国人?还是日本人?”
汉斯咽了口唾沫:“查过了。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但实际控制人……在北京。一家……看起来像是皮包公司的中国企业。”
“中国?!”
“那个连光刻机光源都造不利索的中国?”
一群欧洲精英面面相觑,感觉像是听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但此时,这个笑话正拿着枪,顶在他们的脑门上。
耐心等待夜晚降临林平安,此刻正在悠闲的喝着咖啡。
“叮叮当。。”(小白截获后转接到了林平安这。)
“你好,光刻未来。”林平安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力压抑着焦虑的声音:
“您好……我是ASmL公司法务部的代表。我们注意到贵公司持有一项关于流体约束的专利……咳咳,我们非常有兴趣与贵公司探讨一下……技术授权的可能性。”
对方的态度很卑微,措辞很小心。完全没有了半导体巨头的傲慢。
林平安笑了。
“哦,ASmL啊。听说你们最近接了个大单子?恭喜恭喜。”
电话那头明显窒息了一下。
“您……您知道了?”
“这行圈子很小的。”林平安淡淡地说,“不过很遗憾,那项专利是我们公司的核心资产。我们正准备自己造光刻机呢,暂时不打算授权。”
“什么?!”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自己造?先生,请恕我直言,光刻机不仅仅是一个喷头!那是几万个零件的集成!除了ASmL,没人能……”
“那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林平安打断了他,“对了,听说你们的原型机下周要开发布会?我会派律师带着禁令去现场捧场的。”
“别!别挂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如果是平时,ASmL根本不怕打官司,拖个三五年,把对方拖死就行了。
但现在不行!
台积电等不起!三十亿美金等不起!
每一天的延误,都是几百万美金的违约金!
“先生!我们可以谈!价格您开!一亿美金?两亿?或者是交叉授权?”
林平安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天花板。
“我不缺钱。”
说完林平安挂断了电话。
“小白,清除所有通话记录,以及他们拨打电话时的录像。”
“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