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粮价失控了。
哪怕衙门的官员一遍遍说朝廷已经派钦差去调集粮食,不日就会送到京城,但抢购粮食已经彻底上头的百姓根本听不进去,不管哪家粮铺一旦开门,铺子里的粮食就会被抢购一空。
“这很不寻常,停手吧。”
远在千里之外的梁辰豫收到了飞鸽传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天子脚下,粮价怎可能失控到这个地步,国库的存粮又去了哪里?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国库不可能一点粮食都没有!
侧妃林氏不赞同这个时候收手,“粮价已经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个时候停手岂不是要白白损失一大笔?”
孙家没了之后,梁辰豫的钱袋子直接腰斩,赚钱的事自然就被侧妃林氏接手。
大好的赚钱机会就摆在眼前,哪里有不去赚一笔的道理。
“你放心,我把粮食交给了另外两家去卖,不会有人知道那是林家的粮食。等再赚一笔,您就可以上折子了。”
“我已和那些粮商定下了章程,到时候必定全力助力,这个时候就让大家赚一笔。”
梁辰豫勉强点了头,又想着还是应该给简蒙去个消息说清楚他的安排,也好叫他从容应对。
林侧妃不愿意,简蒙出手功劳岂不是和她没关系了,“简大学士只会一味让您筹集粮食送入京城,全然没想过您手里是否宽裕,这里里外外哪里不需要花银子?”
“您不也得到了消息,他现在去福王府去的可勤,您请他到豫王府尚且需要三催四请,他的态度您还看不明白啊?”
“郡王妃是他的女儿不错,福王妃也是啊。如今您屡屡受挫,福王却是一路高歌,他心里怕是早偏向了福王。”
“以妾身看来,您还是应该防着他一些,谁知道他会不会拿了您的功绩,给福王铺路?”
这话算是说到了梁辰豫的心头上,以前他的舅舅就一再说简蒙并未尽全力助他,如今细细想来,简蒙只怕是早放弃他了。
老五身后有皇后有赵家,还有一个陶家,是比他这个连舅家都没有的人更有前程。
就这样,他的信最终没有到简蒙的手里。
“我一连给他去了三封信,至今没有回信,他只怕想要从中谋利了。”
这个时候的简蒙到了豫郡王府,为了简芙和她的两个儿子,他也不希望梁辰豫死的太难看,“你再给他送加急信去,让他这个时候别想着赚钱,要想办法筹集粮食送入京。”
“别等着秋后算账,他会败得一败涂地。到那个时候即便有港口的功劳,也救不了他。”
他看向简芙,“如今的局面,都在朝廷的控制之下,你当懂这里面的意思。”
“事关重大,守口如瓶。”
简芙满目惊诧,心头一紧,要真是朝廷故意为之,梁辰豫就是在作死。
“我立刻给他消息,三日内就会送到他的手里。”
她神色着急地起身,很快就写好了信,交由简蒙检查,而后由郡王府驯养的信鸽送了出去。
“只希望他还没昏头。”
简芙眉头紧锁,“父亲,有没有办法让我和他进行切割,我怕他不会听劝。”
“可惜我的孩儿还没有被立为世子。”
简蒙心惊,“我以为你对他是非他不可。”
简芙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等再睁开的时候道:“我是简家的嫡女,只要父亲在,我哪个皇子嫁不得?”
“我自幼学礼义廉耻,怎么会在婚前和他过往甚密,是他不顾我的意愿,对我强取豪夺,我无处可说,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其实...”
她扯出了一点点的笑意,“我从不为无法改变之事矛盾纠结,曾想过要好好和他过日子,也曾想法设法帮衬他。”
“可惜终究是配不上我这番心思。”
她怀孕的不易,生产的艰难,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外和别的女人鬼混,让她如何不恨。
简蒙告诉他,现在不是做切割的时候,也无法切割,“催着让他善后,尽可能不受牵连。”
“后续之事,为父会替你周全。”
作为岳父,在梁辰豫算计简涛之后,他算是够对得起他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粮价已经疯狂,衙门无法管控,抓了一批粮铺的掌柜,非但没有安抚民众的情绪,还让民众围堵了衙门,只因为抓了那些掌柜,朝廷却没有粮食能补充进来,原来他们还能高价买粮食,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了......
不安的情绪从民间到了朝堂,朝堂之上每日争吵声不断,皇帝冷眼看着一切,等散朝后才问了简蒙,“如何了?”
简蒙拱手,“粮商们正快马加鞭运粮入京,最多还有三日各家粮食就会准备充足,三日后便是降价之时。”
皇帝点了头,三日,还撑得住。
简蒙从宫里出来就到了王府,陶蓁刚从毛线坊回来,笑着说最近每日都是艳阳高照,毛线坊的进展很是顺利,“陶管事本事不错,他请的纺织机制作师傅手艺也好,我已经派了王府良工过去,看能不能改进一下纺织机,力求纺出来的毛线更结实美观。”
“就是染色稍次些,颜色还不太理想,主要是固色差一些,已经去找人来想办法了。”
简蒙乐呵呵的点头,又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了她,“百姓这段时间花大价钱买了粮食,虽然没饿肚子,但对朝廷还是颇有怨言,此事你觉得要如何弥补一二。”
陶蓁在给她说让粮食涨价的时候,就已经将后面的事想过了,还是用范仲淹的办法,以工代赈!
“我瞧着京中好些道路坑坑洼洼,之前连续下雨,排水渠也堵塞得厉害,不如就由朝廷出钱,修缮几条道路,将排水渠都疏通疏通,就在京中招募百姓,给他们拿工钱。”
“这叫以工代赈。”
陶蓁说此举一出,有钱的人自然不会想来干这种体力活,那些穷困的自然就有了机会,“他们有活儿干,就没时间再去埋怨朝廷,更没功夫去闹事,只要辛苦些,很快买粮食的那点钱就赚回去了。”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