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杈没什么变化,看起来更壮了一些,上身穿着鳞片胸甲,两块硕大无比的凸起尖锥板甲肩甲,手臂和小腿上都佩戴着镶钉皮革臂甲和胫甲,没有穿裙甲,倒是披着很粗的长裙锁子甲。
那两柄几乎等同于她身高的双手大剑,在她双手中拖行在地面,一脸玩味和厌恶的奇怪表情,突然引得艾什很想嘲笑一番枝杈,尤其是她那绑得高高的马尾辫,勒得她的脸紧绷变形。
芙涅娅三人后退到艾什和卡森身边,伊拉第一眼看到枝杈就没有忍住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枝杈的脸吭哧吭哧笑个不停。
“你怎么梳这么奇怪的头发啊!感觉你的鼻孔都被往后拉开了,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伊拉嘲笑的枝杈脸色更加黑了,她把牙齿咬的直作响,却没有出言还击伊拉,反而几次深呼吸强按下了心中的怒火,往后推着,单手举起右手的双手大剑对准艾什。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迷妄者,由瘟疫之始的忠诚信徒们来陪你们玩一玩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枝杈说着往人群中退去,博里克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上的小辫子,反复去观察枝杈的双手大剑,在枝杈后退之中,他很纳闷儿的说:
“这孩子怎么拿两把木剑装双手大剑?”
这话一出,艾什几人纷纷把头转向博里克,又都看向枝杈,枝杈显然也听到了博里克的话,她身体一震,眼看着她从脖子到脸开始红润起来,脸色很不自然,却努力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高昂下巴继续后退。
艾什恍然大悟,才不会给枝杈得意的机会,咧嘴露出怪笑得嘲讽脸,歪头瞪着眼睛拖着长长的尾音出声嘲讽。
“诶——————原来是木剑啊?拖着两把木头的双手大剑,然后从人群中走出,和我们说一通大话,是为了装出一副自己很强,你很厉害的样子吗?不会吧?真的吗?真的会有人这么做啊?我还以为只有小孩子会呢~”
“啊呀!是不是我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呢?你的表情怎么那么不好看啊~笑起来嘛~你虽然人长得胖,脸长得还算能看得过去嘛,就是你这头发把你勒得像是捣厕所的木杵。”
“怎么不说话啊?!是害羞嘛?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别走嘛~我们再聊聊嘛~我绝对不会嘲笑你要在我们勉强装......噗噗噗~装作很厉害的样子的呢~噗————”
阴阳怪气又尖酸刻薄的艾什一通嘲讽,把枝杈气的脸都变形了,又想保持自己这边冷嘲热讽的冷漠,又忍不住要辩解,然而艾什这边却把手搭在一旁的伊拉肩膀上,极其令人讨厌的表情嬉笑个不停。
“你是不是要为自己辩解呢?说实话你不如直接辱骂我心里能更舒服一点,你看看你那头发绑的,哪个种族的女人绑这种高马尾?朝天空了都快!猪尾巴啊?哦!哥布林!不!地精!地精有这种头发!”
“啊哈!让我说中了!你们看她的脸!还有她的衣服!不是!我想问你,你锁子甲里不穿武装衣或厚衣服?那你凸起的玩意儿被夹着不疼吗?!喔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凸起来了凸起来了!气的凸起来了!”
又气又恨的枝杈再也忍不住了,一把丢掉手里的两把木头做的双手大剑,指着艾什那张嚣张的脸就大吼道:
“杀了她!杀了那个迷妄者和所有人!把它们丢进幸福浓汤里面煮了!都煮了!”
随着气急败坏的枝杈一声令下,脓包邪教徒们一拥而上,嘴里呜呜呃呃地冲向艾什几人,艾什和卡森不慌不忙地一左一右闪开位置,后面的芙涅娅脚下立刻浮现出二环法环魔法阵。
她的法杖尖端爆出耀眼的红色,一道不死鸟一般的火元素火浪直冲入小河湾营的大门,一路焚烧起那些满身脓包的邪教徒们。
邪教徒们只要被火焰接触到,便一个个哭喊着哀嚎,身上的脓包迅速爆开,连同他们的身体也是,崩出的手指粗蛆虫们,也一起被烧爆,脓包的汁水和稀释的血水一片粉白,混合着他们身上的黑绿皮肤。
伊拉和博里克分别向后方投掷石块的邪教徒射出箭矢、弩矢,精灵的力量和十字弩的劲弦,直接将那些邪教徒射透,射爆,他们宛如充满空气的牛皮纸袋一般爆开,还震的周围人直咧唨。
那些邪教徒们简直脆弱的要命,火焰的灼烧,箭矢的命中,都会让他们一个个爆掉身体,而它们也似乎很害怕火焰,一个个避开了燃烧的大火,对着被封了道路的艾什几人束手无措。
看着自己的手下没头苍蝇一般乱转,枝杈更加愤怒了,她大声叫骂命令手下冲入火海,用自己的身体爆开,感染艾什几人疾病,以奉献自身来侍奉瘟疫之始。
可患上怪异瘟疫的邪教徒们根本不敢接触火焰,下意识的躲避或逃开,这更是让枝杈气的转身离开。
隔着火焰看枝杈要走,艾什也没办法追上她,小镇一般大的小河湾营就算绕路去追她也晚了,眼前的火焰阻隔了几人和邪教徒,艾什可不想距离那些会爆汁儿的邪教徒太近。
其他人也是一样,谁也不想染上奇怪的病,都寻找出手帕挡住嘴,或干脆捂着口鼻往后退,那些邪教徒爆开后散发的味道难闻极了,也不知道臭味飘过来,有没有瘟疫会传染。
“芙涅娅,烧了整个营地,就算里面有活人也烧掉,烧完之后大家上马车,我们追上去怎么样?”
艾什把玩着手里的黑雀剑,透过火浪的波纹观察离去的枝杈背影,向几人提议,不过这次大家都摇头拒绝,每个人的脸上全都是嫌弃至极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们这是黑魔法的瘟疫还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们追上去如果中毒了就麻烦了。”
芙涅娅停止释放火元素法术,看着小河湾营内的邪教徒燃烧爆掉,有些担忧的提出疑虑,伊拉也捂着鼻子举起手,干哕得直往后退。
“他们太臭了艾什,我和博里克大叔的鼻子都比人类灵敏,我要吐了啊!”
博里克也不同意追击,他蹲下来望着大火中四散逃走的邪教徒,吐着嘴里发苦的唾沫说:
“我不熟悉枝杈,可我总觉得那女人有些危险,或者说,邪教徒都危险,尤其是他们喜欢搞黑暗的仪式和献祭,我们如果没有能防护瘟疫的办法,追上去也没有太多的必要。”
就在几人都不愿追击枝杈时,卡森站了出来,他插回长剑,垂下了盾牌,怒意上涨着恨声说:
“你要追上去做什么?”
艾什耸耸肩,也只好插入黑雀剑,抱着胳膊看火势蔓延,很无所谓地回答。
“当然是问问她瘟疫的事,献祭的事,以及范围咯,我们总不能一直绕路和胡乱的走吧?现在连小河湾营的帝国军都不见了,那这片领地上,说不准没人解决邪教徒,我们总要知道邪教徒们的布置才行,好躲开他们。”
“但我有更好的主意,艾什。”
卡森语气愈发变冷,这让艾什有些奇怪,以往卡森不是这样的,她挠挠头,看看其他人,芙涅娅和博里克与伊拉三人一起摊手耸肩,都不知道怎么了,艾什翻了个白眼,晃悠着身子问。
“什么主意?反正我们往哪走都被雾气包围就是了。”
“追上去,问出邪教徒进行黑暗仪式,血祭的原因,然后杀光他们!”
“哎?”
能说出这种话的卡森,把连艾什在内的所有人都搞蒙了,以前卡森是绝对不支持或提倡杀戮的,他一直信奉击败敌人就够了,把对方打到服从。
大概是因为卡森身为骑士,又被其他骑士耳濡目染,认为击败敌方骑士换取......好吧,勒索赎金更合算吧?现在他却主动提出了干掉所有邪教徒,令大家意外。
在马车里躲着的巴尼一把拉开前部推拉马车门,急匆匆的摆手喊叫。
“不要冲动啊,兄弟!我们可是连哪里有毒雾,哪里没有都不清楚啊!乱走的话很容易感染瘟疫啊!”
转过身的卡森摘下头盔,露出他坚毅的脸,他环视众人,毅然决然得握紧拳头,怒不可遏。
“这里是帝国的领土!旧神的信徒!帝皇的子民所生活的地方!看看那些孩子!老人!孕妇和女人!他们都感染了瘟疫又被丢进大锅里炖煮!这是亵渎!对三神和帝皇的亵渎!对帝国的挑衅!”
“我不能看着那些卑劣的邪教徒们祸乱帝国的领土,残杀帝国的民众而退缩,避开!我发过誓!我必须遵守我的誓言!看到弱者伸出手!尤其是我烧了教堂!我要让邪教徒结束他们罪恶的生命!”
见自己的丈夫这么说,芙涅娅抿了抿嘴,不说话,只是靠近卡森的身边,算是做出了决定,艾什自然是打算抓到枝杈,好好问问关于瘟疫和密谋什么的事,她也走过去站在卡森身旁。
博里克并不是很想冒险,尤其是染上瘟疫的话,那骇人的身体变化,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令人绝望,他纠结着犹豫了一阵,看向现在几乎和自己学生无异的伊拉。
身为精灵的伊拉现在把矮人博里克当成老师,伊拉很多时候都没有主见,她一直在学习,学习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如何生存,见识世面,此刻伊拉那纯洁的眼神,迫使博里克叹息,做出了妥协。
“我提前说,我要被瘟疫变得像是个大蘑菇,你们就把我烧了!你们这帮孩子怎么就想到什么做什么呢?从来不会仔细计划!”
博里克抱怨归抱怨,撑着小短腿之上的膝盖,骂了几人太冲动和鲁莽后,也只得选择加入几人,有了博里克的加入,伊拉自然也笑呵呵地跟着一起。
这下,只有一个人还没有表态了,所有人把视线转向马车上的巴尼,巴尼看着所有人那似笑非笑的脸,扶额叹息,主动抓住马匹缰绳骂道:
“他妈的你们这群觉得人生很简单的混蛋!我他妈可是好不容易当上的贵族!见过了帝皇和圣女!全帝国有几个吟游诗人能像我一样有如此的成就?!你要让我和你们去送冒这么大的险?!我......”
“你他妈到底去不去?这不是很好的故事素材吗?”
抱着胳膊的艾什出口骂道,巴尼一改抱怨,嘻嘻哈哈的对几人摆手,厚着脸皮说:
“去!去!卡森!你又欠我一次!”
既然决定了追击枝杈,博里克提出还是要有计划才行,当然枝杈现在应该还没逃远,现在追还来得及。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密谋些什么,不过从她很久以前就和几人接触过,又和帝都的动乱或许有关系,那她一定知道更多。
由艾什和卡森先骑马追击枝杈,其余几人乘坐马车绕过小河湾营,如果艾什和卡森追上枝杈后遇到麻烦,尽可能的拖住枝杈,等待博里克他们赶到支援,不要冲动,尤其是艾什。
艾什自然是满口答应,虽说她不是很有把握,能从枝杈的嘴里撬出来什么就是了。
重新骑上烤栗子,由卡森先一步在前方追击,艾什则在后面跟随,卡森身为帝国狮鹫骑士,他心底还是无法对帝国民遭受的苦难而漠视,都是朋友,帮助他也没什么。
艾什也不想坐视瘟疫扩散,如果瘟疫传播到帝都,那柯米菈就危险了,能尽早解决瘟疫之始的事就尽快搞定,正好,艾什还想试试她灵魂索的力量。
邪教徒们刚巧是很好的目标,于森林中奔驰的烤栗子呼哧呼哧喘了起来,帝国军马雄壮的体格一度超过卡森家养的骑乘马。
看一眼燃烧中的小河湾营,里面依然有肉体爆开和邪教徒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他们都将会烧成灰烬,或许能阻止瘟疫的扩散,不过他们不重要。
艾什要搞清楚,枝杈这女人到底是谁,是混入以利亚追随者的邪教徒,还是三皇子阿提克斯的鼠潮密契,不管她是谁,真相迟早会被揭开。
不过要在她哭喊着向艾什求饶时,艾什满足了虐杀欲望后才行。